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之后,新人院舍,易林兀地睁开双眼。暗暗感知自身气机,发现增长微乎其微,难以察觉,不由暗叹。
“过去这么久了,也该是去看一看了。”他转念一想,便直接起身出门。他心中当然希望拜个师傅,毕竟其能让自己将来的修炼一途中走不少弯路,何况这次还是真人亲自收徒。
没过一会,他就来至市肆广场。此地人果然不多,只有几个弟子在一边闲聊。原本还有些侥幸心理的弟子在这几天里,心思也被彻底磨灭干净了。
此时那剑碑前,根本没有人,易林见此亦点点头。
他直接来到碑前,再一次看着上面的画。那几个聊得正欢的弟子见此话语一顿,怜悯地看他一眼,便不再关注。
前几日类似他这种不甘的人数不胜数,然而还是没有一人能够领悟,他们已经见惯不怪了。
易林对此毫不在意,凝神静气,直盯着剑碑上的图案。
未有多久,其眼中的图案,如同那日一般,突然动了一下。他见此内心一动,出现这一幕,说明他找到了当日的感觉。若是顺着这感觉继续摸索,定能有所收获。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他眼中的剑图又闪了一下,见此内心一定。
随着时间的推移,易林眼中的剑图不断闪动。直至最后他甚至能明显地看到,碑上的图案在缓缓地挪移,渐渐组合成一幅清晰的图案。易林见此内心一喜,更加凝神投入。
“嘭!”易林只感觉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阵破碎声。其眼看就要成型的画面亦随声破碎,此时在定睛一看,剑图亦变回原来的抽象模样。
他眉头一皱,略微思考,便直接又如先前一般,继续观悟起来。
然而这次更加不堪,神意到至,只觉其画面断断续续,移动时颇为滞涩,如同一个攀爬绝壁的普通人,磕磕绊绊,难以行动。
这次花了更多时间,易林眼前才又一次呈现出先前的画面来,直至那副图案即将变得清晰时。
“嘭!”又是一声,如同先前那般,直接破碎。
易林双目渐闭,抚袖沉吟。“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没有再继续观悟,虽说他还没有修至融元境,正式接触仙人道法,可他也有所耳闻。这道法领悟与那武技修炼一致,绝对不可以勉强,若是一味逞强胡来,出得事故,下场堪忧。
若是修得武学,出得问题,轻则内伤,重则残废。而修炼道法有了丁点疏漏,轻则根基折损,修为永久倒退;重则直接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他开始闭目沉思,回忆起以往的修习。想到当初自己刚刚引气时,久久不能功成。他霍然睁开,隐隐察觉到哪里不对。
或许是自己颇有心切,观想剑图时太过刻意,以致疏忽了道法自然的真意。
从融元期开始,修士们所修炼的功法道术五花八门,与外门的武学截然不同,条件更为苛刻,千奇百怪。
易林深吸一口气,将脑海杂念逐一排出脑海,随即运转长青决入门篇口诀,理顺气机。待心中一片安宁空静的时候,他才抬头继续观摩剑图。
此时距离他刚来时,已经站立有一个时辰之久了,那几个闲谈的弟子也早就离开。偶尔路过一些弟子,瞥他一眼便不再理会。
易林对这些根本不闻不问,此刻的他,将全身心都投入到剑图中去。
随着时间流逝,其眼中的图案再一次回到先前那个地方。不过这次,他心境不再起丝毫波澜,一片宁静,如流水般自然。
很快,其眼中的图渐渐清晰起来,呈现在易林脑海中。
一个消瘦的模糊背影,手持一柄青锋长剑屹立山巅。只见其手轻轻一挥,一道几丈宽的剑光,脱手而出。
动作浑圆自然,不带一丝滞涩。
整片天地瞬间变得幽暗深沉,只有那一抹剑光熠熠生辉,光彩夺目。
其如轻鸿毫毛,不带一丝凌厉,消失在天际,随即天色又回转。那道人身上亦不泄露一丝一毫气机,如同凡人,然而再定睛一看,却又飘逸出尘。
“缥缈轻鸿起,落羽剑啸生!”
易林脑海突然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似乎从九天之上传来,高清缥缈,令人敬仰;而后又像在耳边惊呵,如同炸雷,震撼人心。重重叠浪,回响不绝。
随即易林眼中的画面轰然破碎,脑海中亦恢复平静。
“这是……”易林回过神来,深吸口气,合上双目,回想刚才的一幕。
那道人拔剑时,整个画面充斥着一股玄之又玄的意境,缥缈高远,又近可亲人,令人难以忘怀。
他脑海中呈现出这一清晰画面,身子不由模仿道人的一举一动。然而形似却神不似,最后其提手一斩,并无任何动静。
易林此时双眼朦胧,整个人都沉陷在这种感觉中。失败一次,毫不犹豫又继续模仿。
一时之间,他不停地扭动身子。此时在广场上闲逛的弟子见他这般,睁大了眼睛,以为其疯了。
“难道此人走火入魔了?”
有弟子一怔,随即指着他对着旁人说道。
“谁知道呢?说不得真的领悟了呢~”一旁的人毫不在意,调侃到。
“快走吧!”
那人一听,顿时一愣。“师兄,难道我们就这样不管?”
“唉~师弟呀!”被称师兄之人轻叹,指着易林说道:“且不说修炼中途最忌被人打扰,若是那人真走火入魔,我们又能怎么办?”
那人闻言,沉默一阵,便轻轻点头。
两人很快离去,之后也有不少路过的弟子对其指指点点,或嘲讽,或怜悯等等,复杂之极。
过了这么多天,外门弟子们早已对其放弃,此时见得易林如此,直摇头。
而易林对外一无所觉,整个人都沉浸在那一斩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易林不停地模仿,动作亦越来越熟练,运转起来,行云流水般顺畅。
特别是那一股玄之又玄的意境,渐渐浮现在易林的身形间,与之隐隐相契合。
终于,当两者之间完美重合时,易林再一次抬手一挥,一道微不可见的剑气脱手而出,不过并没飘离身子几丈,便消散在天地间。
“成了!”他霍然睁眼,喜形之色呈于颜表。
还不待他有所动作,剑碑陡然一亮。
“嗯?”他定睛看去,只见其上整个图案渐渐模糊不清,直至彻底消失不见。
其顿时一愣,而后石碑中又冒出一团光晕,向他飘去。
易林见此,眼神一动,未有闪躲。那团不知是何物的光晕,直接飘至他身前,随即融入其右手。
他见得这一幕,啧啧称奇,且没有丝毫担忧。他可不相信一个金丹真人会专门搞这些手段加害于他。
不过他还是仔细检查了一番,但过了片刻,亦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便就作罢。
随即看着眼前的石碑,其上面光滑如镜,什么也不存,就是一块普普通通的石头。心下不由赞叹真人的手段之高明,反正他是一点也不懂其如何做到的。
见得无事,易林就直接转身离开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