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天时地利摆在眼前，她要是不去偷听，那可真是可惜了！
“对，就去听听他们到底说些什么！”
心里打定了主意，卫百苏估摸着时间过去也有好一会儿，从屋子里出去，四下打量院子中。
发现除了书房大门外头，站着姬隐川的婢女外，院子里倒没有另外的下人在。
卫百苏想起那书房还有一个小窗户，正好可以避开婢女的视线，不被发现地去“偷听墙角”，眼里染上狡黠，悄悄地往书房另一处半开的窗棂下摸去。
“离哥哥，你可有卫国皇储的消息？”
卫百苏才走到书房的窗棂下，正要藏好，猛地听见姬隐川说出的这句问话，立时竖起耳朵来。
心里一时间想到的，难道是她的伪装被姬隐川看穿了？
不对，如果真的是被看穿了，那姬隐川一开口就不会这么问了。
如果不是，她怎么倒会想起问殷离恨自己的下落了，不应该是聊他们两人之间的婚事么。
卫百苏心里疑窦丛生，耳边听见殷离恨淡淡的声音响起：“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书房之中，姬隐川那张芙蓉美人面，柳眉微蹙，抿唇说道：“离哥哥知道，我是鲁国公主，实不相瞒，我那身边跟着的婢女，也一直都是我在鲁国的贴身婢女。”
卫百苏聚精会神地听着，只听姬隐川顿了顿继续说道：“她一直没有断了和鲁国的联系，昨日她收到消息，听闻卫国内政有变，卫国皇储却迟迟没有回宫，我担心，是因为找寻我的缘故，让皇储没能一直在外，没能及时回宫，所以才这样问离哥哥的。”
这样一通话入了卫百苏的耳中，她却只捕捉到了姬隐川那话中，最为要紧的词。
卫国内政有变！
她想起这次离宫，母皇身体抱恙，凤相又是一直在暗中伺机而动，鲁国使臣更是咄咄相逼，半点不饶人。
如果姬隐川现在对殷离恨所说的，都是真的，那母皇的安危……
卫百苏面色大变，她不敢再往后面想，可现在她也不能冲动地冲进书房里，质问姬隐川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姬隐川，是屡次三番想要挑起卫国战乱的，鲁国公主，就算此时此刻她多么想要求证实情，却也绝对不能问姬隐川。
卫百苏不得不强压下心中翻涌的不安，敛神继续听着书房里，两人的对话。
书房之中，言明缘由的姬隐川，一双潋滟的杏眸，定定地看着殷离恨。
她从男子那双原本深邃若黑曜石般的眼中，看到了惊愕，却再也没有别的神情。
这似乎本该是听了她那些话后，该有的自然反应，如果离哥哥此前真的并不知道卫国已经内乱之事。
可姬隐川的心中，也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她，他其实早就知道了，可是他却并不希望让她知道，他早已知晓此事，眼里所谓的惊讶，不过是在配合她。
这个念头在姬隐川的心中浮动不散，让她心口堵闷。
眼前的这个俊朗男子，是她所倾心的呐，尽管他并不知道，她已经知晓，他就是当初殷国那位战神，定风将军。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秘密不是么。
姬隐川这样反驳着心里刚才的那个声音，脸上的神情依旧，端庄之中，带着点点脉脉柔情。
她听见男子低沉的声音响起：“若是我见到皇储殿下，我会将你说之事，告诉她的。”
这话答得模糊，姬隐川心中的堵闷更甚，却只能笑着附和，她不愿在倾心的男子面前，暴露她不好的一面，她同样装傻，不愿咄咄逼人，只是说道：“如此，我便放心了，听闻昨夜离哥哥照看苏公子，定然是没有睡好，阿隐就先告辞，离哥哥好好补个觉吧。”
话落，姬隐川款款欠了欠身，转身朝书房的门外走去。
面对着窈窕的佳人离去的背影，殷离恨刀削的眉敛了敛，却没有再多说一句，目光若有似无地朝那偏僻一角的，半开窗棂扫了一眼。
“走吧。”
婢女守在书房的门外，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听见身后门帘有动静声，才侧身就见自家主子走了出来，还有淡淡说出的这句话。
姬隐川走前一步，缓缓步下石阶，往院门口走去，婢女低眉顺眼地紧跟其后。
卫百苏看着转眼就出了院门的主仆两人，眯了眯眼，心中一片沉重，她看着那主仆两人的身影终于远去，不再躲藏地从窗棂下出来，抬步往书房门走去。
她不能问姬隐川，但是，她可以问殷离恨！
既然姬隐川的人都能知道的事，殷离恨这个一向最为关注母皇这位女帝所作所为的人，又怎么会毫无所知。
……
姬隐川走上廊道后，脚步却停了下来，侧身回头看去，一言不发。
身边的婢女跟着停了下来，疑惑地循着自家主子的目光看去，却只能看见石子铺砌的径道，那原本的院子早就远去看不见踪影，不由问道：“主子是还要再回去么？”
姬隐川摇了摇头，目光深深地望着那院子所在，只是问道：“方才你看见了苏一是去偷听了么？”
婢女连连点头：“虽说奴婢不敢去仔细瞧，但是苏一身上有药味，一准错不了。”
姬隐川点了点头，潋滟的杏眸微微眯起。
局已经布下了，你究竟是不是卫国皇储，很快就会有答案了！
但愿你不是，否则……卫百苏，你该知道，落入我的手中，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
“你是说，你也知晓卫国内乱之事？”
此时此刻，站在书房之中的卫百苏，一双清泠的凤眼，定定地锁住殷离恨，她看不出男子那双深邃的眼里，除了平静还是平静。
这样的神情，让她一颗心沉了下来，带着质问的语气冲口就说了出来：“既然你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若不是我今日偷听到，你是要一直瞒着我么？”
话说到后头，卫百苏含了绝对的怒气，殷离恨却并没有因为这平白对他的责问，生出不悦来，他眉头皱了皱，说道：“我也只是听闻，派去查实的人还未回来，不是确切的事，我自然不会告诉你。”
“你！”卫百苏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