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游镜强装着淡定,这个人果真如以往那般危险。
“没什么意思,意思这个东西有什么用吗?说白了,还不就是那样吗?”
漆无慢悠悠地脱着自己的手套。眼睛没有分一丝视线给游镜,但却让游镜觉得自己不可以动分毫。怕是只要稍有动作,就会直接触发即将要来的恐惧。
“喂,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可以把你的破屋子搬到这里来了?”陌忍扶住游镜有些僵硬的身子。他庆幸自己来了,而且还是及时的。
将手套重新戴上,漆无知道自己没有机会了。
“哈~既然都来了,那我这个主人不能这样怠慢了。咖啡还是红茶?”见两人都没有要回答的意思,他又自说着“红茶吧。放心煮茶的水一定会很热。”
“不必了,茶还是留着给你自己喝吧,我们要走了。”
拉起游镜手的一时,他竟觉得这温度比自己的还要低。像是知道了什么,猛地回头瞪着漆无。
勾起完美的角度,漆无说的话依然是往找死的路上前行。“我只是见她快想起了,帮忙给弄个倍速而已。”
看见自己拉住的人,一双漠然的眼,瞳孔缩小,视线透过现在的场景不知看向何方。
“漆无,你给我去死罢。”
一股力量透过他的手环直接穿透了漆无的胸膛。没有半点躲避,他就那样接了这致命一击。倒下的时候,嘴角勾着的弧度依旧完美。
是的,他自作主张开始的这场环幻境,又自作主张地结束了。像是他的三色盘,射过去哪怕是天注定的他该改变的还是改变。
时光好像又回到那个早晨,有多早呢?他也记不清了,只知道那个时候月亮还没有消落,太阳还没有升起。一切像是处于极昼又像是极夜。
他们都以为他什么也不知道,瞧着自己的父母被人陷害,进了监狱。然后看着这些始作俑者堂皇走进自己的家,他甚至还是带着笑容亲自迎了进来……
可是没有人知道,他独自一个人在多少个这样的晨时,蜷缩着身子守在自家的门口。期待还能再看到他们,对着他说,“阿无,我们回来了。”
就是这样一个情景,他见到了那个金丝雀。这里大多数人都在暗地里如此叫他。不过这也确确实实是符合他的身份的。
“你在这里干什么?”
这是他说的第一句话。
“不用你管。”
还算是一种礼貌的回答。因为他实际上是可以选择不说一句话的。那样或许他就不会有所停留,甚至不会给他任何一点建议。对,他说的话,算是一种建议。建议他,忘掉所有,重新开始。
“即使不想让人看出你的脆弱,那也不用这般伤害自己。晨时的时候,地上的温度可还没有恢复呢。”
说着,朝他伸来了一只手。
“不用你管。”
没有搭理他,漆无依旧是蜷着身子。他要等着,等到太阳真正升起,告诉自己这样悲哀的现实依旧在继续。
日复一日地折磨着他。
而那个金丝雀,也就是阿净,他一直待在这门口等到他的宿主来临,对他和言悦色地说着什么。
漆无可以清楚地看到,金丝雀不论对方说什么,就算说的事情有多紧急他都是一惯地微笑。那云淡风清的模样像是一切主管的是他,不是他所谓的那个宿主。
觉得无趣,漆无就走了。
然后,接下来的每一天早晨他都可以看到这个金丝雀。几乎是和他一同出来,然后他等到太阳升起,而那只雀儿要等到一天当中的高温来临。
每次他都会说一些令人费解的话。
“喂,你知道什么叫活着吗?”
“有吃有喝有待的地方。”这个问题很老套了,他比这还要小的时候就听过周围的人说“活着”这个词。
“那样太没意思了。活着不仅仅是满足一种生理需求,更要让自己的内心真正愉悦。”
这一次漆无没有急着胡乱答着一句应付了。他认真说着,“那你呢?你找到内心真正的愉悦了吗?”
那个人听见这话,轻笑了下。“我这一生都找不到了。从欺骗开始,就已经不会再有什么所谓的真正愉悦了。”
“欺骗?”
漆无难得的想知道些什么,可是这次却有人提早把他叫了回去。
“实验成功了。”
来叫他的人这样说着。
在之后,他知道了那个实验是什么,而在不久之后,他的这个实验导致他再也看不见太阳了。
在得知之后,他呆呆地坐在门口。看着黑漆漆的一片,在他眼里整个世界都变成黑色的了。
“很抱歉啊,我赔你一个太阳吧。”
“白痴!怎么可能会再有太阳!”
听到他开口骂了的金丝雀倒是笑了个开怀。有多开怀呢?他的眼泪都顺着面庞流下来了。
“走吧。的确是没有太阳的,不过我能带你看些别的。”
“满天的白色花朵见过吗?那是最纯净的美丽了。”
当被带到这个金丝雀待的实验室之后,他不知道怎么会有人选择在地下开辟一个花海。而且很显然这里的花儿是没有机会见到太阳的。
“很好看吧?”
“谁让你擅自改我家的?”
这句纠正带着一些无理取闹了。不过,那只金丝雀还是郑重地道了歉。
“在那之前我不知道的,很是对不起了。”
“我原谅你了。”
说完,漆无就开始研究这些花了。它们的确是最纯净的美丽了。而且朵朵都是,开放的完全。活得鲜活肆意,在这片精心准备的领土之上。
“你以后就在这里吧。把这里每一朵花都当成太阳好了。”
“这能一样吗?”
漆无还是带着些别扭。不要企图用自己这一点喜欢来换取他习惯性的日常。
到底谁又说得准呢?他日后当真来了这里代替以往的惯例。还从这个人身上学了好多东西。那个时候,他甚至忘记了过去发生的一切事情,也似乎明白了活着的真正意义。
“漆无,你知道吗?他们都以为我就是一只被困在这里的小雀,什么都不知道,就等着自身慢慢消散。”
“可是,我很早就知道了。而且,这一切是我默许的。”
对于那些自己不懂的话,漆无向来是不回答。单是存在自己脑海里,等待着能读懂的那一刻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