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若好久好久,都没见过他了,她想他了,想得心发疼,所以,才会今天独自到这孩童才来的地方,想宣泄宣泄自己心中无处安放的思念。
却不想,竟然能够偶遇到他,他又怎知她心中此刻的激动。
左律不语,抬步欲走,薄茜伸手,柔若无骨般缠上他强健的手臂,大衣厚实,温暖触心。
这股沉实的温暖让薄茜竟湿了眼眶:“律……”
“喂喂喂,那个谁!速速放开我爸的手!”左景尘因刚才疯玩时吼得太过用力,清朗的嗓音略带沙哑,冲过去就扯开左律还未来得及拨开的薄茜的双手,“我薇儿亲妈还活得生龙活虎的呢,你这三儿也忒不要脸了吧?”
薄茜顿时脸色一阵青又一阵白,眼眶含泪,咬着唇,转身欲走,却因身子发软竟迈不开步。
随后快步跟来的薇儿听清左景尘的话,尴尬得恨不得钻洞,她双手掩面,连声嘀咕:“看不见!看不见!他们看不见我……”
左景尘看不惯她捂脸的懦弱样,急吼:“亲妈,你干嘛呢?还不来誓死保卫咱家的领土?”
左律浓眉浅皱,沉声厉言:“左景尘,你闹够了没?”
景尘撅嘴,不满地瞪了他爹一眼,躲到还掩面状的薇儿身后,用指戳她后背:“宋薇儿,你要一直这样怂下去,少爷可看不起你!”
薇儿从指缝间看到左律望过来的脸越来越沉,心里咯噔响,扭头对着背后的左景尘嗡声低轰:“闭上你丫的八公嘴!不是说了姐跟你爹没那种关系吗?你个二货居然敢挡他桃花?你想死也别拉上姐,姐还没活够!”
景尘这一顿闹,薄茜难堪得想死,这会儿才缓过神,眸子都不敢再看左律,只是低声说:“律,打扰了你们一家的天伦之乐,真是抱歉,我……先走了。”
左律严厉地瞪了景尘一眼,只道:“无碍,再会。”
薇儿看着薄茜依依不舍的样子过意不去,忙拉住她:“薄茜小姐先别走,你没打扰我们,真的没有!要不这样,现在天色也晚了,我们一起去吃晚饭吧?你肯定也还没吃饭吧?我们也没有……”
“不了,谢谢宋小姐的好意,再会。”薇儿满腔的热情洋溢让薄茜招架不住,慌慌拨开她的手,扭过头就急步走了。
某女还百般不舍的边追边喊:“薄茜小姐……别走啊……不是说了一起吃晚餐吗?又不要你请客,我带钱了……”
左景尘大翻白眼。
而左律,刚才还只是浅浅阴郁的脸,此刻却明显的,黑透了。
自从上次左律对薇儿下了禁令,薇儿最近确实没去过周为霸的地盘,连‘银酷’的兼差都没去做。
今夜尚湛民已经替薇儿他们在自己另一家左律都不知道的‘闪灵’酒吧安排了包房,只等她和景尘晚上一起过去玩儿。
在游乐场外面的餐厅吃过晚饭,薇儿和景尘两人互相对望着坐立难安。
左律结完帐,起身,看着对面还在椅子上腻歪的两只:“还不走?”
薇儿憋了整整一顿饭,都没能想出个理想的主意开逃,只好将希望寄托于景尘身上。
景尘被她巴巴的眼神瞧得更心急,一心急也想不出啥好点子。
正在这时,尚湛民的电话打了过来,薇儿急中生智,听了会儿就一幅大惊失色的样子吼:“什么?出车祸了?严重吗?哪家医院,我马上过来――”
那头尚湛民一头雾水,以为打错了电话,复又看了一遍号码,确认没错后才再次贴近耳上,再听时对方却已挂断,不禁嘀咕:“手机出故障了吗?”
这头景尘看着薇儿夸张到毙的演技直掩面:真庆幸她没读表演专业,不然还不得让那教授给气得活活哭死。
薇儿扬着手中的手机:“朋友车祸,我得去一趟,左大爷,不好意思,麻烦您自个打车回去了。”
说完,拉起景尘就要开溜。
左律比她动作更快,刚站起身的景尘已被一只有力的大手又按坐回去。
男人沉稳如山,不动声色:“我陪你去。”
“不用!”薇儿脱口大声,“你伤还没好,年龄也大了,还是早点回去休息,毕竟您不像我们这些小年轻能熬不是。”
景尘再次掩面,死丫头,又踩老爹的地雷了。
果不其然,左大总裁今儿个,第N次的脸黑了,咬牙低吼:“再老也是你丈夫!”
大手一伸,就像老鹰抓小鸡似的拎起了某女的小肩膀,大步就往餐厅外拖去了。
出了餐厅,左律这才松开她,薇儿没好气地整了整衣领,瞪着他闷哼:“等着,我去取车。”
景尘紧步跟上她:“亲妈,你真把我爸弄医院去?”
“那不然怎么办?他不是手还没好彻底吗?我把他送韩医生那去得了。”
景尘翻白眼:“这么晚韩医生早下班了。”
薇儿定步,一脸愁容:“也是,要不直接从背后把他打晕,随便找个医院急救中心让他去住一晚?”
