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晴惊呼一声,可是还是晚了,余冲山轮椅从台阶上经过,整个人就失去了平衡,连人带车都翻在了地上。
“爸!”
余晴冲过去,
“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没、没事!”
余冲山抬起头,慈祥的看着女儿。
余晴不由得脸色一沉,“还说没事,脸上都磕破皮了,还有这里……你看!”
她语气嗔怪又心疼。
“让您不要动,不要动,乖乖的等着我过来就好了,也不差那么几秒钟!”
看着父亲身上擦破,余晴嘴上一阵喝斥。
余冲山笑着听她叨咕,一脸的温柔。
“没事,爸没事。”
他艰难的说着。
余晴好不容易将半个身子不能动的父亲从地上搀扶起来,将他放在了轮椅上。
这才注意到,从始至终,她都没有见到张雅兰的影子。
“爸,张姨呢?”
余晴环视一圈,家里乱糟糟的,俨然好几天没有收拾过,地板上还残留着各种污渍,厨房里一股子发霉变质的难闻气味传来。
她微微的吸了一口气,甚至闻到了一股汗馊味道从父亲身上传来。
余晴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看到余晴皱眉,余冲山有些难为情,局促不安的想要向后退一步,被余晴拉过轮椅。
“张姨呢?这么一大早,她干什么去了?”
“哦,她、出去买菜了……我就是趁着她不在家,才让你回来。”
余冲山脸色讪讪,有些尴尬的说了一句。
“我知道,你担心我再和她吵起来。”
余晴低头,父亲的心思她怎么会不知道?她和张雅兰争吵,夹在中间难做的人是父亲。
“晴晴……”
听到女儿这样说,余冲山心里一阵愧疚,艰难的抬起手朝着余晴的头上抚摸着。
“你不要……怪爸爸!爸爸有……自己的难处!”
余冲山颤抖着手。
“爸,我知道。我不怪你。”
余晴眼睛一热,委屈的眼泪就要掉下来,父亲,终究心里还是有自己的。
他现在,才是这个家里最难过的人。
“咱家境况大不如前,你、张姨,心里有怨气,对你我不满,也是情有可原……你、不要和她一般、一般见识!以后,她不在的时候,你再、再来、看我。”
余冲山磕磕巴巴的说着。
“我知道,我会尽量避免和她起冲突。”
余晴郑重其事的点点头,今天不就是父亲提前安排好的吗?
他的良苦用心,她又怎么会不懂?
可是,家里现在的境况,她还能放心的将父亲交给张雅兰?
“爸,张姨她,一大早出去买菜,这么长时间还不回来?那谁照顾你呢?还有,家里好几天都没有收拾过了吧?”
看着乱糟糟的房间,余晴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没、没事的。”
余冲山脸色一红,神情黯然。
“爸,你有时间和张姨说说,实在不行,咱们找个保姆,家里也不能弄成这样啊?还有刚才,如果不是刚好我在,您一个人多危险?你说是不是?”
余晴心有余悸,虽然父亲再三帮着张雅兰说好话,可是她的心里还是存了不满。
“知道、知道了。我会和她说的。”
余冲山囫囵的应着,打消余晴的顾虑。
余晴点点头,将父亲安顿好,转身开始收拾家里,这一折腾便是大半个上午,直到吃午饭的时间,张雅兰都没有回来。
余晴无奈,将楼上楼下彻彻底底的清扫一遍之后,这才转身去了厨房。
厨房内的垃圾遍地都是,味道难闻的令人作呕,数天没用动弹的食材垃圾都发了霉。
看着狼藉一片的厨房,余晴的心里也有了火气。
她一边收拾,心里的火气越大。
这个时候张雅兰都没有回来?
这是要让父亲一个病人在家饿着吗?
“爸,给张姨打电话,问问她在哪呢?”
看了一下墙壁上的时钟,余晴忍不住说道。
“她,这就该回来了。”
余冲山讪讪道,眼神闪烁。
“说是出去买菜?这都中午了啊?还没有回来!就算是现去园子里摘菜都该赶回来了吧?”
余晴生气了,
“爸,叫她回来。”
她没好气道。
“不用……了!”
余冲山躲躲闪闪,看着激动的女儿有些不知所措。
“爸?”
看着父亲躲闪,余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您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余晴起了狐疑。
“没!没有!”
余冲山脸色一白,赶紧对着女儿解释,
“你张姨她,她一个人操持家里,不容易!家里上上下下,都、都是她一个人,照顾不到也是有、有的!你不、不要怪她。是我、拖累了她……”
知道女儿生气,余冲山赶忙劝说道。
他心里明白,这个家,如果没有张雅兰主持,他拖累的,可就是自家女儿了。
听到父亲这样说,余晴心里的火气逐渐压了下去,
“可是就算这样也不能一出去就是一个上午啊?这都到吃饭的时间了还没回来,你不打电话,我来打!”
余晴冷哼一声,拿过茶几上电话,对着张雅兰就播了过去。
电话响了半晌,才被接通,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喂?”
张雅兰十分不耐烦的声音。
“张姨,你在哪呢?”
听着对面的嘈杂,余晴眉头一皱。
“啊?余晴啊……”
听到是余晴的声音,张雅兰话音一变,用手捂着话筒赶忙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
“我出来买菜来了,这里很乱,这就回去了。”
她伸出手示意对面的人小点声。
余晴怒火连连,抬眼看了一眼紧张不已的父亲,只好强迫自己压低声音。
“你赶快回来吧。我爸还在家等着你呢。”
她气冲冲的挂断电话,火气不减反而增大。
因为,就在她挂断电话的前一刻,她将对面的声音听了个清楚,哪里是什么菜市场买菜的声音,分明是搓麻将牌的哗啦啦声。
张雅兰借着买菜的借口,将父亲一个半瘫痪的病人放在家里,出去打牌了。
她忧心忡忡的看着紧张望着自己的父亲,心痛又焦急。
“怎么样?”
余冲山一脸紧张的问道,艰难的吞咽一口唾沫。
“她是不是就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