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任奈瑟使劲儿向下一拉,顿时“嘭”的一声,耳旁传来像是机车启动时的巨大轰鸣,在他反应不及的瞬间,脚下的电梯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急速下坠,过程中伴随着强烈的失重感,他下意识的拉紧了扶手,却不想扶手一下子就从顶部脱落。
“我去,这是什么情况!”,任奈瑟怪叫一声,他虽然看似大大咧咧可实际上也时刻警惕着一切,在明知有陷阱的情况下,他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却不想自己还是被坑了,而且被坑得毫无招架之力,紧接着响起“啪”的一声撞击。
任奈瑟脚步踉跄,一个不慎便趴在了地上,脸部紧贴地面来了一个零距离接触,痛倒是说不上,可原本棱角分明的五官直接拧做了一团,灰头土脸,脑瓜子磕在地面更是“嗡嗡”作响,像是有着一支乐队在他脑海中钟鼓齐鸣,各种声响纷至沓来。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干得真漂亮!”,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任奈瑟是真的想竖一个大拇指。
浓浓的挫败感瞬间袭来,这令他上一秒的慷慨激昂瞬间被浇灭,心中更是十分的不悦,有些憋屈,看来自己还是有些小觑这个游戏的策划了,任奈瑟郁闷万分,连忙扶着光滑的墙壁站了起来,可即便如此整个人还是十分的不适,站都站不稳。
这个游戏中,玩家在受到伤害时带来的疼痛感已经默认降低到了5%,可在感官方面的设定非但没有降低,反而隐隐有所加强,当然了,这也是为了给玩家带来更加刺激且真实的感官享受。
为此他在刚刚那短短的一秒钟内,就已经在心中亲切的问候了这个陷阱策划者的亲朋好友,并送上了最为诚挚的祝福,当然了这个策划者无疑是重点关注的对象。虽然扶手是他主动去拉的,可他依然觉得设计这个陷阱的家伙是别有用心,甚至带着恶意。
“这游戏摆明了就是故意坑人,以这种恐怖的速度下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正常人,也能给吓出心脏病来!”,任奈瑟紧靠墙壁,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语气有些愤愤不平,“难怪不让那些心脏不好或者精神不正常的人进来玩儿,常人都受不了,更何况是他们”
“这里面还开了空调的?”,在渐渐适应电梯的速度后,任奈瑟悬着的心总算是平复了下来,他的目光到处游走,迅速的再检查了一遍电梯内部,整体的密封性很好,并不存在什么肉眼可见的缝隙,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电梯中的温度有些低,背后凉飕飕的,偶尔还有冷风吹过他的脖颈。
“刚开始都还不觉得,现在这温度是越来越低了啊!”,他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在争先恐后的蹦出来,电梯内的温度变化很快,明明上一秒都还是常温,可没过一会儿,就连呼吸着的空气都变得有些寒冷,白雾袅袅,如至冰窖,整个人就像是身处一处冷冻室,沁人的冷意如同瘟疫般蔓延而来,让人猝不及防。
任奈瑟有些不明觉厉,可温度的变化远比他想象中要快得多,也低得多,仅仅几秒钟过后,他就有些吃不消了,整个人冰冷彻骨,寒毛颤栗,四肢开始有些僵硬,如果照这样的情况一直延续下去,要不到几分钟他就得变成一个冰人,心中不免吐槽起来,“虽然疼痛感是降低了,可在其他感觉上的感知度却并没有降低,甚至有所加强。不过这游戏在冷觉方面也做得太逼真了吧,这么低的温度,是生怕我感觉不到冷吗?”
在经历了先前的被坑历程后,他明显慎重了许多,天知道这种诡异的变化下是不是又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的陷阱。不过他忽然有些好奇起来,在这个游戏中玩家又是否会存在感冒、发烧等一系列常见的病症呢?
而就在这时,他不经意间注意到右前方的楼层按钮,此时的电梯仍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下滑动,可上面显示的数字却全都是正值,并且已经到了18层,整个过程以下为正,很是匪夷所思的一幕。
他看着楼层按钮,开始习惯性的思考起来,这个电梯的下降会不会有尽头呢?如此明显的按钮又是否在暗示玩家一些什么信息呢?还是说这个电梯的下降需要玩家手动停止?
