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的各怀心思中,叶怀南很快就来了,再次来到王家见到叶疏寒。
这次他对叶疏寒的说法是,货物卖的顺利,所以早早就回来了。
为了映衬这谎言,叶怀南连皮肤都刻意晒黑许多,仿佛真的是在外面风吹日晒的商人。
可真够敬业啊。
顾云歌有些讽刺的想到,面上什么都没露出来。
叶疏寒也是温温淡淡的笑着,从外表上看去,谁也不会猜到他的想法。
“疏寒啊,你这次打算在凉州待多久,我准备回京了,要不你与我一起?”
王家主在旁边赶紧竖起耳朵去听。
有些话他不方便问瑾王,问了就像是在赶人,但叶怀南是瑾王的叔叔,这话从叶怀南嘴里说出来,总归是没问题的。
叶疏寒听他这么说,脸上笑意深深:“我在凉州的事情而已完了,既然八叔正好同路,那真的是再好不过了。”
叔侄二人相视一笑。
既然决定和叶怀南离开,叶疏寒也没有在王家多待,着人去整理行装。
过了两日收拾的差不多了,就踏上了回京城的路,叶怀南与他同行。
这般过了一日夜,他们彻底走出了凉州的地界。
如今比他们回到凉州城那日,外面的春色要更绿了些,周围生机勃勃的,看得叶怀南感喟一声:“还是江南好啊,咱们那边一年到头都能看见绿色,就算是冬天也没有枯叶萧瑟的景象,不像这里,冬日死气沉沉的。”
彼时两人都坐在马车里,叶疏寒倒了两杯茶,递给叶怀南一杯,闻言淡淡一笑:“江南和北地各有各的好,江南精致细腻,却少了北地的雄浑辽阔,也未必圆满。”他顿了下,“不过八叔既然喜欢江南的风光,当初又何必跑来了此处?”
他说这话的时候,面容含笑,状似无意的看向了叶怀南。
叶怀南哈哈笑道:“你八叔么,整天在家里闲不住,天南海北的跑才能让我松松筋骨,京城太小了,不够我闹腾的。”
叶疏寒只是浅笑,没再说话。
叶怀南左右看了看:“对了,怎么不见你身边伺候着的那位依楼姑娘?”
“她今日不舒服,我让她去休息了。”叶疏寒回答道,“八叔问及,可是找依楼有事?”
叶怀南一摆手:“没有,你对那侍女可宝贝着呢,我怎么好使唤?”
叶疏寒垂下眼睫。
他当初执意管顾云歌叫“依楼”,她都没有猜到缘由,叶怀南却猜到了。
就是这样一个人,从小那么了解他,明白他的心意,被他当做父亲对待的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叶疏寒忽然很想问问叶怀南。
他拿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叶怀南。
后者不解道:“怎么了,我说的不对?那侍女没得了你的喜欢?”
话语中带了些揶揄。
“全对,我只是在想,八叔既然如此了解我,难怪有这自信,可以骗得过我,瞒的天衣无缝。”叶疏寒笑了,“能骗我这么多年的,也就只有八叔你一人了。”
那一刻,他清楚的看见叶怀南眼底诸多情绪。
有震惊、疑惑和杀意,这些都在不到一息的时间闪过,最终只化作疑问的表情:“疏寒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何时骗了你?哦,你说我把“依楼”这名字的由来告诉你那侍女了吧?你这可不能怪我,我以为她知道的,主子赐名一直是福气,谁想到你藏着掖着的不跟人家说。”
他说了这么多,一直试图缓解气氛,但车厢中的温度还是越来越冷。
看叶疏寒那个样子,叶怀南终于知道他不是在诈自己,脸色一冷,再不犹豫的朝着叶疏寒攻去。
叶疏寒身体往后一躲,避开了这一击,与叶怀南对了一掌,两人的气血震荡不稳,而马车的车厢则被内力震得四分五裂。
这倒让叶怀南惊讶,他知道叶疏寒这些年韬光养晦,却没想到他的武功能这么好。
趁着他惊讶的功夫,叶疏寒左手拿起旁边的茶水,直接朝叶怀南泼去。
两人离得很近,叶怀南想躲也躲不开,顿时就被茶水泼了一身。
随即,身体便开始无力。
“你……”叶怀南大惊,连忙调用内力,却发现丹田空空如也。
这茶水沾身,竟让他无法调用内力!
叶疏寒面无波澜,将手中的杯子放下。
马车不知何时停了下来,七言上前说道:“王爷,外面的人都解决了。”
解决了?
难道说……
叶怀南想到了自己带来的那些侍卫。
事实果真如他所想,下车之后,一旁的地上躺着几具尸体,全是他带来的侍卫。
“为什么?”叶怀南虚弱的问道。
叶疏寒淡淡道:“八叔不是很清楚吗,何必再问呢。”
叶怀南便什么都明白了。
他今日还是托大了。
此行与叶疏寒一路,本是为了试探,没想到叶疏寒已经知道了他是血莲教的人。
更出乎意料的是,叶疏寒的武功那么高。
叶疏寒这具身体根骨奇佳,说得上是练武奇才,但从小身中蛊毒,身体和根骨都被损坏,按理说不应该有这么高的武功。
可今日一见才晓得,他竟能隐藏到如此地步。
叶怀南自己算得上当世最顶尖的高手,又有年岁加持,内力深厚.
平心而论,叶疏寒比他还差半筹,若实打实的动手,叶疏寒最终会败北。
可今日他没想到叶疏寒武功如此厉害,托大了,再者没防备叶疏寒用毒,才吃了如此大的亏。
这几十年他顺风顺水,没想到唯一一次失败,竟是败在这孩子手中。
一时间,叶怀南心中极为复杂。
叶疏寒看着叶怀南,淡漠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想知道,这位叔父究竟掩藏了多久,儿时的那些温暖,究竟是出自真心还是利用。
叶怀南也没说话,沉默的氛围在两人间转动着。
“我不会告诉你的,你也不会杀我,否则刚才就动手了。”叶怀南说道,“你想要的是明阳侯府的那封遗诏,我说的对吧?”
叶疏寒目光微冷。
最后一句话暴露的信息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