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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扯蛋

于成龙站在米酒坊最高处的一个山头向四周一望,心理不禁暗暗地吃了一惊,火把将酒坊团团围住,大门口、后门处都有人看守,看来这铁虎一定是较上劲了,看一看这场面就是插翅难飞了。

于成龙和商陆都在思考着对策,正在一筹莫展的时候,只听得身后传来娇滴滴的声音:“我有一计不知二位客人可愿意?”

二人抬眼一看,一位貌美如花的二八女子轻盈地走来,借着灯光近处一瞧,简直如同七仙女下凡,微风送来她身上的香气,商陆打了一个寒噤,情不自禁地叫了起来:“我的妈呀!是人是仙呢?”于成龙在他屁股后拍了一掌然后小声提醒他:“不要暴露身份。”

“你是谁?”

“我就是白苏子。”白苏子上前鞠躬道:“感谢二位鼎力相助!”

于成龙说:“你别客气,先说说你的计策。”

“这酒坊的后院有一个地道,一直能通到山脚下的乱坟岗,你俩可从地道里钻出去。”

“这个计策是好,我两可以逃命,你们怎么呢,酒坊怎么办呢?况且这样做会让我陷入不仁不义的境地。”

“对付那些土匪,还讲什么仁和义呢。”

“是不应该讲仁义,但是我们走后,他会找你家算账的,你这酒坊一定是保不住了。你想一想,这救你的主意是我出的,就这样拍着屁股走了,就是不仁不义。”于成龙说:“咱们还是另外想想办法吧。你家中还有哪些人?”

“刚才那个老妇女是我老妈,我老爸两年前就莫名其妙地失踪了至今下落不明,我哥哥名叫白鹤灵专门卖酒,上个月到河南卖酒去了,本月底回,我姐姐白花丹嫁给东义洲寨子上的寨主童冠卿了,其余都是在此打工的人。”

“等等,刚才说什么来着,你姐夫是寨主。”

“对呀,就在我们山后的东义洲山寨里。”

“那铁虎想娶你的事,你姐夫可知道?”

“我妈不让他知道。”

“为啥?”

“姐夫肯定不同意,这样双方就打起来了,姐夫是打不过什子寨寨主的,这样一来,我姐姐不就成了寡妇,我也就成了罪人,还有脸嫁给仇人吗?”

“丁夫人是这样想的?”

“我也是这么样想的。”

“问题就在这里。”于成龙说:“赶紧派人上山告诉你姐夫,这土匪围了你家院子的事,他难道袖手旁观?他一定会管,赶紧去报告。”

“来了就打起来了。”

“不会打起来的,我保证。”于成龙催促着跑向丁夫人,耳语了一番,然后丁夫人派人从翻过后院的围墙急急忙忙地上了东义洲山寨。

商陆乘隙拉住白苏子的手说:“我叫商陆,在歧亭府衙里当差呢。”

“啊,你们是官府上的人!”白苏子惊叫起来。

商陆慌忙用手捂住她的嘴巴低声说:“千万保密,千万保密,不然的话大家都死定了。”

“知道,知道。”白苏子鸡啄米似的点头答应。

约莫过了三个多时辰,童冠卿带着一大队人马赶到了东山米酒坊,看到打着火把围住岳父家酒坊的人时怒火中烧,准备大开杀戒。于成龙让丁夫人将他请了进来。丁夫人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地讲了一遍。童冠卿就责怪丈母娘为何不及时将此事告诉他,将他当外人来看待。于成龙安慰着说:“病急乱投医,这是常理,现在不能鲁莽行事。”

“客官的意思是?”

“我想既要平息此事又不能打起来。”于成龙说:“请童寨主依照我的计策行事,保证双方圆满解决。”

“说来听听。”

“铁虎回去搬救兵去了,那黄金龙一来,杀戒大开,我们都抵挡不住,不如按照我的计策行事。你与黄寨主是相当的熟人了,你就讲我俩是你的部下,是你的人,这样他不敢将我二人杀了,我们既然是你的人,这订婚合约铁虎也看过,黄金龙寨主自然就相信,你想一想他是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呢?是维护你这个合约呢,还是替手下的铁虎作主呢?”

“我看这事他也不好办,只有一个字能让他下台阶。”童冠卿寨主说:“抢。”

二人正在商议的时候,黄金龙就站在大厅的门口淡定地说:“这大姐嫁给你了,这二姐就嫁给我家老二吧。平均数一个寨子上一个,咱们就是亲家了。你说呢!”

“快快请进!快快请进!”童冠卿调动着身上所有的情绪热情洋溢地奔了出来:“不知大王驾到,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我,呸!”铁虎从后面跟了进来:“你乍的跑来看热闹。”

“这是我岳父家,我听说你们来了特地从山上赶下来迎接大王呢?”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三位寨主在大厅里坐定,唤商陆出来,于成龙也跟着出来站在大厅里,丁夫人急忙吩咐郑瘸子安排早餐,又让白苏子出来上茶。

黄金龙瞟了商陆一眼,心里暗暗地吃了一惊,立即明白今天的局了,只与商陆对视了一眼心里就有底了。这一微小的动作让跟在身后的于成龙捕捉到了。

只听童冠卿说:“大王,请我丈母娘丁夫人将事情的经过给大家讲述一遍。”

“不必哆嗦了,浪费时间。”铁虎委曲地吼叫着:“快快将我夫人放出来,我带走就是了。”

