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李归云说的这些话,本来还镇定自若的李相柳拿着书的手开始有些颤抖,心思早已不在了书上,双眼有些雾气,想着以前的事情仿佛也没有那么让自己过不去了,年少时面对父亲的强逼,自己做了激烈的反抗甚至是与那个家断绝了一切来往,担当自己成了家做了父亲之后,反倒有些明白了父亲的苦心,但是自己还一直强撑着。今日听到李归云嘴里的这些话,心里的那道防线终于卸下了。
但是坚毅的性格使然,李相柳不允许别人看到自己的脆弱,抬起有些无力的双手对着李少华摆了摆“少华带你二伯他们先去用膳,我一会儿就来。”再无多言,一双无神的眼睛盯着手中的那本书,但是怎么也看不进去。
李少华遵循父亲的意思请李归云和李毓秀先去用膳,李归云没有多说什么,看着刚刚李相柳的样子也明白了几分,到底是李家的人,不可能说什么都断的那么干脆,他的体内流的还是李家的血。
两天之后李归云带着徒弟们收拾好行李准备离开长安,乔天弈没有跟着一同回洛阳,他本是长安人,现在进了国棋院以后就落地了长安,回洛阳又无事便没有再跟随回去。
在临行前的一个夜晚,李毓秀和白青水说好了什么,白青水准备先陪大家回了洛弈棋院便回自己老家去一趟,就这样洛弈棋院的大部队便缓缓地驶出了长安城。
在城门外常三思站在自家马车旁远远望着城门的地方。
一出城门眼尖的弟子告诉了李归云常三思在路旁,李归云叫停了马车掀开帘子跳下了马车。“常兄你这么忙何必真的跑这一趟。”
常三思摆摆手,脸上和煦的笑着“李兄这是哪里话,今日我是必来送你的,咱两的交情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三分。今日一别不知又要多久再能见面了,我是怎么样都会前来的。”
“常兄,今日一别你自己保重身体,不要太过劳累,我还想着以后我们两能抛开一切凡尘俗事结伴去游历名山大川,这可是我们两都向往的。”
“是啊,凡尘的是是非非又岂是我所向往的,我倒是日夜梦想着结一棋友一边游历一边在清净之地无任何打扰的下着自己的棋,李兄等咱们归老就去过自己的日子吧。”
李归云有些泪目,那样的日子是两人共同向往的,但是凡尘俗事的牵绊不知何时自己才能舍弃一切只为自己。
寒暄了一会儿,李归云准备离开了,常三思也有些不舍的上了马车进了城,正当李归云掀开帘子准备进入马车之时,一人骑着马快速的向他们这边跑来。
李归云定睛一看正是自己那刚见面的侄儿。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又下了马车。“二伯,稍等一下。”李少华跑到跟前紧勒缰绳,一跃翻身下马跑到李归云跟前。
“二伯,听说你们今天要走,侄儿特来送行,父亲有公务在身不能前来,还望二伯见谅。”
李归云看着快马加鞭赶来的李少华,心头一暖,伸手拍了拍李少华的肩膀,“有心就好,侄儿一定要照顾好你父亲,有时间你们就回趟洛阳给你爷爷奶奶烧柱香,有时间我也会来长安看你们,你们自己保重身体。”
李少华使劲儿点点头,“二伯你们也要保重,过段时间我会说服父亲去洛阳看你们的。”
李归云欣慰的点点头,看着眼前这个和大哥容颜相似的侄儿,心中很是希望能在洛阳见到他,能在父亲的坟前上柱清香圆了父亲对他的挂念。
马车缓缓的出发了,车速也由慢变快驶在扬起灰尘的马路上,李少华还在原地看着马车离去的方向,由大变小直至不见。
常朵儿在李毓秀们离开之后一直闷闷不乐,常三思没有多问,只觉得是李毓秀走了之后对人家的想念。
过后好多天,常朵儿才略施粉黛出了门去,想着还有一愿未还,还得去趟庙里还了愿这样才踏实。所以穿的很是素净像一朵刚刚开出的莲花,面色虽然看着不是很好但还是透着灵气。
其实在比赛后的第三天,常朵儿见到了乔天弈,不过现在的乔天弈不是先前的乔天弈了,作为魁首的乔天弈整天身边都围着一帮奉承之人,好不容易逮着机会两人单独相处,常朵儿却无比紧张起来,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开始诉说,最后想想李毓秀先前为自己打的气,深吸一口气把自己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乔天弈,我喜欢你,从一开始就喜欢你,你觉得我怎么样?”面色早已绯红,说完想说的大气都不敢出,等着看乔天弈的反应。
听到常朵儿这突然冒出的话语,乔天弈惊呆了,嘴唇微张吞咽了一口口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我...我...我...你...你...”
