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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11月10日 伊拉特

我坐在商务车第二排座椅右侧,窗外是一派荒凉的戈壁景观。前面就要进入伊拉特战乱区,远远看见公路两侧的武装力量,车内气氛骤然紧张。

我从腰间拔出手枪、扳起击锤,说:“咱们不能束手待毙,跟他们拼个鱼死网破吧?”

“不行,那是以卵击石,对方人太多,看看再说!”大哥发话了。

“咱们这是民用车辆,只要对他们没有敌意,他们不会为难咱们。把车窗打开,让他们看见车里的情况,最起码咱们的东方面孔不会让他们误会成敌对势力。”我身边的导游说。

我把枪藏在座位下面,击锤没有放下,有点担心因为车子震动过大而走火。但是为了保持快速反应能力,只能铤而走险,一旦对方搜查车辆,我准备先发制人,赚一个是一个。不过车窗摇落后,我依然双掌合十,冲着路边的武装频频摆手点头,以示友好和尊敬。

车外的士兵列在道路两旁,身上挎着步枪,后面是各种军用车辆。他们并没有端起枪,也没有上前检查的意思,只是看着我们交头接耳。我听见其中一个说:“东方人不是很白吗,他怎么这么黑?”也不知道他指的是车上的哪个人。

汽车驶入一座小镇,导游带领我们走进一户当地人家。我进屋就放下手枪击锤,趁别人不注意将其藏在堂屋床下。这户人家没有围墙,院中聚了很多当地人,像看稀有动物似的,翘着脚、仰着脖往屋里瞅。一会儿,屋主人回到家,见这么多人在他家也没有生疑,反而掏出一把手枪,向我们炫耀他的武器是多么的精良。

大家坐在一起商量接下来的行程,可能还要经过不同武装派别的占领区,再遇到类似情况怎么应对。刚才那伙人对我们友好,并不代表所有人都和善可亲,我们的西行之旅还要不要继续?最后我们一致决定,不忘初心方得始终,砥砺前行才不负此生,出发!

我等别人先走,才拿出床下的手枪跟出去。院子东边是个大开中门的公共厕所,大哥和克贤正从里面往外搬运重型武器。克贤搬着一架冲锋枪,大哥更夸张,肩上扛着超大号的火箭炮,体积直追防空导弹。我摇摇头叹口气,不管干什么,大哥都比我技高一筹,武器比我先进、霸道,藏的地点也出人意表。我们前进的保障似乎更加牢靠了,不过这么大的家伙车里盛得下吗?

一个年轻人A从厕所后的角落里走出来,手中拿着一瓶水,向聚拢在院中的人挥了一下,说:“刚才的水还有没喝够的吗?”

我旁边的一个年轻人B手里拿着一个空矿泉水瓶,往前迈了一步说:“我还想喝,这水太好喝了。”

“好喝就好,”A的嘴角露出一丝难以觉察的诡秘,“还想喝的跟我到屋里去。”

我有点时间错位感,好像刚才A组织喝水的时候我在场,我也喝了他的矿泉水,但是我又明明清晰的确认自己刚出屋,按说没时间喝他的水。一股奇怪的牵引力使然,我和B一起跟着A进了东北角的小屋。

小屋的地面比当院低,可能是采光的问题,屋内有点昏暗,但足够看清东西。这里整个就是杂货铺,不大的空间内摆满乱七八糟的物件,用脏乱差形容并不过分。东北角的柜台内坐着一个老头儿,满脸神秘阴郁,穿得灰不拉几,衣服和头发好像多少天都没洗过。在他周围摆着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又脏又破,要是早知道水出自于此,我是说什么也不肯喝的。

A走到柜台前,指着B对着老头说:“这个人还想喝!”

