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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蜀山名门难学武 辗转坎坷回家路2

李潇暘反而镇静了不少,他继续说道:“师傅,我不想再去面壁思过了。蜀山派的武功,我也未学得分毫,您也就不必废我武功了。如果您老人家同意的话,我想这就下山去。”说完,李潇暘抬头看着王平良。“你,你……”王平良气得青筋暴起,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他左手反手一掌拍在桌面上,那红木方桌顿时碎裂,木屑四射。王平良随即指着门外,向李潇暘吼道:“你给我滚,我王平良没有你这个徒弟!”说完,他转身向内,背对着李潇暘。

李潇暘缓缓说道:“谢谢师傅成全。”说完,李潇暘磕了三个响头,站起身,转身便向门外走去。堂内,王平良伫立原地,目不转睛的盯着墙上的字画。朱能、柳长英与黄元发三人跪在地上,一动不动,默默无语。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刘忠仁从思益堂后面急急忙忙地走进大堂。刚一进门,他见王平良闭目不语。他便向跪在地上,离他最近的黄元发问道:“我来问你,你师兄李潇暘呢?”“他,他,他,他已经下山了……”黄元发说道。

“师兄。元发可说的是真的?”刘忠仁转身,向王平良问道。王平良睁开眼睛,看了看身旁被自己打碎的桌子,无奈的点了点头。李忠仁叹了口气,劝道:“师兄,他还是个孩子,您何必跟他一般见识呢!”刘忠仁虽然身为蜀山派掌门多年,但是对待王平良一直视为知己,更视为长兄。因而,虽然此时他很着急,可说话的语气还是极其温和且恭敬。刘忠仁思量半晌,叹了口气说道:“哎,是我过急了……”“那我现在就派人去把他找回来!”刘忠仁说完,便急忙叫随从弟子去追李潇暘。

李潇暘生怕有人来找他回去,他刚出蜀山大门一直冲向山下,,他才一出通仙桥便往山路一旁的小道里钻了进去。通仙桥乃进出蜀山唯一一条路,但出桥之后,四方山路则是四通八达,虽极不好走,却也能离开蜀山。此时太阳已下山,天色渐晚。李潇暘为走小道,却不管是不是路也往里面钻,最后慢慢迷失了方向。渐渐暮色完全降临,丛林里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加上李潇暘又年幼,人还没有草丛高。蜀山周围群山相连,深沟险壑连绵不决。每个山坡都陡且滑,李潇暘一个不小心,脚下没有踩稳便滚下了山坡。幸好山坡植被茂盛,李潇暘翻滚半天,被一堆小树丛给拦住,才没有掉下山崖。李潇暘挣扎了两下,便晕了过去。

等李潇暘醒来已是大天亮,他爬起身,只感觉浑身酸痛,手上脸上还有多处划伤,但庆幸的是并无大碍。李潇暘找了处平坦之地,坐了片刻,然后他站起身四下辨认下山的路。李潇暘看了一阵,根本找不到路,因为他下山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走路,而且又滚下了山坡,此时想找条路谈何容易?

李潇暘无奈之下,就大概辨认个方向,便沿着那个方向而去。一路上,他看着百花齐放、百鸟争鸣,李潇暘心中说不出的高兴。他心想,反正自己也不赶时间,便沿着大致的方向慢慢走。当他累了,就找个平坦的地方休息会儿,饿了就找点野果子吃,渴了就喝点山间的清泉。到了晚上,他就找个挡风的地方打坐练功。直至清晨,天边放了光,他才爬上大树或者石头上睡一两个时辰,然后起来又继续走。

就这样李潇暘一下走了二十多天。这一路上,令李潇暘惊喜的是,不但每天睡醒后精神百倍,而且浑身感觉不到一点累,步伐也渐渐显得轻松。蜀中地区除了有锦官城美称的成都及周边是平坦之地以外,其余地方均是山地。到处都是山高水深,路途极其险峻难行,所以山川之中人烟罕至。就如蜀山弟子,他们若要下山买点东西,都需几人结伴而行。快者三五日,慢则需要七八天,才能到最近的一处县城采集生活物品。

而此时的李潇暘,他不但没有顺着山路走,还是自行开道。结果常常遇到悬崖或峭壁,如是,他只好折回绕行。还有几次,他险些滑下山崖。虽然他可以凭借日升日落来辨别方向,但那只是大致的方向。俗话说的好,失之毫厘谬以千里。更何况,深山之中,又是雨水较多的季节。很多时候,会遇到阴天甚至下雨天,那时他就完全没有了方向,全凭他的直觉在走。如此,他经过了一个多月的跋山涉水,才侥幸走出了山岭地带。

这天下午,李潇暘爬上一座不高的山脊。他放眼望去,发现前方已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偶有几座山丘稀松凸起在不远处。李潇暘高兴得倒在草地上,连连打滚,笑个不停。他在山坡上找了些野果子吃了,然后又揣了些在怀里。李潇暘知道,下了山林,能找到的吃的就少了。李潇暘在山上晃了一圈,本想抓只兔子、野鸡什么的,拿去山下换点东西。但奈何他没有抓捕的工具,什么也捉不到。于是,他就带着沿途挖到的野生药材,向小镇上走去。李潇暘在麓萍宫的时候,本不会辨认草药。他虽看了很久的《神农本草经》,对草药的本性和药理都很有了解。但对药草的模样,他却并不十分清楚,因《本草经》是以文字撰写,根本没有图画。虽然文字叙述详细,但他毕竟是个孩子,对于书中的文字描写,他一个小孩儿根本就很难想象。幸好,有井言常常指点他,并给他讲解,教他辨认草药。井言偶尔也会带上他,一起到附近山上挖草药。

