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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一脉天承

太初有神,开天辟地。

天,高,浮而散,有日月星辰,有白昼黑夜,天之上,有神仙居焉?

地,厚,沉而聚,有山河草木,有万物生息,地之下,有鬼怪居焉?

这或许是人有了独立思想之后对于身外世界的最初疑惑。

人,作为万灵之长,自诞生而来,历经千百年繁衍生息,数量逐渐壮大,由氏族部落走向诸姓邦国,传说在中古大陆的中央之地——朔望之野,人类的祖先部落的第一次混战就在那里开始。由此,人,开始拥有更多文明,拥有更多思想,拥有更多欲望。

认知的开阔驱使着祖先们去探寻天地的真意,寻求天道的存在,寻永生的方法。

而传说中朔望之野的大战像是点燃了中古大陆纷争的导火索,大小战争不知持续了多少岁月,约莫在有记载的数千年前,大陆上邦国林立格局逐渐形成,彼此之间征伐不断,山河星火,燎原惨象。

即使实在战火纷纷,民不聊生的黑暗岁月,人们还是在孜孜不倦的寻找着接近天道的真理。

修炼之法蔚然成风。

这片土地上修士的增多,也使得宗门教派如雨后春笋般崛起,众多在修道领域颇有造诣的先行者选择开宗立派,开坛收徒,教化众人。

各门各派都有自己对于天道的独特理解,或同或异。但随着中古大陆邦国纷争不断,这些门派也或多或少被卷入其中,或是独离世外、不惹浮尘。

这其中就有如剑宗,居月峰,岐谷这般名头响亮,历史悠久的佼佼者。

中古大陆修真之风渐起,诸多门派的出现不仅没有缓和诸国之间的矛盾,反而加剧动荡的产生。大约在千年之前,这片大陆上存在大大小小约莫几百多个国家,在彼此的征伐之中,许多国家的君主与贵族发现可以利用这些门派的力量提升自身在对抗中的实力,于是乎,就有好多宗门成为了庙堂的座上宾。这其中的发展可谓之坎坷波折,因为访道求仙,修炼长生是无从捷径,甚是艰难。但人世间的欲望却是实实在在,摄人心魄。权力及地位与声望和脸面,使得修真之风愈加沾染了不少的戾气。各种应用于杀人放火,国家战争的道法,兵器甚至教义之类的手段层出不穷。

一时间,整个中古大陆,战火纷纷,生灵涂炭,修真证道这面大旗已是血污不堪。

如此现象,如剑宗,居月峰和歧谷这般至少保有初心的门派却是少的可怜,弥足珍贵。

这般乱悠悠的景象约持续了几百年光景,在有史可载的八百年前,原先大陆上的千余邦国,在相互的杀戮与吞并之后,出现五个综合实力相当的强国。他们分别是:

国土最大,居大陆北方,握有西北蛮荒沙漠,北极冰原与千里草原的瀚海国。

北倚东昆仑山,地处整个西南高原,居高临下俯视东方三国的舒庸国。

坐拥整个南海,并掌握南疆十万大山的,传闻可联通冥界的令之国。

筑千里城墙与瀚海国划分国界的鲜虞国,同时拥有全部的东海与东部平原,也是五国中拥有修真门派最多的国家

最后一个便是身处四站之地,位于中古大陆中央的,拥有横亘在国家中间的常羊山脉的钟离国。

五国争霸的到来使得修真一途与宗门生衍有了变革性的发展。五国之前,千国之间纷争的局面确实使诸多门派有崭露头角的机会,但是随着时代的变迁,这些诸国引以为援的门派势力却逐渐反客为主,成为国家权力的中心。在那个混乱的年代,这种李代桃僵的事件屡见不鲜,反而为后世的五国王室与贵族敲响了警钟。

所以到了五国争霸的时代,这些昔日横行无比的宗门势力,成了五国朝堂上的“座上囚”,

用则加以节制,弃也干脆利落,就是为了防止权力的欲望侵蚀到自身。这些修真门派就放佛一柄柄双刃剑,稍有一丝让权力者感到危险的气息,就会被整个抹去,不在历史上留有一点痕迹。

或许就是这样的一种氛围,才使得那些历经了多年的名门大派尚存清醒的头脑与修道的初心。

虽然说混战的程度稍有缓和,但大国之间毕竟水火不容,相持局面下的暗流涌动,依然在酝酿着更大,更为激烈的冲突。

五国世代并没有为中古大陆带来永远的和平,虽说战争的频率大大减小,但其规模与惨烈程度却是以往任何一个时代难以相当的。辅以暗杀,诱骗甚至是屠城的手段,各国彼此之间的仇怨越积越深,阴云迟迟笼罩这片土地不得散去,曙光会在何时到来,谁都不知晓。

