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已经凌晨两点钟,但胸口憋着怒火的郝成林却一直都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他躺在床上假睡的同时,脑子里反复斟酌着即将而来的计划,直到寝室老四这个出了名的夜猫子也打了个哈欠,关掉电脑上床后,郝成林等了片刻才缓缓起身,悄悄穿上衣服,然后把事先藏在床下的帆布包抽出来,包里有他提前准备好的工具钳、扳手和小锉刀,挎在身上悄悄的离开了寝室。
朦胧的月色之下,郝成林戴着口罩,微躬着腰,悄悄的溜到7号楼男寝的下面,在众多自行车里认真的搜寻着自己的目标。终于,他在角落处找到了目标,然后拎着工具钳走过去,一根一根的把前后车轱辘上的钢丝全都剪断了。
最初的胆怯褪去之后,郝成林一边剪,一边嘎嘎的低声笑着,这种背后使坏的感觉令他爽到了极点。
折腾完第一个目标,郝成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拎着帆布包向下一个目标走去。
……
第二天一大早,正准备去上课的徐进郁闷的发现,自己那辆不值钱的破自行车竟然被人给“肢解”了!
看着散落满地的零件和车轱辘上悉数被人剪断的钢丝,徐进又气又恨,忍不住在心里狂骂,“哪个狗日的无耻混蛋,竟然做出这种下三滥的举动!”
与此同时,刚刚起床的余大成也接到了董浩的电话,说以饭店的名义购买的五辆电动车,电瓶全都被人给偷了,不仅如此,这个无耻小贼竟然还把电车的前后车胎全都戳破了。
“你别乱碰,我马上过去。”余大成迅速穿上衣服,急匆匆的赶了过去。
盯着被人摘了电瓶的五辆电动车,余大成的脸色有些差。又看了看已经瘪掉的轮胎,他已经隐约猜到了是谁动的手。
按照正常的逻辑来说,小贼偷了最值钱的电瓶后,应该立马离开作案现场,而不是再去把车胎戳破,因为这么做完全是多此一举,在现场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暴露的危险。
但现在这个偷车贼宁可不顾暴露的危险,也要把车胎戳破。说明他偷电瓶不止是为了财,也为了泄愤。
满足以上条件的只有一个人,郝成林。
虽然已经猜出了是谁,但余大成没点透,而是让董浩去找物业调监控。
“这个破小区还有监控呢?”董浩诧异的说道。
要知道,这个小区是学校很早之前就盖起来的家属院,平时看门的只有一个老大爷,别说摆弄监控这种高科技产品了,他耳背的连正常交流都费劲,完全是个摆设嘛。
“有的,你去学校保卫室问问。”余大成坚定的说道。
在当初决定租下这里时他就打听清楚了,学校家属区之前确实没有安装监控,但由于近几年偷车贼异常的猖獗,而住在家属楼里的又都是些德高望重还比较念旧的老教授,所以在去年年末,学校就出资购置了一整套监控设备,还都是高清的。家属院的这套监控设备跟学校监控系统联网,由学校保卫室统一负责,而且当初装的比较隐蔽,一般人不太容易发现。
董浩去了没一会儿又回来了,说学生调监控之前要走申请程序。
“好,知道了。”余大成点点头,没有下文了。
……
昨晚连干两件昧良心的坏事儿,虽然当时爽了一把,但事后郝成林提心吊胆的过了一整天,直到他发现余大成和徐进那边一丁点动静都没有,悬着的心这才算彻底放了下来。
第二天晚上,他又如法炮制的偷偷溜了出去,只是这一次,帆布包里装的不是作案工具,而是从烟花店里买来的炮仗。
……
深夜,出租屋内。
董浩正戴着耳机在DOTA里疯狂的厮杀着,突然听到“啪嚓”一声脆响,一旁的窗玻璃突然整个碎掉了,与此同时,半截板砖砸在了他的脚边。
“啊!”董浩大叫一声,跟被电到似得,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他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很快又有一个冒着刺鼻白烟的炮仗从破碎的窗户外飞了进来。
紧接着,只听“嘭”的一声巨响,在这个寂静的夜晚显得尤为刺耳!
