那人没再说下去,可谁不知道,但凡这王婆子能多心疼自己孩子一点,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作孽啊。
木锦刚还感动这妇人的母爱,这会听见这话,身形一滞,不知怎的,心里那微乎其微的期望竟是瞬间消散。
可能她就是天生亲缘浅薄的人吧。上辈子孤身一人,好在这辈子还有两个妹妹,又好命的遇到了霍家,想到这,木锦看了一眼自己左右两边的人,心里那缕浮萍突然好像生了根。
萧熙看着木锦,感觉那一瞬间这丫头好似有点不一样了,不过也没在意,许是劫后余生的喜悦吧。现在紧要的是别让丫头的名声受损。
“好孩子,都是你的功劳,要不是你让人去衙门报信,这乔家的关键证据也不能这么快就拿到,现在本官来了,你们快去看看代付,这一身的伤要快点包扎一下。”
木锦点点头,一手拉着一人,带着平安小小出了门,众人都纷纷自动的给三人让出一条路来,乔家为祸多年,他们自家或许没有被害者,可他们的亲戚邻居朋友总有那么一个被乔家害惨的。此刻乔家破灭,他们看着木锦的眼神都带着不胜的感激与钦佩。
刚走到巷口,木锦就看到霍文昌带着木绣赶了过来。
霍文昌听见木绣说小小被乔家带走时,心立马提了起来,忙去了里正家里借了马,一路赶到镇上,可去衙门县令却不在,偌大的镇他却无从找起,还是听见人们议论之声,才一路找了过来,就看到颇为狼狈的三人相携走来。
……
几日后,京都骠骑将军府书房。
乔子衡看着手下送来的信件,眉心愈蹙愈紧,那个只知玩乐的二爷爷竟然死了?乔子衡到是不想管乔川的死活,可爷爷那里却不好交代,想着对下手单膝跪地的人道。
“派个人去核实一下,先不用通知老太爷。”
看着手下拿着信件退了下去,其实不用查也知道这信上写的错不了,可是想到那个护弟成性的爷爷,还是让人去一趟为好,省的老人过后来烦他,这回可是他的好弟弟自己把自己作死了,跟他可没什么关系。
乔子衡整个人向后靠在椅子上,疲惫的捏了捏额头,想到今日大皇子不过是回应了皇上的一句问话,皇帝就高兴了半天,乔子衡眼底闪过阴郁之色,自己的选择真是对的吗?
随即乔子衡用力敲了一下桌案,不管对不对,在他做出选择的那一刻就必须是对的,即便错了,有他在也一定要变成对的。
一则消息在整日往来无数消息的京都如同滴水如海,根本有没有敲起一丝浪花。
……
日子一日日度过,小小发现大姐总是喜欢看着姐夫发呆,二姐也是心事重重的模样,霍叔叔总是询问乔府的一切,真是搞不懂这些人都怎么了。好像只有姐夫和她是正常的。
“大姐,你干嘛总盯着姐夫看啊。”
小小把晚饭做好,端上了桌,就看到大姐不错眼的盯着姐夫,姐夫整个人绷直了脊背,耳朵都红通通的,不自在极了。
木锦回神,笑了笑没答话。
她不过是察觉到霍家父子的不简单罢了,这种事哪能跟一个孩子说呢。
还记得当日在乔家经历的一切,当时身处其中没有心思多想,这过去几天下来,当日的事情总是不自觉的在脑海里回放。平安的一切表现就愈发的清晰。
当街驾马的高超骑术,偷摸进院子好像轻车熟路般,还有保护她时轻松就把家丁揍倒在地,再然后就是救她在狼犬口下的一幕。
按照当时的距离,和狼犬袭击她的速度,正常人该是怎么都来不及的,可是那人就是在那几乎瞬间的时间里救下了她,都怪她当时闭眼,不然还能知道他到底如何做到的。
也不是没想过,人在危机时候的巨大潜力,可是能跟几乎相当于一群野狼的狼犬包围下厮杀出一条血路,真的就是简单的力大无穷激发潜能吗?
想到男人身上布满的伤痕,木锦沉默着,她到底要不要说出自己的怀疑,爹爹会告诉她吗?可不说闷在心里总归是一根刺。
之前她总以为平安是天生痴傻,可现在看来,明显不是。
晚饭过后,一家中如常的洗漱准备休息,夜里木锦被困在男人怀里翻来覆去一整夜,心里总算有了决断。
翌日,木锦早早起床,平安几乎是在木锦起身的那刻便睁开了眼,在木锦安抚下又接着睡去。
木锦出了屋子,果然看到了霍文昌,白日里不方便说话,现在清早都还没起,有什么话现在问再合适不过了。
“爹,我有点事想问问您,关于平安的。”
霍文昌正收拾着弓箭,几乎每日霍文昌都会进山打猎,以前吃不完的野味会被卖去镇上,现在都是孟凡德每日派人来取。听到木锦说关于平安,霍文昌才停下手里的动作。
“平安有什么事?”
“爹,平安不是天生痴傻对不对?”
霍文昌眸光一闪,木锦紧接着问,“平安的头应是受过撞击或者其他伤势才会变成现在模样的是不是?”
霍文昌深深看了木锦一眼,没有隐瞒,当日他们主仆狼狈的模样,不少村民都是看见的,瞒也没用。
“是,两年前,平安跌落山崖,撞到了头,醒来就是现在这样了。”
霍文昌没有细说,可也不算是骗人。
可木锦自从见识过平安的身手,又怎么会相信,一个身手敏捷的人怎么会那么轻易的就跌落山崖,或者不该称为身手敏捷,该是叫武功高强更为合适。
是了,她怎么忘记了,这里不是她身处的那个科技时代,而是不知名的古代,有传说中飞檐走壁的功夫也不一定,她没见过不能说明不存在。
木锦面无表情,只一双漆黑的大眼透着摄人心魄的光,竟是能让霍文昌都感受到一丝压迫。
“爹,你和平安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