就这么想着,他缓缓抬起了手臂,刚想去按下最近的楼层按钮,结束这段无聊的旅程,就忽的一阵冷风吹过,这让他原本伸出的手瞬间僵在了半途,慢慢的,整个人毫毛颤栗,瞳孔骤然紧缩。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那一瞬间,他死死的盯着前方,就在他正前方的那面墙壁上,离地面一米左右高度的位置,一只不知何时出现的黑色毛绒手掌,悄无声息的扣在了墙壁上,尖锐的乌黑指甲闪烁着冰冷光泽,流淌黑色的粘稠液体,手掌由上而下缓缓滑动,在墙壁上刮出五条深壑,发出金铁交锋的摩擦声,带着刺耳的磨砂。
可诡异的是,出现在他视野中的就只有一截手臂,根本不见长满黑色绒毛手臂的主人,他盯着手掌仔细分析着,从它的手掌构型来看应该是右手无疑,再结合手臂扭曲的弧度大胆推测手臂主人的位置应该就在......昏暗的灯光在头顶不停闪烁着,任奈瑟僵硬的偏过头,看向了自己左手边的墙壁。
在那一层不变的森冷光线中,一道黑色的佝偻身影若隐若现,就像是黑白电影中的幻影闪烁不定,它悄无声息的站在了他身旁,浑身笼罩在深邃的黑暗之中,看上去宛若一团翻滚着的黑雾,两者相距不过半臂长,可谓是近在咫尺。
任奈瑟顿时来了兴趣,他眯着眼睛看去,却发现自己根本很难看清对方的模样,浓密的长发遮挡了它的面孔,四肢无比的纤细,可谓是骨瘦如柴,干皱的皮肤上没有丝毫的血肉,整个体型就像是一根漆黑的烧火棍。只不过它那漆黑的长发如丝线般披散,将它整个都笼罩其中,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由黑发包扎而成的人偶。
“如果这家伙是不是一开始就待在里面的,那又是怎么进来的?不过遇见这种情况的话,还是在这么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中,现在求救还来得及吗?”,就在刚刚,他已经确定头顶的小洞彻底消失不见,就像是从未存在。任奈瑟的嘴角抽了抽,本来就因为寒冷而僵硬的身躯此时更加的麻木了,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是现在有人打开电梯门,他可能也跑不动。
现在的情况就有些扎心了啊!余光之中自己的身旁并没有任何东西存在,空旷的电梯中就只有他孤零零的一个人,死寂而冷冽,虽然冷飕飕的,但还相对安全,至少在几秒之前他是这样认为的。
可现在呢?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望向那镜中的世界,整个人更加的不好了,久违的危机感将他笼罩,明明自己很想要作出反抗,却全身酥软无力。它缓缓抬起了头,茂密的发丝间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眸,泛着森然冷意,整个脸颊拉扯成了竖状,苍白如纸,张着漆黑的口腔,在向他发出无声的咆哮。
他在看向它的同时,它也昂着头颅看向了他。
任奈瑟尝试着重新掌控自己的身体,却发现根本无济于事,在这诡异的气氛下,他虽然还能保持住理智,可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这直接打消了他和对方硬刚的念头,动都动不了,还打个锤子?
想了想,现在还是不要激怒对方的好,抱着这样的想法,任奈瑟动了动自己已经僵硬的脸颊,强行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神色有些僵硬的说道:“你...你好啊,你这是要到几楼?”
死寂的电梯中,并没有声音回答他,除了自己的呼吸声他就只听到了胸膛剧烈起伏的心跳,而对方完全不想搭理他,这就有些尴尬了啊!
任奈瑟小心翼翼的瞄着对方,直到某一刻两者目光再次相接,毫不遮掩的杀意如浪涛般向着他汹涌而来,转瞬将他拖入死亡的边缘,任奈瑟如遭雷击,整个人的肾上腺素骤然猛升,呼吸急促,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并且他发现自己就像是被定格了一般,无形之中蔓延出一种未知的力量将他禁锢,使他无法说话和移动。
对方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让任奈瑟无限的临近死亡,那种致命的威胁令他心悸,不可遏止的产生了畏惧。碍于巨大的压迫感,在这紧要的关头他居然能再次掌控身体了,这个发现令他惊喜,可他刚想做出反应,就听见“啪”的一声,头顶原本就昏暗的灯光,突然熄灭了,下一秒,他的眼前就被黑暗遮蔽,什么都看不见了。
与此同时,那一直急速下降的电梯也缓缓停了下来,陷入静止状态,可令他头疼的是电梯门并没有被打开,厢门依旧紧闭。而原本亮起的楼层按钮,在抵达36层后,也渐渐归于了黑暗。
顿时,在那狭小的电梯中,深邃的黑暗开始吞噬一切,封闭的空间中,再没有任何的光亮,视野一片漆黑,陷入了彻彻底底的黑暗。任奈瑟眼珠子四下转动,有些不甘心,可无奈的发现自己是真的什么也看不见了,就如同一位盲人。
静...无比的安静!
任奈瑟微眯着眼,这一幕还真是像极了电梯惊魂啊,那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