看着乔天弈的样子,常朵儿觉得自己有些冒失,手不自觉地捏着自己的衣角“我只是想说出自己心里想的不说的话我有一天会后悔的,你要是没这心思,我也不会逼你的,就当我重来没有说过这话吧,”说完转身就红着脸神情有些落寞地跑开了。留下乔天弈一人在风中凌乱着。
觉得自己失败了,常朵儿难过了好一阵子,最后想到先前在庙里许过愿,请求保佑乔天弈取得好成绩,现在愿望实现了也该去还愿了,这才出了门。
还愿的时间很快,常朵儿走出庙门口的时候心情舒畅了不少,傻事自己做的多了去了,何必对那一件念念不忘,走路的脚步也轻快了一些。
出庙门不远,一树海棠花开的正艳,树下一帮人围在一起看着看着什么热闹,还时不时叫着好。喜爱热闹的常朵儿也凑上前去,挤到跟前一看,是两人在下棋,面对着自己的是一位头发花白面色精神的长者,背对着自己的是一位束发青衫的年轻人,端坐的身影很是熟悉,心中开始莫名的狂跳,只有那人才能给自己这样的感觉吧。常朵儿的脚步定在了原地,眼神一刻也离不开了那个身影,为什么?明明不愿意去多想,可是一看见那人心里所有的防线就全部崩塌了呢?
棋局已到中盘,胜负还算是明显,乔天弈没有看对方是老者便故意放水,用自己的实力证明着自己,老者倒是风度翩翩一直微笑着面对自己的胜负。“你这小子,棋力大涨啊,先前求着和我对局时可没有如此这般的火候,相比这些年拜了高人了吧,这洛弈棋院的水品确实了得啊。”老者轻抚着自己花白的胡须,笑的很是慈祥。
乔天弈手上收拾着棋子,嘴上回到着老者“是啊,洛弈棋院确实教会我不少东西,但是我还是要感谢您老人家先前对我的教诲,您也算是我的老师,要是没有您也没有我的今天。”乔天弈一脸的诚恳。
老者听着乔天弈的这番话,仰面哈哈大笑起来,“你小子,不错,也不枉我先前总是想破脑袋研究出一些难为你的招数,现在你进了国棋院老夫也为你高兴啊。”老者也难免为乔天弈高兴,这小子是学棋的天才,自己不会看错,人还算是正直这也算是国棋院慧眼识珠啊。
乔天弈抬眼看看头顶的海棠花开的正艳,偶尔有一两片花瓣飘飘洒洒的掉落下来,这粉嫩的颜色,让人看着心中一暖,不禁想起了那日红着脸脸向自己表白的女子,伸手接住飘落的花瓣紧紧握紧,又松开手轻轻一吹让它飘落更远。
身后的那一抹早已不见了踪影。
李毓秀在回到了洛阳的第二天晚上便拉着白青水进到了书房站在李归云的跟前,“爹女儿有一事要说。”
李归云抬头看看面色有些害羞但是又异常坚定的李毓秀,又看看有些紧张的白青水,清咳了两声“你不必说,我想听听青水怎么说,一个女儿家连女儿家基本的矜持都没有。”
李毓秀努努嘴扯了扯白青水的衣服。白青水听到师傅这样说,双手抱拳对李归云做了作了一揖“师傅,青水是真心喜欢毓秀的,虽青水家境不是大富大贵但是有一颗真诚的心,不会苦了毓秀,更不会负了毓秀,还望师傅同意我们两的事。”白青水低着头不敢去看李归云生怕他不同意。李毓秀也跟着紧张起来。
半晌才传来李归云的声音“人家嫁女儿都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这样也太草率了些,我李归云嫁女儿该讲究的还是要讲究的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毕竟我就这么一个女儿。”
听完这话两人有些没有反应过来,还是李毓秀先转过弯来,高兴的抓住白青水的胳膊摇晃了起来,看见自己的女儿和自己疼爱的弟子这般高兴,李归云也被传染了脸上高兴之色溢于言表,对于自己的这个日子自己还是了解的不然两人私底下也不会这么顺利。
屋子里面一片喜气洋洋,屋子外面一双怒目火光乍现,仿佛要把一切撕碎,不属于自己的别人也别想得到。青筋暴起的手掌恨不得把扶着的柱子挖出几道血痕来,心中的怒火燃烧到了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