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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温 少 平1

罗莉接到一个电话,是温少平,他要回温州办件事,问她要不要同行?她很纳闷,迟疑了一下。

“是高董,让我将你捎回去。”

她笑了,他是怕她不回去。她答应了,带好行李到他公司去。

温少平的公司总部在上海外滩中心,这幢上海滩超甲级的写字楼显示他超凡的能力和成功。平华集团占了整整一个层面,总裁办公室很大却是低调的奢华,除了电脑和一些办公桌椅,就是大幅的落地窗,站在窗边,可以看见黄浦江的整个景象。正是近黄昏时,整个江面被镀上一层金,对面的东方明珠和金茂大厦象一对型态各异的姐妹花熠熠发光,“幸福第一弯”从这角度看倒象是卡丁车的跑道。

“窗太大会没有安全感。”

“你说对了,我总是喜欢将自己置身于激烈的竞争中,我喜欢挑战,我不太喜欢安全。”

“那你属狼!”

“哈哈哈,差不多。”温少平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简单处理完手头的公务,他们准备出门时,司机的老母亲却突然病危住院抢救,温少平果断地让他先回去,并让人事部派人协同他处理医院的事。

罗莉以为他会派别人来开车,谁知他自己坐上了驾驶室。那是一辆宝马X5,银色,车身线条十分俊朗,高腰线从车头一直贯穿到车尾,两侧的曲线极富创意,具有很好的力量感,即使静静地停在那儿,你也能感受到它那种蓄势待发的力量,犹如一个优秀的田径运动员在比赛开始前,从他发达的脚踺以及棱角分明的肌肉,你就可以想像到他的力量和速度。

温少平开车的姿态很放松,虽比不上David潇洒,但是他对车的控制力是很好的,这辆狂野的车在他手里简直象玩具车一样,他还能腾出手来吸上了雪茄,车厢里瞬间弥漫着雪茄特有的糊焦味。

“烟瘾挺大?又换牌子了?”罗莉微微吸了下鼻子。

“有人欣赏才吸着,不是有句老话,男人吸雪茄是为女人。”

“吸多了总归对身体不好。抱歉!说惯了,平时总是这样说爸爸。”

“我有这么老吗?”他叼着雪茄笑眯眯地回转头,那调侃的神态与David象极了。她将头转向车外不敢看他,怕心里难受。他却以为自己哪句话说错惹恼了她,他又想起了那天在西郊宾馆初见她的模样,这姑娘很敏感!

一时,车厢里只有音乐和雪茄味,音乐是周杰伦的专辑,她很奇怪,象他这年龄、这身份,怎么会喜欢年轻人的歌呢?

“你也喜欢周杰伦啊!”“

是啊,世界是年轻人的,他们喜欢的东西是有道理的。你不觉得他的歌很有动感,仿佛是生命脉搏跳动的旋律。也许在有些人眼里,我是很可笑,扮嫩,可我不会在乎,喜欢就是喜欢,我不喜欢藏着掖着。同样,不喜欢的东西我也忍不住会说。我喜欢他还有一个原因是他做为一个艺人不但多才多艺还很专业,很执着。因为喜欢音乐,他能忍受一切艰难困苦,直至成功,更难得的是他成功后,一直在做的一件事还是音乐,他是真喜欢音乐。我喜欢做事专一的人!”

这个男人性格她喜欢,不羁,并不因为年龄、地位把自己弄得象神一样,做个人,一个真诚的人,挺好!她不禁点头赞许。

上海的傍晚时分车很多也很挤,他却每次都能闯过绿灯一路到底,她很奇怪他是怎么做到的?

“这就是我发明的红绿灯控制理论!”他很得意,“专利噢。这个奥秘就在于你的车行速度。每一段路程,如果前面是绿灯,你就加快速度赶上去,不然绿灯很快会变成红灯了,如果前面是红灯,你就放慢速度养精蓄锐,到了路口自然会变绿灯。你瞧,是不是很简单的生活原理啊?