董浩的耳膜被震得生疼,体内的三魂七魄也被吓得恨不得现在就从他的身体里逃出来。
“怎么回事儿?”隔壁屋的余大成冲了进来,紧跟着睡眼朦胧的段涛也披着衣服进来了。
“这这这……他他……”董浩被吓傻了,也结巴了,两条腿哆哆嗦嗦有些站不稳,只是伸出肥嘟嘟的手指头指着窗外。
就在这时,第二个炮仗也跟着被扔了进来,回过神的董浩怪叫一声,赶紧跑到门口,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哪知这个炮仗被扔进来后没有炸,反而在原地打转,同时喷出了绚丽的烟花,煞是好看。
盯着炮仗在卧室的地板上疯狂转圈的样子,余大成感觉像有人狠狠抽了他一耳光。
这特么就是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段涛,抄家伙下楼!”一向沉稳的余大成怒火中烧,他钻进厨房,顺手抄起一根擀面杖,开门冲了下去,跟紧其后的段涛更狠,直接拎了把菜刀,紧紧的握在手里。
但两人下楼后,小区楼下一个人影都没有,倒是有几个邻居从楼上探出头来,显然刚才那个声音巨响的炮仗吵醒了不少的人。
“怎么回事儿?”有邻居问道。
余大成赶紧让段涛把菜刀藏到衣服里,说道,“不知道啊,是不是谁家的自行车爆胎了?”
“哦……”邻居们缩回了脑袋。
余大成和段涛又站在原地扫视了一遍,确定没人后就回去了。
看到两人恨恨的离开,躲在阴影处的郝成林心里那叫一个解气啊,他甚至能想象到当炮仗在余大成床边爆炸时,这个狗东西那一副吃了屎的表情。
郝成林做了个深呼吸,阴谋得逞时的得意与报复成功时的痛快令他十分的享受,他决定再接再厉,今晚就把马兰兰那个喜欢告密的贱货和维修点的那个手脚不老实的师傅一块给收拾了。
反正自己被开除学校开除了,从严格意义上来说,现在的他是个社会人,学校的规章制度已经对他没有任何约束力。
再说了,扔个炮仗,砸烂窗户,即便被发现,顶多算是个恶作剧,能有什么严重后果?
想到这儿,郝成林脚不停歇,顺着墙根一路小跑的来到了女寝楼下。
故技重施,先是找到板砖砸烂了窗玻璃,然后掏出一个巨响的炮仗,点着后扔了进去。
三秒后,只听“嘭”的一声巨响!
紧接着,各种“咿咿呀呀”的叫喊声、哭闹声、尖叫声就从破窗户里传了出来。
郝成林站在楼下十分享受的听着,在他看来,这些杂乱无章的声音简直就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乐章。
待声音渐渐平息,郝成林恶趣味十足的又扔了一个进去,随着“嗵”的一声巨响,新一轮哭爹喊娘的叫喊声传了出来,紧跟着,整个女寝楼的灯全亮了!
见事情闹得有点大,余大成不敢在楼下多待,脚下抹油的开溜了。他没回寝室,而是找到校园里那家上次给他修电脑的维修点,抄起板砖将他的玻璃门给砸裂了。之后,郝成林破门而入,踢坏了好几台电脑显示器后扬长而去。
正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郝成林之所以敢如此肆无忌惮的发泄报复,对学校处理结果的不满只是起因,更多的是他此刻已经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一系列的退学手续昨天就已经办完了,今天上午他就已经收拾好行李离开了寝室。
事后校方就是再怎么调查,也怀疑不到他这个“已经离校”的学生身上吧。
回到学校旁边的小旅馆补了个觉后,郝成林去楼下买了张新电话卡,然后拨通了余大成的手机。
“臭傻逼!老子知道你家在哪儿!你让你爹妈小心着点,昨晚的炮仗说不定哪天就在你家里炸了!”郝成林故意捏着嗓子压低声音,威胁完就赶紧挂断了电话。其实他压根儿就不知道余大成的家庭地址,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去,这个电话只是单纯的威胁。
目的很简单,他要时刻在余大成头上悬着一把利剑,让这个狗东西做什么事儿都不踏实。
明知有危险,却不知危险什么时候来临时的那种焦虑与无望,才是最最折磨人的。
这一点郝成林很清楚,余大成更清楚。
正是郝成林刚才的这通电话,才推动着余大成迅速作出决定。
他决定好好对付郝成林,不止是毁了他的大学,也要毁了他的整个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