其中尤以中央之国钟离国最是艰难,身处四站之地,与其他四国的领土均有接壤。仿佛上天捉弄一般,横亘在国之中央的常阳山脉像一条折不弯的脊梁,凭借这略显尴尬的地利优势,钟离国竟是在这片大陆中央,斡旋南北,纵横东西。或许是钟离王室深谙此法的精髓,钟离国在立国的两百余年,一直未立都城。其权力中心大多延着常阳山脚排布,这也为日后倾覆买埋下了隐患。

据载,约三百年前,钟离国与韩海国决与九原城。九原,钟离国北疆边界,毗邻瀚海草原,乃是钟离国防御北方的重镇。双方在此投入了共计百万之众的兵士,但是双方国力存在差距,单从数量上看,瀚海的兵力就超过钟离三倍有余。其余三国持两不相帮的态度,作壁上观,隔岸观火。这对钟离国来说已是天大的恩慧,但是当时的情势依然不容乐观。钟离与瀚海在九原城你来我往,几经易手,尸横遍野。但终究是耕牛耗不过黄土,历时两年,钟离国失掉整个九原诸城。这对钟离王室和百姓来说无疑失灭顶之灾,因为从九原至常阳山这南北一千三百里皆是平原,无限可守。

而北面的瀚海军却是兵锋正劲,直至常阳。

或许天意不忍钟离此时亡国,有一支来自西边舒庸国,名叫王庭的组织,悄悄渗入了常羊山中。用其诡异之手段,迅雷之声势,取钟离王室而代之。颇有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的气势,集钟离余众,竟是硬生生击退了瀚海的八十万大军。将其驱逐出中央平原,赶回了草原老家,一举收复了沦陷的失地。

中古大陆,仿佛一切从王庭的出现开始,有了和平的希望。

王庭自掌握钟离国之后的二十年,依旧延续着前代的捭阖之策,依旧在四国之间左右交友,上下结谊。相持的表象下似乎一切并没有不同,然而,这二十年对于整个钟离来说,则是彻彻底底的经历了一场大变革。

在王庭的统治下,整个钟离众志成城,斗志高昂,全国上下一改往日蝇营狗苟的氛围,一副誓要与他国决一生死的架势。距今两百零七年,王庭集结十万大军,号称要报九原之仇,挥师北上,先锋直至瀚海国都——巴彦多斯。其余三国一如二十年前的态度,只是其中夹杂了许多看好戏的心思,毕竟之前的钟离可是被瀚海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可现实的情况却是令他们始料未及,战役仅仅持续了半月,瀚海国东西八千里,南北五千里的土地尽归王庭所有。当胜利的消息传至钟离境内,举国百姓欢呼,压在钟离国上下近三百年的阴郁立时烟消云散。

不过这等消息对其余三国来讲,无异于惊天噩耗。先前,他们都是认为钟离此举无异于以卵击石,纵使二十年间由弱变强,但国与国的差距可是历经了几百年的岁月沉积下来的。尤其是瀚海国土辽阔,虽说其中修身门派较少,但个个都是好手,广袤的领地给予他们豢养大批异兽的本钱,莫说那些修真门派道法奇特,就单论这些奇珍异兽,那也是飞天遁地,无所不能。更不要说其恶劣环境磨炼出的修士和战士的心志与体魄远超常人。蛮荒沙漠的毒物,北极冰原的无光天色,千里草原产出的青焰驹,无一不名动天下。

再来看看胜利的一方,钟离国内,常阳山脉截断南北,虽说原先的王族与国民可以依凭此山北攻则弃,南击则退,西来上山,东侵入林。四面接敌的处境使得国境之内两百多年来战火不息。一如居月峰这般千年名门,自守于常羊山中,丝毫不去理会山下原野间的哀号,及至王庭掌权,情况逐渐好转。自二十年前收复九原,国境之内的战火才尽数烟消。

可以说这一场实力差距悬殊的较量,其结果大大出乎三国王族的预料。相比他们,瀚海的贵族们更是摸不着头脑,直到被全部“恭送”进九原城的时候,他们中多数人的思绪还停留在半月前的激战中:

闪红光的马驹为什么就比青焰驹快那么多

为何漫天飞腾,皮糙肉厚异兽全部一剑毙命

敌人的先锋手持一柄黑棍就将我们的国都劈成两半……

这一刻的他们与那三国的王公大臣不谋而合,“肯定是那个王庭在搞鬼。”

可是,当他们所有人开始意识到王庭所拥有的力量的时候,一切都已为时已晚。就在将瀚海灭国后的三十年间,舒庸,鲜虞和令之先后被灭。

自此,中古大陆实现了自有文明记载的第一次统一,燃烧在这片土地上亘古不熄的战火终于灭了,黎民万物,芸芸众生,终可沐浴和平的阳光。

创造出这一切的王庭,也终于成为了这片土地上唯一的权力中心。就在灭国征战的末端,将鲜虞国的贵族押送如钟离之后,王庭随即向整个大陆颁布诏令:改元更始,定都方都,取消原五国国号,不立新国号,自此至后代万世,皆谓帝国尊称;王庭治辖帝国之权,天降神授,与道衡寿;治辖王庭者,天地唯一,一系万世,尊谓帝君,自称朕。