那么,现在,我们假设这条路是人生之路,红绿灯是国家政策,我们这辆车是我们运营的企业。遇到国家政策调整,宏观调控,比如打压房地产市场,那么,我们就要调整企业的运行速度,减少这方面的投资;而国家鼓励高新技术产业、现代服务业、金融业,我们也要朝这方面去努力、去发展,这样的企业才能比别人走得更快、走得更远。

再比如这绿灯就是机遇,稍纵即逝,你不加大油门追上去抓住它,它就会变成红灯,这一轮的经济变革中就没有你的机会。”

“精彩!太精彩了!比我们MBA的老师讲得精彩多了!”

“那是,好歹咱也是个客座教授嘛!”

“我爸爸可是‘正座'教授,什么时候你们可以PK一下?”

“太好了!请问令尊如何称呼?”

“罗嘉和。”

“失敬!失敬!原来是罗大学者的‘千金'。我听过他的课,那可是国内有名的经济学家。这么说来,我长你一些,就不客气自称为兄。以我这水平,恐怕连小师妹都不及,听说你可是正宗的科班出身啊。”

“谦虚!谦虚!以我的阅历和经历,真是望其项背远不及啊!”

温少平在心里纳闷,听说罗嘉和的女儿貌若天仙,又是名校的MBA高才生,她怎么会在温州工作?恐怕高福来不知道的吧?回去得好好问问,好象有些屈才了吧?

“不知罗小姐对你们企业上市怎么看?”

“我希望它早些上市!这也是我的使命!它有很好的题材,上市以后的趋势会很好,对企业本身而言,它的抗风险能力大大增强。在企业最早运营中,我认为鸡蛋要放在一个篮子里,专心做好一件事;但现在企业发展了,我赞成鸡蛋要放在不同的篮子里,通过股市、通过资本运营,你会在短期内达到自己的目的,剥离许多不良资产,现在是专心做好你的事业,不要在意你是做哪一行的,只要把你的事业王国经营好就好了。”

“是啊,相比较而言,我是上市比较早一些,那时买壳上市比较方便些。现在的股市很牛,很多人是冲着到股市狠捞一把去上市的。不过,说实话,我们那时经历了很长的熊市,股票的买出价比买入价还低,但我们公司不亏钱,我们通过股权置换等方式剥离了所有不良的资产,优良资产不断放大,最终企业发展到现在规模。我觉得他们盯着大盘和个股的K线图是没有意义的,股市其实是项工具,对用得好的人,他的资产真会起裂变作用,他的财富将呈几何递增,对用不好的人,可能是灾难。”

“是啊,那是因为有高人在帮你!”

“你怎么知道?”

“不是高手是不会这样运作的。我研究过你的案例。”

“哈哈哈,真是鬼怪精灵的丫头!人才是最关键的嘛!咦,你这人才怎么会跑到温州的呢?不知愿不愿意回上海来,我们公司可是广纳天下之贤才的。”

“我与温州是有缘的,不知这辈子是否还离得开。”

“男朋友在温州啊?”

“应该是吧。”罗莉含糊其词。

温少平也不再打听,毕竟是人家的隐私,何况还是才见过两面的年轻女孩。阿福告诉他这姑娘婚礼之后便生了好长时间的病,真担心她不回来了,今天让他顺路捎她回温,怎么着都有“押解”的意味,她也乖巧,并不言语也就来了,且言语之间似对温州有很深的感情,恐怕她的情感世界与温州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今天她好象换了一个人似的,那发梢微微带卷,随意披在肩上,眼镜也不再带了,脸上化了精致的淡妆,身上的套装一看就是Chancel的风格,这完全是上海滩女金领的打扮,怎么看着跟女儿阿洁都有些象。

“温董的企业能在短短十来年间做到这样的规模真是不简单啊,想必有过人之处。”

