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译文,无法翻译,但我能理解,书写他的人一定提到了某种势力,像是……一股武装势力。”漫长的记录下,无面者已经读完了书房里百分之99以上的书籍,他指着厚厚的绯黄页面:“你看这份图录,还有这页,把两块图案串联起来,完全就是一份地图。”
“先记下来。”江浩把玩着从雷尔诺的军士身上抢来的两把千鸟雷切,无所谓道:“这书里的历史,大概有将近八千多年了,地图标注的地方很多已经沦为了红区,而且,这种译文是古谐体,新世界大概也就百分之三的人员懂得翻译,要找反斯泰尔武装势力的遗址,不是件容易事。”
“以撒为什么会对这些古遗迹感兴趣?”无面者好奇道。
江浩随意翻开一本书,感受着那由人皮制造的匠心工艺,笑道:“当年诅咒大陆还完全没扩散开前,这个世上,可不是只有雷尔诺这股力量一枝独秀,历史沉淀了不知多少年下来,雷尔诺从最初的被打压国,摇身一变,瞬间成为了东欧大陆上的超新星帝国,你知道它为什么会拥有这样崛起的契机吗?”
无面者摇了摇头。
江浩尝试施展御火术,却几次都以失败告终,不得已,便让无面者代劳。
嗡——
熊熊火光,将满屋的书页烧成了飞灰,江浩看着眼前的光亮,咧嘴笑道:“那是因为,雷尔诺是个从废墟上建立起来的庞大王朝,他们非常懂得迎合灾难,在瘟疫的起源时代,雷尔诺,就已经做好了发战争财的打算,在这场全人类的危机中,雷尔诺没有选择负隅顽抗,它换了个招数,直接从内部瓦解了无数大小的人类势力,一步步将对方蚕食殆尽。”
“看看这些文字,包括现在帝国和王城境内的文字,为什么会如此相似,如此完善?”
“不是因为雷尔诺的强盗性质,帝国和王城,可走不到今天这一步,他们积累了太多的财富,所以,亡国后,雷尔诺的底蕴依旧能养活联合王城以及帝国这两支超级大国。”
江浩挫着手指,把一本本图书全部扔进火堆:“而且也正因为掠夺,所以帝国与王城,才会拥有如此之多的武士与魔法使,他们才会拥有如今的繁荣昌盛,但历史归咎是历史,历史中还有大量令人心跳加速的超级传承正流失荒野,那些东西,普遍留存于古遗迹内,而普通人又无法进入红区,所以,拥有超强力量的以撒才会对这些玩意这么心动,别说是他,连我也很心动,这个世界上,可没有什么所谓的考古砖家。”
“懂了。”无面者点点头道。
“这个时代,早晚都会凋零。”江浩叹息道:“从衍生开始,这个世界就是一场彻底的悲剧,知道吗,造物主对此很失望,那位无所不能的神深知自己创造了一个失望的世界,所以在几千年前,便决定亲手毁掉这一切。”
“传承为什么这么强大,让以撒,帝国之翼此类的超级怪物都忍不住舍命追逐,说到底,还是因为原来的世界过于宏伟昌盛,神魔乱舞,陆地神仙多到令人发指,现在,一头两头杂血的龙族都能被称为真神,你想想看,原来纯血的龙族,该有多强盛?”
“可惜强悍至此,它们还是灭绝了。”
啪!
江浩打了个响指,拉回了无面者愁然的思绪:“以撒,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死灵怪物,他拥有人类的心智,经历,以及常人无法比拟的强大信念,他无所谓自己究竟是作为人类,还是连自己都能动手改造的疯子,他追求力量与我们不同,他的目的,是为了把人类彻底拉出这片绝望的时代,这一点,就连帝国之翼也比不上他。”
“伊莉莎非常了解他,甚至有点盲目崇拜以撒的信念,但这一切,在我看来连个屁都不是。”江浩拍了拍手,将最后一本书籍烧毁,狞笑道:“他想当救世主,但我偏不让他如愿,人类世界可不需要这种烂好人,我们烧掉的这些书,在思维刻板的人看来,就是黑恶,就是禁术,但他在人类真正的大局看来,这就代表着希望的曙光。”
“而现在,曙光已经没了。”
“……”
无面者的手臂轻微颤抖着,他控制的火焰,也变得飘忽不定起来。
“走吧,该做正事了。”
江浩通过乌尼二人的灵魂记忆,从根源上锁定了正栖身于天鹅湖的赫拉一行人,以及,那名实力超群的白袍老者。
没有成功截胡以撒的江浩,心情却并无多大起伏。
二人来到地面,看着街道上围拢而来的幼年丧尸,江浩抬脚直接踹爆,肢干碎末散落开来,几块骨头有条不紊的撞向了正躲在房檐后面窥视外界情况的无辜男子。
声响,引来了尸群包围,倒霉的一家三口在凄厉的惨叫声中沦为了感染群的食粮,而导致这庄惨剧发生的江浩却跟个没事人一样。
“有的人,一觉醒来发现周围的所有生物都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恐怖怪物,他的邻居,爱人,大量熟悉的面孔都冲他张牙舞爪,想要啃掉他身上的每一块骨头,在这令人绝望的世界里,挣扎的活着,只会带来更多痛苦。”
“希望,是最大的谎言。”
“人类向来不需要什么希望,他们只是缺少见证,缺少一场难以抗衡的变革,拥有主导自己生的权利,人性这把双刃剑便会蠢蠢欲动,如果以撒真的想要救赎全人类,那他就应该跟我一样。”
“把所有人,全都改造成死灵!”