“我们听大王的。”童冠卿额头已经冒出细小的汗珠,看得出来他有些焦虑,毕竟纸是包不住火的。

“我也听大王的。”商陆赞成地说。

“一切听大王的。”丁夫人也发言了。

“我就不客气了。”黄金龙说:“既然白家小女此前已经与别人有婚约在先,我二弟提出相亲时,你丁夫人应该告诉与我二弟,也就没有今天的事,啊,应该说是没有昨晚迎娶的事了。”黄金龙说完看着大家,只见大家都点头默认。

于成龙心里也不由得敬佩这个土匪会张嘴拿理。

“我二弟来迎亲,这是双方商量好的事情,半路上杀出一个程咬金,此事必定有二:一是这白小姐反悔了,不愿意嫁给我们土匪。当然,我不是有意挖苦你哟童寨主,因为我们都是土匪。”黄金龙转过头对童冠卿接着说:“其二呢?这半路上杀出来的人必定来头不小,所以呢我二弟呢你也不要小看。”黄金龙果不其凡,转头对铁虎耳语说:“你也得听我的。”

“当然,当然。”铁虎点头低腰大气地回答。

“这样吧,让你家小女出来,让她自己说,她愿意嫁谁?”黄金龙用不容商量的口吻命令道。

不一会,白苏子来到了客厅。

黄金龙问道:“白小姐,这位是铁虎寨主,这位是商公子,你愿意嫁给谁?”

“你让我说真话哟,还是说假话呢?”

“当然要说真话。”

“若要我说真话,我有一个条件,你得答应我。”

“我答应你,我保证兑现承诺。”

“你不得伤害大家。”

“我答应你。”

白苏子望了望铁虎又望了望商陆说:“二位都是百里挑一的人才,我白苏子没有这个福气,我配不上你俩。请不要见怪。”

“好,好,好。”黄金龙站起来拍着巴掌说:“恭喜二弟发财啦,真可谓情场失意,财运当头来。”

“大哥切莫嘲笑我。”铁虎一头雾水,疑惑地望着。

“既然白家二小姐看不上我家二弟,那么我们只得走了,但是走之前那聘礼得退给我们吧。”黄金龙在客厅绕着圈子来回地走着。

“当然,当然。”丁夫人高兴地吩咐郑瘸子:“快快到帐房拿三十两银子来给予寨主。”

“慢着。”黄金龙扬起了左手说:“丁夫人,你真是贵人多忘事,我记得送来的聘礼应该是三千两。”

“这话怎么讲?”童冠卿纳闷起来。

“大家看一看这张订婚合约,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如果一方反悔,十倍赔偿。”黄金龙哈哈大笑起来:“铁虎,我的好弟兄,不会是你反悔吧?”

“我,我,喉咙里伸出了手,我巴不得得点娶回这个大美女呢。”铁虎立即反应过来了:“对,对,对,应该还我三千。”

“请看这张订婚合约,你家与商某约定反悔的一方百倍的赔偿,那么,丁夫人既然收了我二弟的订金,现在反悔了,也应该百倍的赔偿,我说的没有错误吧。”

“我们要现银。”铁虎附和着说。

“我这小小的酒坊哪里来这么多的现银哟。”丁夫人着急地哭了起来。

“黄寨主说的讲的句句是理,我们都认了,但是。”童冠卿站起来叉腰斗狠地说:“你这三十变成三千,是不是有点过火了么?”

“童寨主,铁虎是我的兄弟,他在这里吃亏了再回去搬我过来的,我本想让他抢走白小姐就一了百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才转这个弯,如果你不买帐的话,那只有按照刚才我进门时你说的那一个字行事。”

童冠卿说:“我不是说这银子不该给你,我是在想这三千银子给你了,那么商陆的一千两银子也是要赔偿的,这里外里,四千银子,我岳母家实在是拿不出来。”

“不给银子,那就带人走。”铁虎不依不饶地说。

“咱们再商量商量。”

“敬酒不吃吃罚酒,没有什么好商量的,我看童寨主管定了这事?”

“给银子。”白苏子向前一步站面对铁虎面大声地说:“此事因我而起,我不想连累任何人,不过必须得给我一个时间。”

“不行,一刻也不能耽误。”铁虎对黄金龙说:“大哥,我们不能再上他们的当了。”

“别多嘴,听她怎么说。”

“如果黄寨主给我一个月的时限,我一定将此银子送上寨子。”

“一个月,不行,十天之内。”黄金龙说:“你先打个欠条。”

“等等,最好还要找一个担保人。”什子寨的军师僧顿彻说:“我刚才看到麻城古楼钱庄的麻黄老板在酒坊里,还有屈县长的公子屈益智也在这里,都可以担保的。”

“军师说得对。”铁虎说:“钱庄麻老板在此,快快去请来。”

“我去喊他。”郑瘸子瘸着腿屁颠屁颠地去找。

不一会麻黄老板摇着油纸扇子走进大厅,一一打过招呼后,丁夫人说明请他来的意思,麻黄看了看阵式,调侃地说:“哟,今天是群英会哇。你家白虎不是经常吹嘘他的酒坊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么?”

“谁知道这个死鬼死到哪里去了呢,死鬼他当然不缺钱。”丁夫人站出来圆场说:“还得请财神爷眨眼。”

“我想担保。”屈益智跟在后面也想闪亮登场,扮了一个鬼脸说:“可惜没人愿意。”

“米酒坊诚信度高,我愿意担保。”麻黄高兴地说:“这担保费就免了吧。”

“待我哥哥回来后,我让他送好老米酒给你喝。”

白苏子打了欠条。黄金龙将欠条交给铁虎说:“好好的收着,这钱是你的了。”

“谢谢大哥!”

“我们走。”

“不吃早饭呢。”

“改日再来打扰。”

一行人在晨曦中浩浩荡荡地走出了东山米酒坊,消失在白雾茫茫的大山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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