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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是喜欢啊

丛默没有动,身体僵硬,心跳骤然上升,她想挣脱他的怀抱,因为怕他发现她极其不自然的心跳。

她没说话,正在思考现在这种感受到底属于什么。

宋章爵弓着腰抱她应该很不舒服,他却毫不察觉。

他说:“谢谢。”

丛默不懂他的意思,谢什么,这个拥抱?“谢谢什么?”

他不回答,小区的灯重在营造气氛与这样的拥抱相得益彰。宋章爵的手就放在她的背上,他能清晰感受到她的温暖,他其实想说,谢谢她像一束光一样出现在生命里。

青春里最美的颜色,是她。

他所有的难过不需要她理解,只是在这样的环境下,他突然就有了倾诉的欲望,他松开丛默在长椅上坐下。

“坐,我给你讲个故事。”

丛默在他旁边坐下,心跳逐渐恢复正常。

他开始讲那个故事,从小时候渴望亲情到后来习惯一个人,不爱和人说话,不爱交流,不爱麻烦别人,讨厌别人的虚伪夸奖和接近。因为母亲的逼迫而认真学习,变成所有人眼里最好的样子。

说到他的父母很多年都感情不好,母亲很少在家,父亲很自私,也说到了今天离婚。

他说:“他们从来都觉得我性格冷,什么事都不在乎,其实我很在乎,我也希望有个完整的家庭,我也会觉得孤单。”

丛默认识他一年多的时间,这是第一次听到他说了这么多话,然而每一句话都让她心疼。

她不知道该有怎样的动作才能安慰他,她从来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思索着怎样的话语能让他好受一些。

“别怕,你还有我们大家啊,不要觉得孤单。而且你真的很优秀,很多人都是真的崇拜你,世界上也有很多真心的人。放心,所有的坏的都会变成好的!”丛默看着他的侧脸,灯光照在他脸上晕染出一道阴影。

他回头看着丛默,尽量放松语气道:“太晚了,你上去吧。”

“那你没事吧?”

“没事。”

丛默看他的表情不再像刚刚那么难过就回去了。

季家。

芳姨正在厨房切水果,看着丛默从外面回来惊讶道:“你出去了?”

“嗯,有个朋友来找我说个事。”

芳姨虽然疑惑却没追问,她知道现在的孩子都有自己的秘密。

季宇航开门喊道:“妈!水果好了没?”

“就知道吃!”

芳姨把桃子多的那一盘水果递给丛默,道:“晚上学习别熬到太晚了。”

丛默看着盘子里好多块桃子,开心道:“还是芳姨了解我!芳姨真好!”

“就你嘴最甜。”芳姨笑着拍拍她的手臂。

然后对季宇航喊道:“君君!自己过来拿。”

“哦。”

丛默道了声晚安就回房间写未完成的作业,与季宇航擦肩而过,没有打招呼的意思。

季宇航她瞥一眼,径直去拿自己的水果。

芳姨见丛默进房间了,拉住季宇航小声说:“丛默今天晚上出去了,我们都没注意到。”

“那怎么了?”他吃着水果,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

“是不是丛默谈恋爱了?”

季宇航看着老妈好奇又担忧的样子,说:“只要不影响学习就行了吧。”

芳姨一巴掌拍过去,道:“没出息的!肥水不流外人田。”

“你这乱说什么呢?”

芳姨看他一副不开窍的样子就来气,道:“我去睡了,你早点睡。对了,你在学校的时候打听打听丛默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哦。”季宇航拿着水果也回房间了。

丛默写完作业已经到了十二点半,熬夜似乎变得平常起来,这似乎也成为了高中的代名词。

她伸了伸僵硬的脖子和手臂,起来转了几圈让身体放松,然后打开手机,踌躇着要不要给宋章爵发个消息。

这个时间,睡了吗?她鬼使神差的给他发道:晚安。【月亮】

去上了个厕所,然后草率的洗漱睡觉。

微弱的声音响起,手机屏幕也亮了,宋章爵:好梦。

丛默看到他的消息,想起他今天的情绪十分不好就回道:你还没睡吗?