满城末日,尸血成洪,江浩与无面者就穿梭在这片人间炼狱里,冷漠的看着那一幕幕上演出来的苦痛与挣扎。
有人构建秩序,有人歇斯底里,有人把自己内心最大的恶释放到了极致,开始进入全新的丛林法则时代。
路上有插着刀剑的丧尸无意识的游荡着,身上却没有半点来自撕咬的外伤,它是被人性抛弃的可怜虫,却因此,成为了感染大家族的一份子。
“听啊,完全没有苦痛与悲观的世界,这音符,是多么的美妙。”江浩闭上眼,无比享受的聆听着起伏不定的尸群嚎叫。
“以撒,不过只是个可悲的妄想症患者,他没有想过向他人贡献过自己的喜悦与快乐,那份力量被他死守至今,说到底,还是因为人性短缺。”
“帝国也一样,从不给军团以外的人们馈赠任何有用地的东西,对阶层下的人员手握生杀大权,如果说这场灾难源自于我,那我,则源于帝国。”
“是人性的自私铸就了我。”
“从你身上,我见证了太多,那一切和我其实没什么关系,但你不同。”江浩指在无面者的眉心上,一股宏大的生命力量不断涌入对方体内。
“哈……啊。”
无面者痛苦的蹲在地上,那残破狰狞的五官,再次开始修复起来,他身上的伤势正在渐渐好转。
而反观江浩,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苍老。
“你……做什么!”无面者力竭的吼道,他想起身,却又被这股极端的力量给生生压制了下去。
江浩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嘘,耐心。”
啵——
一声清脆的水滴声后,控制着伊莉莎身躯的江浩白发苍苍,年迈的身躯,就连迈步走动都晓得无比吃力。
消耗自己的生命力,江浩的身体已经抵达了濒死边缘,而无面者却得益于这种馈赠,身体完全恢复了巅峰状态。
“你……”
“放心,我还死不了。”江浩咧嘴笑了笑,他把罗盘交到了无面者手中:“你看,这玩意不叫了吧,现在没有人能以追查感染源把注意停留在你身上,所以,趁着这个机会,你在今晚之前,必须把那群贵族的魂体带回来见我,尤其是那个穿白袍的老东西。”
无面者沉默了半晌,拱手道:“我明白了。”
“行,赶紧去吧,我就在这等你。”江浩表情困倦的将一把雷切送到了无面者手中,遥望着天空:“我在之前就非常好奇,以撒为什么在莉桑死的时候,会直接从这么远的距离外追踪到了法玛庄园去,现在想来,那牲口肯定是拥有着某种对濒死之人的感知力量,也不知道,伊莉莎是不是在他的感知名单上面。”
“我留在这,诈他一诈,如果能把他就此弄死,那就最好不过了,你不用管我。”
“……”
看着江浩无比慈祥的表情,无面者先是心生感动,但听到他所说的话后,内心不免开始复杂起来。
这心肠,是真的恶毒。
“好……”应了一声,无面者揣着雷切便朝着天鹅湖的方向远去。
在他刚走不久,无力靠在草垛旁的江浩便心有所感的看向了城中的某个方向。
“来了?”
江浩笑了笑,随即急忙抓了几下自己凌乱的白发,弄出一副无比凄凉的模样。
嗡!
天空中,一道黑影如炮弹般径直落在不远处的空地上,还未等江浩反应过来,他就感觉自己的身体一轻,直接被对方给搂住了腰椎。
随后,便是一张极速凑近的大脸。
“我操!”
……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