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生活就是这样,当你想到问题的答案时,看似脑中灵光一闪,实则现实晴天霹雳,这都是命。
杜理佐看着眼前的石球,皱了皱眉头,有些挪不动脚步。
李丘看见杜理佐停了下来,朝她所看的方向望去,也看着那颗巨大滚圆的石球。用力眨了眨眼皮子,又看着这一路向上而去的壕沟,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哦豁~”李丘看起来很难受地吐了一口粗气。
“所以说,咱们脚下踩的这条路并不是壕沟,而是建造者特意设下的石球轨道?这是要让我们把这块石球推到上面去,然后再用石球向下的冲力撞击齿轮,才能启动机关?”李丘用难以置信地语气说道。“这可真的是天才的想法。”
“唉,别阴阳怪气的了。”杜理佐这次也着实被惊到了,不由地发出了叹气声。“咱们一起过来试一试,看一下能不能推得动这颗石球。”
虽说这个世界以法术道行为尊,但茫茫荒野,野兽横行,自然条件恶劣,平凡人生存总须依赖一些力量手段。所以大部分人的身体素质须强壮,至少在力量一方面绝对可以说的上是胜过科技时代的人类不少。
李丘自小生长在山村野外,特别是历经神秘温泉滋养与这几个月的磨砺,身体的力量已经能比得上一个健壮的成年人了,这里的成年人自然是指那些自然条件恶劣环境下生长的蛮荒人类。
而杜理佐倒是挺令人惊讶的,看似纤弱的身材,白嫩的肌肤与细长的腰肢手臂之下,也隐藏着相当强大的力量。不过想想也能说得清楚,杜理佐也是个身手矫健的人,从她可以在阴影里制服李丘,逆流游上高台,徒手爬上悬崖也可以看得出来。
所以二人上前,开始尝试在这白色大理石地砖铺成的轨道上推动直径一米多的石球。如果这石头是其他形状的话,别说是推动,就算是位移一点点都很吃力。
但如果是球体的话,自然就有一些可以取巧的方式。在平地上,推动石球也还算可以吃得住,相比之下,滚动石球就省力多了,但是这样子的话,就很难对球使得上劲。
杜理佐指挥着李丘,先将球滚动起来,再开始用力向前推,这样就轻易克服了石球启动时的巨大摩擦力。
在平地上推了一段之后,开始爬坡了。第七层上行的轨道相当平缓,无需再加更多的力气,平缓到李丘都觉得可以一口气推过去。
上到第七层,情况依旧相似。但此时推着石球滚上斜坡已经开始变得相当费力了,李丘和杜理佐推动石球的时候已经开始说不出话来了,每踏出一步,都需要憋着一口气,推到斜坡中段时,豆粒大的汗水开始滚落,背部和腋下的衣物已经湿透。
但好在所用气力还不到会使人脱力的程度,就和在做有氧运动一样,人的身体肌肉和心肺,无时不刻都在压力之下绷紧释放,但这一系列运动消耗的无非只是人的耐力而已,并非在做一件他们很难做到的事情。
可这仅是第七层,滚石终于达到第八层上行轨道边上。李丘顿时气力一泄,倒坐在地上。杜理佐也双手撑着大腿上,弯腰喘气,大口呼吸起来。眼前的上行轨道比之前的更要陡峭,不仅是因为此层的边长比之前两层更短,还因为这一层的轨道是一个倒V字,也就是说这条上行轨道的顶点在这面石墙的中段位置。轨道的陡峭程度远超之前。
喘息许久,二人的气息恢复平稳,只是上肢在长时间使劲全力之后开始颤颤发抖,而大腿也像废了一般,又硬又肿,连抬腿都会艰难生疼。
不过,今天都已经将石球推到这里了,胜利曙光就在前方几百米的地方,二人自然是打算一鼓作气,将石球推到顶点再沿着轨道滚落,撞击齿轮,启动这一层的机关。
杜立秋回到石球前,看了看李丘,李丘自然也站了起来,身体前倾,手臂撑在石球上。
“一,二,三。”二人倒数,然后同时用力,石球依旧先滚动起来,克服摩擦阻力。待球速平稳,二人又很默契地推着石球加速奔跑,打算先利用此时平地上累积的加速度,一口气向斜坡冲上一段距离。
石球一下子冲上了二三十米远,速度慢慢减了下来,石球的重力逐渐压在两人的肩膀之上。每一步都变得极其艰难,李丘闭上眼睛,放弃了思考,只有这样才能忘记身体各处传来的酸痛感。但这并不是全部的痛楚,他的脸部充血,变得通红,喉头蹿出铁锈一般的腥甜味道,是血从撕裂的组织里溢了出来。
突然,李丘闭着的双眼睁大,从虚脱麻木的状态中一下惊醒。糟糕,鞋子开始打滑了!李丘的鞋子一直磨损得厉害,但如果此时鞋子打滑,那石球肯定会失控,必将二人压成重伤。鞋子打滑除了因为这一路上鞋子的磨损,还有在这第八层的寒风中,轨道也结了不少冰晶碎片。李丘急得,此时就像一下子打了鸡血,脖子到头更红了几分,腰间爆发出强大力量,奋力向前一推,止住了石球失控的趋势。同时,赶紧扭动脚步,借力将鞋子踢飞出去,仅凭着赤脚推动石球上行。
总算是有惊无险,这几百米的轨道,可能花费了十几分钟的时间。但是李丘觉得有一年那么漫长,完全是靠一口气吊着,才能将石球推这么远。终于接近顶点了,杜理佐此时紧紧咬住牙关,刘海凌乱,乌黑的长发散落胸前,汗珠不停地滚落,就像要将人榨干。而李丘身在轨道靠外的一边,可以看清剩余的大概距离。眼瞅着已经不远了,顿时更生出一股气力,石球好像又慢慢快了一点。
终于,一颗巨大的石球缓缓推上顶点。
“咚,咚,咚。”石球一口气被推落,露出二人如释重负、疲惫的身影,李丘赤着脚瘫在轨道之上,每一口呼吸都使他肋间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