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很晚了,还是回房歇息吧,没准斋主有事留住了顾公子也不一定。”
“我怕父亲在打无轩的主意,我记得我们灵兽斋就一直在研究如何剥离人身上的灵魄重新封印,我怕父亲会将它用在无轩身上,我早该想到了,希望父亲动手没那么快。”
宁依看独孤雪坐在房间内已经很久了,从傍晚到深夜,看的宁依心疼。独孤雪自从独孤寒那边回来后想起这件事情后就很是担心。
“还真被你说对了,顾无轩已经被师傅将身上的灵魄剥离了下来,封印到了赤炼剑中,如今被师兄丢入到雷泽渊地下了。”
“什么!”
萧白出现在门口说道。当萧白从公子痕那边得知顾无轩的事情后就跑去找独孤雪,没想到独孤雪没在房间中,萧白就料定独孤雪会在这里。独孤雪听到以后,猛地推开萧白往屋外跑去,跑到雷泽渊之上,看到黑暗的深渊,独孤雪跪坐在地上,哭成了泪人。
恍如梦境,缘起缘灭;泯灭的天真,散失的人性;幽黑的雷泽渊,年轻的坠身影;少年行,志未筹,心不甘。
皑皑白骨,森森寒气,雷泽渊中黑气久聚不散。
岁月如梭,一晃眼三年过去了。
幽暗的雷泽渊寒气逼人,数米高的骷髅堆上躺着一具尸体,身上的衣服早已残缺不全,雷泽渊酷寒的环境根本不适合植物的生长,然而细心点便可发现尸体旁三三两两地张出几棵杂草,其中一棵开出粉嫩的小花。每当夜幕降临,四周的黑气便慢慢向尸体聚拢,流向尸体的体内。
“婆婆你是谁,在做什么?”
“我叫孟婆,在煮孟婆汤呢。”
顾无轩醒来时见一位老妇人在桥边的炉灶前煮着什么,锅上边阵阵白烟冒出。老人默默地煮着汤,一滴晶莹的泪珠滴落汤中,老人一边搅动着锅里的汤一边与顾无轩说着话。
“婆婆,你怎么哭了。”
“傻孩子,婆婆的眼泪能让人忘记所有的忧愁和烦恼。”
顾无轩看到孟婆留下了眼泪,然而却没看到她伤心的模样,好奇地问到。孟婆一脸的慈祥,看着眼前的顾无轩就同老人看自己孙子那般的慈爱。
“婆婆,我想喝汤。”
“喝完你想去哪里?”
“我想回去找我爷爷。”
顾无轩摸摸已经饿得瘪瘪的肚皮,在孟婆桥边唯一的桌子前找了个位置坐下。孟婆从锅里给顾无轩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出来,端到顾无轩的眼前。顾无轩喝完汤,不会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顾无轩从睡梦中醒来,掀开盖在自己身上的毛皮。
“爷爷,爷爷”
顾无轩喊了几声,见没有回音便知道冉石老人出去了。想起冉石老人昨天的叮嘱,顾无轩收拾好工具准备上山采药去了,随身带上路上吃的干粮。刚走出屋子,便觉得一滴水珠滴在脸上,清凉清凉的。顾无轩抬头看看天空,发觉并没有下雨的样子。
又一滴。
水珠掉入平静的水中,荡起阵阵涟漪,清脆的滴水声在四周回响着。
顾无轩睁开模糊的双眼睛,看到眼前开着一朵象星星一样的小花,花上的露珠摇摇欲坠,坐起身来才发觉身旁皑皑的白骨,顾无轩吓得直向后坐去,回想起先前发生的种种,心才安定了许多。
四处探了下,寻找着能出去的路,时不时双脚深陷的白骨之中,随着眼睛适应了眼前的环境,顾无轩发觉雷泽渊内散落着各式的佩剑。
“灵兽的墓穴?顾无轩想起雷泽渊时独孤家丢弃灵兽尸体的地方,没想到这里还有如此多人的尸骨。”顾无轩看到以各种姿态摆着的佩剑,不知为何心里产生了一种平衡之感,毕竟自己不是第一个。
看着无处攀爬的雷泽渊石壁,顾无轩想到一个绝佳的办法,也幸好这些佩剑还算完好,只是有些锈迹斑斑,其中不乏锋芒依旧的宝剑,若是再不想办法,顾无轩定然饿死在雷泽渊地下。
顾无轩将剑三三两两地钉到一起,确保能承受住自身的重量,不断地重复着,曲行而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无轩累了就坐下来休息,待有了力气就继续,夜渐渐地来临,在往石壁上钉好最后一组剑后,顾无轩无力地爬出雷泽渊。
天上的月牙洒下微光,带着寒意,顾无轩背靠着数坐下,身上不停的抖擞着,爬上雷泽渊的顾无轩才发觉冬天已经来临了。此时的顾无轩又渴又饿,然而面对着无尽的黑暗该去哪里寻找水和食物呢。
刺骨的寒风显得十分冻人,顾无轩嘴唇早已干裂,先前那单薄并有些残破的衣裳丝毫不能抵御突来的寒冬。
一种绿油油的植物,摩擦后迅速生起火,在顾无轩熟背的宗卷里边有提到过,好像叫油燃草,顾无轩想起了植物的名称。
顶着寒风,艰难的寻找着,顾无轩在不远处找到了油燃草,油燃草是一种较为常见的植物,常被山中的猎人取来生活之用。
于一小水流旁,顾无轩生起堆火,火堆熊熊地燃起,此时的才感到被温暖环抱着。
摸了下随身携带的红色的狐狼包包,才发觉里边的干粮仍然完好无损地放着。
“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他们怎么会看得上眼。”
