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马志明,自叶青搬走后,心中一半是怨恨,一半是思念,是日下午,终于忍不住,前来探望她。
他的车驶进小区,在叶青所住的楼前停下,正要下车,却见从楼里出来一个男子,不是别人,就是之前他在酒店门口看到的那个。
他的心“突”地一沉,头也有点发懵,像被人狠狠击了一棍,失神呆坐在车里。
原先燃起的一点希望的小火苗,此时彻底熄灭,他有点负起地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叶青道:“你在忙什么?”
叶青道:“没忙什么啊!除了接送孩子,就是在家里画画。”
马志明道:“还有别的吧?我见你挺忙的。”
叶青听了有点心虚,遂讪笑道:“我还能忙什么!”
马志明遂道:“哪天抽点时间,去把手续办了吧。”
叶青听了,仍有被人抛弃的感觉,何况马骏还没有明白答应离婚娶她,遂低声说了声“好的”,语气中有掩饰不住的失落。
马志明挂断电话,开车离开,路上想道:“看样子她已回不了头了,还是早了早好,免得……”
哪怕只是个念头,他都不愿想到男人都惧怕的那个字。
数日后,马志明与叶青去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叶青既如释重负,又隐隐有些不安。
自此,她再没别的想法,竟将一门心思,扑在了马骏身上,觉得自己不能白白付出,定要有个结果。
马骏既没有离婚的打算,见叶青步步紧逼,便有了疏远她的念头。
叶青也明显感觉到马骏不似往日那般热情,心里不免惶恐,想自己为此家庭破碎,他凭什么可以全身而退!
且说马骏的妻子许迪,年轻时也是姿色出众、身材高挑,还做过一段时间模特,生下儿子马驰后,便专心在家相夫教子。
又因年纪渐长,免不了皮肤松弛、身体发福,但因一方面从事过时尚职业,一方面不缺钱花,所以,虽已四十四岁,打扮得倒还蛮精致。
马骏在外面沾花惹草,她刚发现时,也哭过闹过,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马骏收敛几天又故态复萌。
她也曾为此气病过几次,但想到自己没有工作,离了马骏,便生活无着,只得忍气吞声。
后年纪渐渐大了,又把诸事想开,只要他心里装着自己、装着儿子、装着这个家,外面的事,她就睁一眼闭一眼,只等他老得没人稀罕、四处遭人嫌弃,再与自己做个伴,了此残生,也好过一个人的孤寂。
叶青离了婚,再没有后顾之忧,想着,马骏勾引了她,若敢始乱终弃,大不了鱼死网破。
于是,她多方打听,终于参加了一个有许迪在场的聚会。
那是一群有钱有闲的太太们的插花培训课,培训场所设在一个红木家具馆,因她的画在这里展出过,便认识了这里的女老板侯莉,某日闲聊,得知许迪是这里的常客,便对侯莉说,以后有什么活动,可以叫上她。
侯莉为了扩大家具馆的影响,自然是愿意的,于是,这次的插花培训课,便通知了叶青。
叶青来后,见屋子里坐着各色女子,年纪大小也不等,不过仍以三十五岁以上的居多,她还算较年轻的。
她趁侯莉得闲,走到她身边,问道:“哪位是妙缘山庄的许迪?”
侯莉朝不远处的一个女子努了努嘴,叶青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见那人四十多岁,打扮入时,体形微胖,身材高大,五官清秀,猜想这便是许迪无疑,遂装作若无其事地踱到她身边,主动攀谈起来。
等到培训课结束,叶青与许迪已热络起来,互相留了手机号,还互加了微信,并约定以后经常联系见面。
此后又过了几天,叶青主动给许迪打电话,寒暄过后,问道:“下午准备做什么?”
许迪道:“也没什么事,只等孩子放学后去接他。”
叶青道:“那不如出来,一起喝杯咖啡吧。”
许迪道:“也好,那地点你定,我来请,最好能离孩子的学校近些,方便我去接他。”
叶青忙道:“怎么能让你破费,还是我来请。”接着又问她的孩子在哪个学校上学,一听才知道,竟与唐念青在一个学校,暗叹真是冥冥中注定的缘分,遂选了学校附近的一家咖啡厅,约好下午三点在那里见面。
午睡醒来,叶青刻意打扮了一番。
与许迪见面,她的心里五味杂陈,对方却毫不知情,受煎熬的只有她一个,想到这里,她便会心生怨恨。
她准时到达约会地点,几分钟后,许迪也到了。
咖啡厅环境优雅,此时人也较少,她们坐在靠窗一个僻静的地方,点了一小壶咖啡,分倒在两个杯子内,浅浅啜饮。
许迪询问了叶青一些情况,得知她是画家,有一个十岁的女儿,离异。
许迪道:“怎么就离了呢?你们这些文人,想得多,对生活的要求也高,换做是我,便不离。”
叶青惊讶道:“我们之间已经没有爱情了,干吗不离?”
许迪不以为然道:“无论你嫁给谁,过上几年后,爱情都会没的,人,不能只靠爱情而活。”
叶青听了,问道:“那你和马……”
她差一点就说出了马骏的名字,好在许迪并未留心,遂忙改口道:“你和你老公,还有爱情吗?”
许迪道:“爱情当然有,但更多的是亲情,是互相离不了的习惯。”
“这样没有爱情的婚姻,维持着还有意义吗?”叶青又道。
许迪道:“当然有意义,不仅仅是为了孩子,我们彼此都离不开对方。”
“那……”叶青迟疑了一下,问道,“听说你老公也算成功人士,那他在外面有没有人?”
许迪笑了一下道:“男人有几个钱,小姑娘往上扑,那是正常的,可是,扑又能怎么样?若没有家里黄脸婆的悉心照料,便没有小姑娘面前魅力四射的大叔,男人深知这一点,明白家是自己永远的根据地、稳固的后方,后方不稳,必会手忙脚乱,所以,根本不会离婚再娶。”
叶青听了,很不服气,遂问:“就没有例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