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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争论

东方府,正堂。

“孩儿拜见父亲、母亲。”东方良优雅地向东方侯爷和东方夫人行礼问安。

“免了,免了,你坐下吧。”东方侯爷打量着这个儿子,心里甚是满意。

“是,多谢父亲。”东方良欠身说道,而后从容坐于侧面。

“这几日功课做得如何了?可有长进啊。”东方侯爷一副大家长的模样。

“功课不敢怠慢,只是孩儿驽钝,尚未觉有进益。”东方良一脸的谦恭。

东方夫人笑道:“良哥儿一直都是好孩子,功课从未落下过,老爷放心。”

东方侯爷勉励道:“良儿,你也不小了,早该知道用工,不日科举高中,挣个一官半职,也是大大的荣光。我们这样的人家虽有荫官,可自己凭能力挣来的,到底分量不同。”

东方夫人抿紧嘴巴,看着地面,默然不语。

东方良起身说道:“父亲所言极是。大丈夫生当立世,自该凭能力建功立业,封妻荫子。”

“好好,说得好,有老夫之风。”东方侯爷朗声笑了起来。

东方侯爷侧过身来,说道:“夫人,良儿的婚事你相看的如何了?”

东方夫人的脸立刻阴转晴,含笑道:“还是良哥儿有眼光啊,妾身仔细打量了,乃是良配。”

东方良的脸上露出喜色。

东方侯爷略一沉吟,说道:“许承彦是当朝正四品大员,官职倒也不太低。”

“父亲,”东方良脱口而出,想要解释什么。

东方夫人道:“许家一共三个女儿,个个举止得体,温柔贤淑,一直都在郑国公家的闺塾里上学。”

“国公府的闺塾?”

东方夫人道:“是,之前花会时也见过,各位夫人都称赞许三姑娘容颜姝丽,举止娴雅。”

“如此,那倒是知礼节,有见识了。”东方侯爷赞道。

东方夫人觑着丈夫的脸色:“国公府当时宾客盈门,他家的闺塾可不是好进的。”

“那倒是。”

“许三姑娘虽然年纪小些,性子温婉沉静,不急不躁,颇得女先生的青睐。”

东方侯爷道:“只是那姑娘是个庶女。”

东方夫人道:“这倒是短处了。”

“许家其他的姑娘呢?”

“许家二姑娘乃是嫡女,想是过于偏爱,性子骄纵些。许家大姑娘也是姨娘所生,如今正在议亲。”东方夫人徐徐说来。

东方良上前一步,说道:“父亲,孩儿以为许家三姑娘甚好。”

“胡闹,”东方侯爷重重地放下茶盏,“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能擅自做主?”

“爹,孩儿若是与自己不喜欢的姑娘共度一生,那,那只怕难过得很。”东方良的神态有些激动。

这一句话直说道东方侯爷心坎儿里去了,他何尝不知?

东方侯爷的脸色暗淡了一些,斜瞟了夫人一眼,说道:“良儿,你即将成人,有些道理你应该要明白,婚姻大事绝不仅仅关系一己之喜乐,还需审慎对待!”

东方夫人面色有些尴尬,低头不语,心想:成亲这么多年了,侯爷待自己很是客气周到,但是自己分明可以感觉到侯爷对自己保持着距离。明明应该夫妇同心,实际上貌合神离,自己俨然就是一个管家婆而已。

喜欢,自己好久都没有听说过了?

侯爷,你可曾喜欢过我?

“罢了,你若是执意想娶也可以,不过你得定下心来,功名要紧啊。”东方侯爷语重心长地说道。

“是,不知何时定亲?”东方良问道,满面喜色。

东方夫人收敛神色,强笑道:“瞧这孩子着急的!”

