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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腊月二十二

于灏明带着闵婧秋,在腊月初十这天又回到了北平。

其实,他这次回北平,还有一个特殊的原因,那就是要送一批过年的物资到贵州的贫困山区,那里有一支部队,急需这些给养,具体情况留待以后情节交代。

这天晚上,于灏明穿戴得象一位绅士,带着妆容优雅的二太太闵婧秋来到北平最大的舞厅~百乐门歌舞厅。

对于二太太这个称呼,闵婧秋感觉着比较欣慰,她还真怕在于家或者在外面,被人一口一个二姨太那么叫着。虽然她什么都没有对于灏明说,但于灏明却能十分理解她的心情。

想当初,于灏明对于老太爷提起要娶闵婧秋时,父亲大怒,还是张秀莺在一边竭力劝说,于老太爷和于老太太才勉为其难同意。这件事,惹得于灏明对张秀莺心里又是惭愧又是敬爱,无形中心里对张秀莺又多了几分爱怜。

同样,当闵婧秋对娘家人说起这件事情时,她的姐姐闵婧华对此却不以为然,点着她的脑袋警告她:

“哼,这就是那个女人的高明之处,这样做,虽然得罪了她公公婆婆,却收买了你男人的心。你呀,就是太实诚了,一点的小恩小惠就对人家感恩戴德了。”

有关这样的话,她父母也一样对她说了一遍,所以,当于灏明对她提起这事时,那言不由衷地流露出对张秀莺的疼惜时,她只是淡淡一笑,心里却感觉不是滋味。

百乐门的晚上,还是一如既往地喧闹着,人影憧憧,看得闵婧秋都有点眼晕。

她一向不喜欢这样的热闹场合,也不喜欢跳交谊舞,虽然她跳舞很棒的,但依然如此,不是很重要的场合,她则是能躲就躲了。

在德国时,她倒是也学过跳芭蕾舞,她认为,那才是高雅的艺术。

来到舞厅不跳舞,那是会显得另类。

所以,到了舞厅,于灏明首先和闵婧秋下到舞池,随着音乐的节奏,于灏明轻轻拥着闵婧秋纤细的腰肢,闵婧秋微眯着眼睛,细心领略着和自己的爱人相偎相依的感觉。

在舞厅,于灏明看似与人随意地交谈着,实则此时他已经完成了任务。

他与闵婧秋在舞厅里又流连了一会儿,这才拥着闵婧秋走出了百乐门,走向他们家的汽车,回到了那座四合院。

司机赵大海,本是当年于灏明在大街上抓住的一个小偷,审讯时了解了他的家庭情况后,于灏明就出钱给他母亲去外国人开办的医院治好了肺结核。从那时起,他和他妹妹不再做那些偷鸡摸狗的事了。赵大海跟着于灏明做事,是绝对忠诚可靠的。只是十多年后,被于灏明所连累,赵母被日本人抓住,不堪用刑,惨死在日本人手里。因此赵大海的妹妹赵小梅对于灏明心生怨恨,就出卖了于灏明,使得于灏明被捕,一条腿被打残,经多方营救才被放了出来,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北平,还有天津卫,这时的大街上已经有了过年的气息了,大街小巷都挂起了红灯笼。。

于灏明置办了丰厚的年货,先打发魏妈的二儿子李子强带着家小,拉着年货,先行一步回到了东于庄。

他又置办了一份丰厚的礼品,携闵婧秋回了趟娘家。

面对着风流倜傥的二姑爷,自己的闺女虽然给人家做小,无奈,她自己愿意,做父母的也只能委屈求全了,不敢太苛责于灏明,怕他慢待自己的闺女。

忙完了公司的事务,就已经到了腊月二十二了,就是再有事也要搁下回去了,因为第二天是小年,而腊月二十三这一天也是于家祭祖的大日子,这关系到闵婧秋和昶儿入族谱的重要事宜。

回到了东于庄,于灏明带着闵婧秋先过去拜见了于老太爷和于老太太。

于老太爷因为儿子在给孙子起名时,让步于他,这次回来,便看儿子顺眼了些,捎带着也给了闵婧秋好脸色。

两人出了于老太爷的房间后,不约而同地一同深深呼出一口气,相互抿嘴一笑,心有灵犀,一起奔向张秀莺居住的后院。

两人先在堂屋脱去棉衣,散了冷气后才掀起厚厚的门帘进屋。

“大姐……我来看看昶儿。”

闵婧秋抢先于灏明一步到摇篮前。

嗯,小永泰安静地躺在摇篮里睡着,小昶儿咧嘴乐了一下,还偶尔翻翻眼皮,又坏笑一下,可爱极了,闵婧秋呆呆地趴在床头,怎么看也看不够。

张秀莺已经能慢慢地靠在床头坐起来了。

于灏明赶紧体贴地给她背后又垫了一个枕头,张秀莺对此感觉特别欣慰。

自己的男人,自从娶了这个二姨太太闵婧秋,他对自己的态度也明显有了改善,好像于灏明以前根本不会做丈夫,甚至是做父亲。从内心深处,张秀莺是有些感激闵婧秋的,和闵婧秋一样,两个女人彼此间有了默契。

“那么喜欢孩子,那你自己就赶紧生一个呗。”

于灏明一边用热毛巾給张秀莺擦着脸和手,一边微笑地看着自己的两个女人。

秀莺一脸的幸福状,她是个容易满足的女人,母亲曾经教过她:满则溢,盈则亏的道理。既然娶了闵婧秋进门,那就得以情理相待,看着闵婧秋也不是一个难相处的人。

这些日子,闵婧秋和魏妈学着,也已经能象模象样地并娴熟地给昶儿换尿布了。

换上了干爽的尿布后,昶儿舒坦地被抱在闵婧秋怀里。他好奇地盯着闵婧秋的脸,突然间咯咯地笑起来,惹得闵婧秋忍不住啪地亲了他一口。

这时,大小姐文清掀起门帘走了进来,二小姐文房还拉着一个和她差不多的的小女孩,那是魏妈的孙女,她二儿子李子强的大女儿李彩凤,这丫头长得比文清和文芳还要清秀,尤其是那双水汪汪的眼睛似乎会说话,十足的美人胚子。

魏妈看着花朵一般的孙女,心里不由得感叹,这孩子这是随了她妈吧?长得跟狐狸……精差不多。魏妈想到这儿,那个毕竟是自己的亲孙女呀,她突然感觉心虚一般,忙去闵婧秋怀里接过永泰少爷哄他睡觉。

文清在于灏明和闵婧秋面前有点忸怩,时不时地抻一抻衣角。

“爹,娘,二娘,你们看我们几个,到底谁好看?”

反而是年纪最小的文芳落落大方地站在几个大人面前问道。

于灏明和闵婧秋也惊讶于彩凤的美丽,尤其是闵婧秋,仿佛是看到了儿时的自己,她心里也非常吃惊,李子强的媳妇叫柳青,是他大哥李子刚的师妹,是个孤儿,小时被火烧伤了脸后,被扔在武馆的大门口,被大太太张秀莺的父亲张教头捡到领养,长大后又收到了门下做了徒弟。

李子强也曾经在武馆习武,一来二去,他就喜欢上了这个半边脸被烧伤的女孩,央求母亲魏妈找了大太太的父亲提亲,张教头以嫁女儿的形式给柳青一大笔嫁妆。

闵婧秋想,这彩凤母亲如果不被烧伤,那得是多漂亮的一个女人啊。

于灏明看了又看,心里还是觉得文清最好看,那可是他家的大小姐。

当即,他对文清招招手,站起来比划了一下。

“又长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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