老头暗沉的眼神突然有了光彩,上下打量B几眼,点点头说:“终于找到你了,给我吧。”

诡异的气氛让我的好奇感陡然上升,好像预感到接下来的事注定不平凡。我将眼睛转向B,赫然发现他竟是凌子书店的卫明云,刚才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认出来。

卫明云仰脖从嘴中掏出一条绳子,上面串了大小不等的珠子,用手提着绳子的一端交在老头的手心里。老头顺手将珠子放在眼前鱼缸形状的玻璃器皿中,令人动容的一刻到了。珠子争先恐后地钻入玻璃缸内的腐殖土中,并在里面不断挣扎、翻滚、膨胀,搅动得土层表面如波涛般起伏不定。

我突然有种不详的感觉,那些珠子好像是虫卵,现在正在特制的土壤中孵化。我偷眼看向卫明云,他的喉结动了几动,脸上的表情非常难看。这些东西是从他嘴里出来的,他应该比我更加震惊。他无意中做了这些虫卵的寄主,如果猜得不错,它们便是令人闻风丧胆的蛊虫幼卵。刚才我们喝的水中都有虫卵,只不过它们只有在特定的体质环境中才能生存成长。由于成长速度惊人,才会很快对培养液产生新的需求,寄主才会刚喝完水又觉得口渴,对这种液体产生类似大麻的渴望。

“哐当”一声,老头和A趁我们出神之机,出了屋并将房门紧锁,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我的心随着关门声一震,难道事情到此还没完吗?我又盯向玻璃缸,里面的腐殖土越来越少,一团团、一条条地翻滚越来越厉害,成虫很快就要孵化成功、破土而出了。会是五毒蛇吗?老头锁门是什么意思?难道蛊虫成形后就要进食吗?是吃掉周围的人,还是吃掉宿主?我越想越怕,在屋内杂货堆里抄起一把短把铁锨,递给卫明云一根四角长条棍。

还没等玻璃缸内的卵虫孵化出来,老头坐的凳子下涌出一堆老鼠样子的无毛软滑小动物,就像趵突泉的水不断从地上冒出。我二话不说,抡起铁锨就拍,“噼噼啪啪”打个不停,誓将其消灭在洞口。形势再明显不过,如果等它们散开,行动如此敏捷的小家伙极难对付,到时候倒霉的就是我们,身上的肉就得被它们啃光。

在我忙活下面时,玻璃缸也完成了孵化,蹦出来一只只像青蛙又像蜘蛛的东西,奔着卫明云扑去。卫明云拿着棍子左拍右甩、上挑下打,弄了个手忙脚乱。也许蛊虫真的只对宿主有兴趣,吃宿主才是它们的使命,我并没有遭受它们的攻击。我看了看,“老鼠”都被我拍死,洞口不再往外冒新的,便抽出手对付蛊虫。

我们二人联手,很快打死几只蛊虫,控制了局面。有一只癞蛤蟆样子的蛊虫说什么也打不死,在地上蹦来蹦去寻机往我们身上扑,弄得我干着急没办法。

卫明云不知什么时候得了空,在我身后说:“你看,尚帝还没死。他的嘴在动,他好像知道怎么对付它们。我听不清,你听听。”

我退到桌子边,俯身观看。一个枯皮人头在桌面上仰面朝天躺着,不知道是没有身躯还是身躯在桌子下,给人的感觉就是一颗孤零零的人头搁在那。稀疏的毛发,死鱼的眼睛,惨绿的外皮,深陷的两腮,要不是薄薄的嘴唇还在翕动,谁也不会把他当个活物。

“你真能活啊,这么多天了,你怎么还不闭眼?”我指着他的鼻子说,“啊哦,还有话说,说吧,我听着呢!”我把右耳贴近他嘴边,又不敢离得太近,怕他人之将死、控制不好神经咬我一口。

“不……虾……烙……”我听了半天,就听清这么三个字。

算了,我也不听他瞎说了,纯属浪费时间。在这段时间里,消灭蛊虫的方法没听到,弄不好还得搭进去一条人命。如果蛊虫再开始分裂,那我们就全完了。

我不知从哪拿过一个小布口袋,瞅准那个打不死的癞蛤蟆跳上来时,将其兜住。

“怎么处理,也打不死它。”卫明云看着我这块烫手的山芋说。

我提着口袋转了转,确实也没有好办法。看见尚帝的嘴巴仍在动,我冒上了坏水,将口袋强行塞进他的嘴里,说:“你不是说有办法吗?我替你想到了,反正你的嘴也闲不住,临死前做点贡献吧!”

尚帝咀嚼两下,露出恶心难受的表情,想把嘴中的东西吐出来。我哪肯相让,用铁锨把又给他摁回去,说:“你别客气了,就带它一块儿走吧!”

终于,尚帝给它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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