东方侯爷看着儿子那欢喜的样子,似乎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模样,感慨道:“让你母亲选个好日子,过府去下定礼吧。”

“是。”东方良响亮地答道。

东方良很高兴地出了正门,直往厢房走去。

一路上东方良只见明月当空,清风入怀,一切都在为自己庆贺,自言自语道:“令浠,令浠,你等着我。”

“良儿,什么事啊,这么开心?”东方良的生母,周姨娘问道。

东方良笑容满面地说:“娘,爹答应我和令浠的婚事了,让母亲不日过府下定礼。”

周姨娘的笑容僵了一下,说道:“这么快?你爹爹不是说要再相看几日吗?”

“令浠是好姑娘,母亲都相看过好几次了,”东方良说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孩儿喜欢令浠得紧。”

周姨娘的心犹如石头直往下沉,看儿子那样子是动了真情了,试探着说:“这天底下的女儿不都差不多嘛,谁还能多个鼻子多个眼?”

东方良说道:“娘,当然不同了,令浠可不是寻常女子,她的眼睛明亮纯净,不染杂质,让人一看就倍感温暖,安心。”

周姨娘觑着儿子,说道:“那人家姑娘的心思呢?焉不知是你一人的想法?”

东方良笑道:“她,她也一样。”

东方良很是得意,眼睛里都满是笑意,转头却见母亲低头沉思,不言不语。

东方良伸手去拍了拍母亲的肩膀,说道:“娘,你不高兴吗?”

周姨娘含笑说道:“怎么会?儿子高兴,我这做娘的自然是万分高兴。只是高兴之余娘不免有些担心?”

东方良睁大眼睛,道:“担心什么?”

“她是四品文官家的庶女,真做了你的正室,别人不免会嘲笑她高攀啊。”周姨娘细看着儿子的脸色。

东方良道:“这有什么要紧,我们只过自己的日子,管别人说些什么?”

“儿子,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她既然嫁你为妻,便是东方侯府的一分子,他日应酬交际难免被人冷嘲热讽。”

东方良低下头,不再说话。

周姨娘再接再厉:“圣人云:‘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东方良豁然抬起头来,说道:“娘,嫡庶高低并不重要,当年人人都说穆将军配不上穆夫人,然而他们情深意笃,恩爱情长。”

周姨娘一拍桌子,厉声道:“你糊涂啊?穆济海意图谋反,你敢拿他来说。”

东方良道:“娘,儿子知错了。”

周姨娘握着儿子的手道:“良儿,你定亲也不急于一时,再相看相看。”

“不用了,娘,不用了,儿子认定她了。”东方良笃定地说道。

周姨娘松开东方良的手,转过身说:“儿子,她和你不合适,你不要……”

“娘,究竟哪里不合适,令浠哪里不好?”东方良急道。

周姨娘咬咬牙,狠下心来,说道:“你嫡母对此事是什么态度?”

“母亲说令浠温柔沉静,举止端庄,是个好姑娘,此乃良配。”

“哼,真有这么好吗?只怕她没这么好心?”

“娘,你在说什么?”

“她就是想给你找个出身卑微低贱,蠢笨无知的丫头做正室。她好拿捏。”周姨娘恨恨地说道。

“娘,你怎么这么说令浠呢?”

“儿子,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吗?你不要自己的前途了吗?”周姨娘满脸担忧之情。

“娘,这有什么关系呢?”

周姨娘坐下,流泪道:“儿子,你是侯府的庶长子,这爵位能给你吗?娘又是个妾室,没有舅家给你依傍,你以后的仕途依靠谁呀?若是没有个强有力的岳家,你这辈子就完了?”

“娘,大丈夫立世,自当凭一己之力建功立业。”

“儿呀,你糊涂。朝中有人好做官,没有人依靠,没有人提携,你纵使满腹才华,谁会知道你,谁重用你呢?”

东方良的眼眶红了,哑着声音说道:“可是……”

“儿子,那个丫头不过是四品文官的庶女,她爹能给你什么依靠提携?况且,那个丫头性子恬静,不善言辞,不会交际,日后如何帮你打理家业?”

“娘,儿子是真的喜欢她,想要娶她为妻。”东方良豁然站起来,丢下这一句话,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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