“承蒙夸奖!我教过书、当过兵、也做过工人,我做事喜欢未雨绸缪,喜欢比别人先走一步,当我的伙伴还在温州以上海企业挂牌的名义生产时,我就觉得温州太小了,我要走出温州,直接到上海滩发展;当我的伙计们还在做皮鞋、服装时,我已经在做房地产,盖房子了。从小家里穷,兄弟姐妹多,那时最大的愿望是每人有自己独立的一个房间,后来读了杜甫的诗,‘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就想哪一天有钱了就要盖很多很多的房子,当然现在主业也不是房地产了,可我还会继续做。”

“做大事的人首先要有远见,他要比别人看得远,才能行得远;然后要有一颗宽厚仁爱之心,他能顾全大局,不为眼前利益斤斤计较。”

温少平觉得眼前的姑娘非等闲之辈,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言语间满是英雄气概,可能与她的家教有关,虽说女儿也是女中翘楚,可她更个性些,她只专注于喜欢的事,对他的事业不是很感兴趣。她于他是陌生的,因为他对她一无所知,她于他又是熟悉的,仿佛从未离开的老朋友,她能了解潜伏他大脑深处蛛丝马迹,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思想。

突然他有些不自在,都说女人太聪明不好,女人要智慧到大智若愚,她只要微笑点头把他当英雄来崇拜。实际上,他与女人交往是没有经验的,除了老婆、女儿,他很少与别的女人谈天说地,对女人的容颜也是很难辨别,幸亏他工作对象都是男人,即便有一两位女人他也是把他们当男人看,生活场合碰见的女人从没在他脑子里留下任何深刻印象,他经常是在见了人之后两三次还记不住名字,认不出人。

可这个丫头,在心里他喜欢叫他“丫头”,却是个例外。他不是个喜欢惹麻烦的人,他喜欢去掌控一切事态,可这次内心却有些失控,第一次,他对自己没了信心。

“温董在想什么呢?是过去奋斗岁月中的艰辛,还是展望未来事业的辉煌?”

温少平换了个欧美摇滚的碟子,打开车窗,一股新鲜的空气把车内的沉闷气氛一扫而光。

“什么也没想,只是想知道你的故事。”

“我?是个没故事的人。”罗莉不愿多提自己。

“比如说爱好什么的。”

“走走、看看、吃吃、嬉嬉。”

“嗳,温州话没学会,温州人的吃吃、嬉嬉都学会了?”

“是啊,呆了好几年,近墨者黑嘛。”

“应该说近朱者赤,哈哈哈!”

车子很快上了高速,视野渐渐宽广,西斜的太阳带着些浪漫的色彩,罗莉的眼前又晃动着那场婚礼的景象,“你肯定很爱你的女儿?”

“是的,她小时侯,我东奔西跑的,很少照顾她,等我有点精力回头望她,她已长大成人,已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生活、甚至自己的夫婿。”

“据说女儿是父亲上辈子的情人,我跟我爸爸就很亲。”

“我觉得苦恼的是她对我的事业一点也不感兴趣,她想做艺术家。这么大的产业没人接手内心总是难受,不然我也早该退休象你一样吃吃、嬉嬉。”

“怎么会呢?你不应该有这么的麻烦。你的事业已全部由专业人员打理,对上市公司而言,接班人不是很大的问题,因为它的法人治理结构很严密,公司所有权与经营权已完全分离。你现在就可以过半退休的生活了,我倒是很担心高董,他现在这样事事亲历亲为,将来可怎么办?”

“你不用替他当心,他儿子高雄在加拿大快学成归来了,那是个很优秀的孩子,我本来想让他做我女婿的,没缘啊!”

相比高董而言,温少平显然是有趣得多,他并不象第一次见到的那么威严,他的威严是骨子里的,那种霸气在他的动作、他的发梢、他的眼角,言语之间却是亲和的,这是一种大男人、真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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