景尘讪笑:“亲妈,我发现你对我老爸还真是不上心耶,哪个女人见着我爸不都是贴着巴着的,你倒好,想尽损招的要把他老人家给轰走―――不过,我们貌似有理由开溜了!”
“什么?”顺着景尘的目光,薇儿转过身,看到站在餐厅门口的左律身边不知何时多出了三个人。
尹诺枫教授、韩医生,还有尹溶月,他们怎么在这里?难怪今天尹诺枫没让她去学校给他做饭,原来是有约。
“呀,那不是上次在医院那女孩吗?景尘的女朋友。”薇儿过去的时候,那边的尹溶月也看向了她和景尘这里,并笑意盈盈地抬高声音:“景尘,宋小姐,你们好!”
一套淡粉色的冬裙以及红色的呢子大衣将尹溶月的身姿包裹得阿娜有姿,不知是路旁霓虹灯光的原因,还是今天玩得太过疲累,她年轻的脸庞略显苍白。
人家都打招呼了,薇儿也不好佯装路人,只得拉上景尘一起走过去,并讪讪地问好:“尹小姐好。”
景尘跟尹溶月很熟,知道溶月身体一向不太好,遂笑问:“这么冷的天,诺枫哥还带溶月姐出来玩呢?也不怕把溶月姐冻着了?”
溶月自然地偎近左律,语带娇嗔:“哪里是玩,只是去医院做定期检查,律大哥可真偏心,我想见你总说没空,景尘带小女朋友出来玩却有空陪着了。”
“小女朋友?”景尘愣,随即听到某女的干咳,遂反应过来地哈哈干笑,边笑还不忘拿眼角余光偷瞟他爹。
看到老爹一张已经结冰的酷脸,心下哀叹:完了!死丫头,这下彻底被你玩完了!
尹诺枫目光落在薇儿脸上,薇儿哪里还听得见尹溶月的调侃,在诺枫清亮的眸光里,脑子早成了一团浆糊,拉着景尘的手也飞速甩开了。
左律面无表情,深邃的目光不动声色关注在尹诺枫与薇儿的交集里。
反而是韩征心疼地替溶月宽心:“真是个傻姑娘,景尘可是律的儿子,小辈的醋都要吃,溶月,你是不是要把律整个揣进你兜里才安心呢?”
尹溶月双手已挽上左律的臂,撒娇地晃着:“我倒是想呢,可是也要律大哥肯才行啊。虽说他是景尘的爸爸,可比景尘闷太多了,景尘都光明正大带女朋友上门了,他呢,不仅从不主动找我,到现在为止,我都没听他说过一句我是他女朋友之类的话。”
从溶月的手缠上左律开始,薇儿浆糊一样的脑子突然之间竟然清明了,她愣愣地看着左律大衣袖间那双柔若无骨般的青葱小手,不知为何,竟觉得格外的打眼。
她没看到左律浓眉的微微浅皱,只看到他一语未发,且没有抗拒。
从这一点上就看得出,这个尹溶月在他心里和别的女人有多么不同,刚才那么温柔款款的薄茜也这样挽过他,可他分明是推拒开了。
溶月偎着他,男人英挺轩昂,女人小鸟依人,铁灰色的大衣与红色的大衣,色调一冷一暖,那么的相融相配。
薇儿又觉得胃开始发睹了,暗下思忖,肯定又是刚才的龙虾吃多了,那么大一只,以前她见都没见过,都怪死找虐,自从跟他以来,有事没事弄这么多好吃的,害得一而再再而三的犯睹。
睹得真心难受,连眼眶都跟着开始发涩,是连带作用吗?
重新拉起景尘,薇儿声音闷闷:“左……那个,我和景尘先回家了,你……和尹小姐他们一起吧。”
一起该干嘛就干嘛去吧,随便你们,这样也好,你也不用管我们了。
转身,不想再回头看那浓情相偎的两人。
薇儿只觉得发涩的眼眶竟然有种想落泪的感觉。
心,更是一阵一阵悸痛得难受。
她究竟是怎么了?不就吃了太多的虾肉吗?为什么像是五脏六腑都被伤到了?
左律沉静地看着她和景尘离去的背景,轻轻拨下尹溶月的手,沉静地说:“抱歉,我要照顾小孩,再会。”
尹溶月不依,再次缠上他温暖的臂弯:“那你们接下来去哪?”
“还没定。”
“我跟你们去。”
左律皱眉:“你身体不好,别熬夜,早点回去休息。”
看到尹溶月一脸不舍的样子,知道她最近想一直养伤在家的左律想得紧,韩征忍不住帮腔:“溶月也还是个孩子,今天我才帮她做过检查,多玩一会儿无碍。”
一向淡情淡意的尹诺枫居然也浅笑盈盈地看向左律:“左总,既然是陪小孩,又不是陪情*人,多几个人又有何妨?”
韩征笑:“好了,律,人多更热闹,小孩儿不都喜欢热闹吗?”
尹溶月见左律脸色有缓,高兴得更加偎紧了他:“那就这样决定了,律大哥,我们再不跟上,你家小孩可走远了想照顾都照顾不到罗!”
薇儿和景尘愣愣地看着眼前一字排开的俊男美女,一时有点反应迟钝地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