从取代钟离开始,到令之国被灭,王庭一路走来只用了堪堪五十年时间,这就不难体现出王庭所拥有的绝对力量以及超高的效率。但是,王庭在灭国大战中所采取的方式都是先取都城,灭其王族,对于掌握地方的贵族则是尽量行招揽之策。这种方法虽然极大的缩短了进行战争的时间,但是保留了敌国大量的旧部却是在帝国之中埋下了诸多隐患。

在瀚海国被灭之后,三国的上层几乎将全部精力放在针对王庭这件事上,各种细作,探子进出钟离频繁,使得王庭的真是面目逐渐浮出水面。而后三十年的灭国站中,这股波涛下的暗流从未停息。尤其是最后被攻破的令之国都——寥阳城。

寥阳,令之国都,在与钟离或者说是王庭的三十年斗争中,这里是可以了解到王庭最清楚的地方。即使是在城破之后,依然保留着大量记录王庭历史的典籍。不过可惜,最后被帝国的第一任帝君——更始帝,下令尽数焚毁。

也许王庭从一开始就打算将自己的一切来历掩盖在尘土之下,亦或许王庭的这个秘密过于重要,决不可示之于众。

但秘密诞生之日就注定有被揭开的时刻。

寥阳焚书的余烬并没有把这个秘密带入地下,后世的人们依然可以从令之国散落四处的典籍和口耳相传的传说中觅得蛛丝马迹。

天地初现道始出,朔望燎原难得雪;

无边岁月刀光剑,千载春秋道法诀;

五方此兴与彼消,四海潮平共汐却;

西有王庭决浮云,天崩地鸣诸邪灭。

这是刻在令之国与原钟离国边境界碑上的一首诗,不难看出,前面叙述了整个中古大陆的历史,及至王庭一统。但最后一句西来王庭颇为引人注目,这似乎是探寻王庭秘密的一个入口。

中古大陆自朔望之战以来,征伐不断,不仅仅是诸多国家兴衰生亡,诸多修真门派也是随波逐流。能够在这乱世之中延续千年的门派可谓凤毛麟角,比如,处在这片土地的西方,东昆仑之上的剑宗。

或许王庭西来果与剑宗之间真的存在着某种渊源。

无论事实究竟是怎样的一番情形,谁也不能给出答案。对于这个秘密王廷显然是不会去自己揭开的,而剑宗,自然也是持心修道,勿染尘世,不作回应。

自帝国统一之后,王廷一直宣称的是,天有神明感人间疾苦,遂赋以大智慧,大气力,扫平诸乱。故有“仙神敬授,一脉天承”之说。

说回王廷的历史,也可谓精粹绝艳。未及统一之前,甚至还未取代钟离之前,王廷就如一个教会组织,头头称首领,人数不多,但是能量不小。在钟离国内以“停戈止战,和同为家”的口号不断吸纳教众,短短时间内数量逐渐壮大。及至九原之战,钟离国极尽险境,王廷首任首领,江湖人送绰号“瞬风惊雷”,本名祖风同,顿感时机已到,遂振臂一呼,一举灭掉整个钟离的王公贵族,自立为王。历经二十年奋发图强,一举灭掉北方的瀚海国。又过二十五年,五国之中只剩令之还未纳入王廷的统治,可惜这时,祖风同寿元已尽,无奈不能完成统一大业;其子祖绶呈,接过父亲留下的伟业,奋二世余烈,灭令之,成一统。后世以其年号称其为更始帝,这时也是帝国的第一任帝君。

更始元年,原四国的贵族悉数被解至方都,与诸国王室的命运稍有不同,这些贵族与原先故国中的门派势力关系错综复杂,在王廷的灭国大战中,秉承“停戈止战”的策略,几乎都是只诛王族,不涉其余。统一之后,为了更好的治辖诸国,不得已也必须任用这些贵族旧部。

但是,稍有意思的是,王廷也对其他宗门大开方便之门,使其中修士也可在王廷中任职,其中就包括剑宗这类的名门。

更始四十七年,帝君薨于方都正一宫。

无始帝,帝国的第二任帝君,王廷的第三任掌舵人。同时也是至今为止,王廷在位时长最长的帝君,共八十一年。传闻无始帝修道有成,实力莫测,于期颐之年得到成仙,遂传位于其孙,云游四海,同时也带走了供奉于五方阁中,号称一定天下的神兵——崩鸣剑。

有始帝,乃是无始帝之孙;有始三年,王廷之中,贵族旧部与剑宗之间爆发冲突,遂有七年“昆仑之战”。有始四十一年,帝君薨于方都南书房。

及至神爵七年,王廷治下的中古大陆有了一百七十余年的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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