顾无轩苦笑。顾无轩不知道自己在深渊之中已经昏睡了三年了,头发已经长的杂乱不堪,身体受到幽暗灵力的滋养早已脱胎换骨,凭借雷泽渊内充溢的灵力,顾无轩的身骨在不知不觉之中被重塑了一遍,身体精壮了不少。
打了个饱嗝,久违的暖流袭遍全身,顾无轩看自己杂乱的头发是时候该梳理一下了,顾无轩不知道为什么头发会长这么长。顾无轩稍微自个休整了一下头发,在幽狼谷时这些事情都是冉石老人帮顾无轩做的。
此时顾无轩精神饱满,心想是该离开的时候了,整理了下衣服,起身踩灭地上渐熄的火堆,启程离开这个地方。
一路走着,顾无轩一路回想着从幽狼谷到灵兽斋发生的种种事情,顾无轩不知道对顾无轩是该爱,还是该恨。同独孤雪回灵兽斋时顾无轩自己的意思,顾无轩也怨不得别人。在从独孤雪的口中听到独孤城对她冷漠时,顾无轩就觉得独孤城不是一个好父亲,而如今顾无轩才认识到独孤城更不是一个好人。为了得到赤炼剑独孤城竟痛下杀手,其实当初剥除灵魄时自可以放掉顾无轩,由此中可见独孤城心狠手辣。
顾无轩只想离开这里,不会去找独孤雪,如今赤炼剑已经归还给了灵兽斋,自己已经没了心事。顾无轩也不想回幽狼谷,想到已经来到了应天赐之前憧憬的地方,自己也该好好的去了解了解。
雷泽渊之旁是一个茂密的树林,在树林里穿行了许久,顾无轩走得一阵的迷茫,除了树木还是树木,不知觉地产生是否应该继续走下去的念头,茫然间一条潺潺的溪流出现在眼前。
月光下,一女子梳洗着头发,衣着光鲜华丽,显得格外的妩媚动人。顾无轩看到时就觉得如仙女下凡一般,却不知为何这等女子会出现在这里,莫非其中有什么隐情不成?想着想着顾无轩依然忘记了所有的事情
“这位公子何以在那边偷看,不敢出来见人呢?”
“可能你不信,我刚好路过这里,不经意间被姑娘所吸引。”
“信,不晓得公子为何在此山野密林里边?”
此时响起女子甜腻腻地声音,这才将顾无轩从思绪中唤醒,顾无轩有点不好意思,竟被女子看到自己的窘态。女子看顾无轩行为举止很是憨厚,偷偷低笑了一下。顾无轩连忙从灌木后边走了出来,生怕走出慢了被眼前的这个姑娘误会。女子看似超尘脱俗一般,话语中有些许看破世间万物的超脱,言语中含有一种道破人心的精准。
“你见我衣着褴褛,便可知我流浪至此,倒是姑娘一番超尘脱俗的打扮,在此地倒有点奇怪。”
顾无轩经历了先前的事情之后,不再那么懵懂,似乎多了一分对世俗的成熟。对眼前出现的姑娘,顾无轩一语点破了其中的要害之处。姑娘笑而不语,只细细地打量着顾无轩,看着眼前这个乞丐一般打扮的顾无轩,姑娘看的入神。顾无轩倒是被姑娘看的有点不好意思,顿时觉得不自在,眼神四处溜达不晓得停留在哪里合适。
“公子经络之内流淌之物颇为怪异,把手伸出来让我号号脉。”
“我也略懂医术,倒是没觉得有何奇怪。”
女子看了一阵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想确定一下是否自己看到的是不是真的如自己看到的那般。虽然这么说,顾无轩仍然把左手伸了出来,让姑娘看看,顾无轩一直相信冉石老人说过的那句话,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女子给顾无轩号了一下脉搏,细细感受着顾无轩脉中灵力的流动,出神了一会,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公子体内有两股灵力,一个灵识。一个是你自身带有的灵力,属于暗属性的暗灵,而另外一股则是血灵,拥有血灵之人必被血魔附体,注定早年夭折。我料想救你的人定然是当世神医,与血魔抢回了你的生命。而你体内残留的那个灵识我认识,想来公子是福祸兼并,是福是祸还得看公子本人的造化了。”
“何为血魔?又何为灵识?”
女子娓娓到处其中的玄机,毫不隐晦。顾无轩听到了自己从未听到的东西,悉心问道。顾无轩觉得对自己不了解的东西就应该去了解,而不是一味的逃避。顾无轩觉得这女子话中可信,因为其中道出了当年自己垂死被冉石老人救回的事情。
“血魔乃是世间凶煞的化身,血魔并非一个而是一族人,血魔一族的延续就是不停地找寻新的躯体寄生,用坏了一个换一个,而你却不幸被看上了,一旦血魔有可乘之机定会夺了你的性命。你应该知道附灵时把灵魄附身在自己身上,而灵魄则由灵识与灵体构成,我见你身上只有灵识而未有灵体。”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姑娘细心的给这个自己初次蒙面的少年解释着,这也是看在顾无轩体内那个熟悉的灵识的份上才说的。顾无轩稀里糊涂的只听懂个大概,一时无所适从。
“公子若想有所作为当往梵云走,梵云之上有座剑山,剑山上有把剑,而这把剑上的的剑灵有灵体而未有灵识,得到它也算对公子体内的那个灵识有多交代,一切皆看公子的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