如是,他这才渐渐能辨认草药。李潇暘采了一大把百花草,高高兴兴地来到镇上的药材铺。结果,药材铺的老板就只给了他几个铜板。那老板指着自己的存货说道:“这药材很普遍,到处都采得到,当然卖不起钱了!”那老板是个耐心之人,见李潇暘还略通医术,便给他列举许多珍贵药材的名字,并给他说药材的生长地方,生长季节等等。

李潇暘向那老板道谢之后,便拿着铜板走了。李潇暘买了几个馒头,又回到山上去。他在山上又呆了几日,挖了些药材再回到镇上。李潇暘径直又来到药材铺,老板见又是他,便笑了起来。老板见他真的带了许多比较名贵的药材回来,索性给了他一把碎银,少说也有好几两。李潇暘在小镇上耽搁几日过后,便一路南下,他沿途打听回家的路。虽然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家了。但是他想到父母,想到当年的那一晚,眼泪便在眼眶里打转。他这些年,他不知道梦见过多少次,自己几经艰难回到家中。他梦见家里的大宅仍还在,自己高兴地推开家门,父亲母亲正坐在花园里,母亲走过来拍掉他浑身的尘土,帮他洗脸、梳理头发,父亲则将他抱到书桌前,教他读书识字,那父母脸上的笑容都是那么清晰,那么亲切……

又辗转两个多月,李潇暘一路南下,才回到黄龙县。再经打听,他终于回到了龙隐镇。他绕过龙隐镇,沿着久违而又熟悉的土路一路奔跑,虽然他记忆中曾从这条路上来回走过许多次,但是他却从来没有真正的走过。这次,他踏着泥土,走在上面是那么的真实。不多时,李潇暘看到了那片废墟,眼中打转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了,两行热泪夺眶而出。昔日的家园早已变成一片废墟,唯一还保留原样的,只有大宅前的那个颗银杏树,依旧如离开时一般苍郁茂密,在风中婆娑作响,像是在迎接远方归来的游子。

李潇暘踏着青草走上了台阶,迈着如有千斤的步伐,跨过早已腐烂的木门槛。他用模糊的视线,审视着这片曾令自己饱享童年的家园。他每走过一处,那脑海深处的记忆就犹如梦境般浮现在眼前——母亲的微笑,父亲和蔼的教导,曾经奔跑、玩耍的花园……如今,这一切已化成眼前的一片废墟。

李潇暘在大宅里漫无目的游荡着,他穿过坍塌的院墙,在长满了青草的乱瓦从中来回游走。当他无意间来到了后花园时,忽然抬头发现后山腰上有几个白色的建筑。李潇暘沿着山坡爬了上去,待他走近一看,一下跪倒在地,仰天哭了起来——那竟然是两座大墓!那两座墓地是用青石建造,每一座占地大概一丈方圆。两坟之前分别用大理石立有一碑,各自写着几个朱红大字:“李公李居文及夫人王氏之墓”,“梁公梁朴诚及夫人刘氏之墓”。落款是立碑时间,李潇暘一算正是两年前,大概是他和妹妹被掳走后。又再看碑文,李潇暘觉得奇怪有些奇怪——碑上竟没有提到自己和妹妹。

李潇暘解开头上的丝带,将头发散开,并弄得蓬乱不堪,最后再往脸上抹了些泥巴。他直到将自己打扮成了乞丐,才下了小山腰。李潇暘来到镇上买了些馒头、半斤酒、三个瓷碗,还有一些纸钱,便匆匆离开了镇上。他一路快步赶回李家大宅,他生怕有人认出他来。他穿过李家大宅,往后山快步走去。李潇暘路过自家后花园时,随手摘了些没有被虫咬的果子。他将果子在身上擦了擦,一口咬下去,只感觉果子无半点甜味,酸涩难咽。以前这里的果子又大又甜,现在物是人非,没有人打理,果子不但长得没有以前多且大,更没了鲜甜的味道。

此时天已黑定,一轮明月挂在深幽的夜空中,寥有几颗星星点缀。月色下,李潇暘来到两座坟前,摆上一些水果和馒头,再横着依次摆了三个碗,并斟上酒。“爹,娘,伯父,伯母,孩儿李潇暘不孝,来看你们了……”说道此处,李潇暘跪倒,连磕三个响头,随即放声大哭起来。李潇暘回想这三年的辛酸经历,就如噩梦里一般挥之不去。原本生活得无忧无虑的他,一转眼就变成了孤儿,天天过着提心吊胆、饥寒交迫的日子,后来好不容易有容身之所,却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

不知过了多久,夜空中不知何时飘来云雾,月光随之变得朦胧起来。山坡上除了比较显眼的两座坟墓,其余都是黑幽幽的。李潇暘坐在地上,一边擦着泪水,一边想着以后该何去何从。突然,一个深沉的声音,从李潇暘身后响起,把李潇暘差点吓破了胆!只听那声音说道:“有,有…酒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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