宋章爵:你睡吧。

丛默:不好好睡觉明天会没精神的。

丛默:那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吧!【可爱】

宋章爵:什么?

丛默:我们同时睡,看谁先睡着。

宋章爵:……

丛默:对哦,我们不知道谁先睡着。【尴尬】

宋章爵:我有办法。

丛默:什么办法呀?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她吓得赶紧捂住喇叭。

她接通压低声音问:“怎么打电话了?”

他的声音依旧很淡,不过比见面时的情绪好了很多。

他说:“不是玩游戏?”

“嗯?”

“一会儿叫对方,不应的人就是睡了。”

丛默暗自想着一会儿可以作弊呀,他又看不见。

他的声音传来:“君子游戏,不准耍赖。”

丛默收起那些心思道:“行。”

两人躺好都不再说话,丛默开始酝酿睡意。

宋章爵没闭眼,借着窗帘缝隙微弱的光打量着只有一盏灯的天花板。

丛默本意是想让宋章爵好好睡觉,在自己差点睡着的时候迷迷糊糊叫了声:“宋章爵。”

没人应,她心想应该是睡了,也放心的睡熟。

宋章爵听见了她迷糊的声音没回答,没多久就听见电话里绵长的呼吸。

他轻轻道:“你赢了。”

他没挂断电话,听着丛默的呼吸莫名觉得安心。

很快就过去了,很快了。他这样安慰自己。

这件事被宋章爵压在了心底,不提起,没有人能看出他的差别。

他们还是老样子每天一起去吃饭,或者一起去篮球场,他总是说:“丛默,帮我拿着水”“丛默,帮我拿着衣服”或者“丛默,一起打吧。”

不明白为什么,最近她的所有感官都在放大,所有情绪都很敏感。秦桢坐在旁边做题,丛默看看她,无聊的拿出日记本。

“我最近变得很敏感,为什么他对我这么好,把我护在马路里侧,总是给我糖,他是喜欢我吗?

如果是我自作多情呢?他只是把我当做朋友怎么办?

我真的不太正常了,太在乎他的言语,他的情绪,他的动作。我那些慌乱的心跳都令我无措。

我常常在想,他又是怎样的感受呢?(2011.10.20)”

每次写日记都像是发泄情绪,所有无法开口的东西都能得到倾诉。秦桢抬头正好看见她收日记本,就贼兮兮的说:“又写什么秘密了?”

丛默看她,不说。

秦桢放下笔凑过来:“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

“你想知道我的秘密得用你的交换。”

“你想知道什么?”

丛默笑道:“你和小红~是发展到哪个程度了?”

“什么鬼?”秦桢一脸惊悚:“我和他不可能,我不喜欢他。”

“真的?别嘴硬。”

秦桢挠她肚子上的软肉,道:“我真的对他没感觉,何况我觉得嘴硬的是你才对!”

“那小红多难过,你跟他说清楚吧,不然他一直抱有希望也不是办法。”丛默觉得不喜欢是要说清楚的,暧昧不清实在不好。

“你以为我不想,我稍微感觉的到他对我不一样,但他又没说喜欢我,我怎么说?”

丛默叹气,果然感情是最扯不清的东西。

“你呢?和宋章爵什么情况了?”秦桢问她。

“不知道,说不清。”

秦桢想了想,认真的说:“宋章爵真的不是个爱表达的人,以他对你的种种好来看,他就是喜欢你!”

丛默听完还挺迷茫的,不解问道:“他喜欢我什么呀?”

“不知道,反正应该是喜欢你的。你喜欢他吗?”

丛默不知道怎样算是喜欢上一个人,她偷偷的说:“跟你说个秘密,其实我网恋过。”

“我去,什么情况!”

丛默赶紧安抚住这个马上要惊讶炸了的人:“就谈了不到一个月。”

秦桢消化完这个惊天消息,然后问她:“什么时候谈的啊?”

“暑假。”

“你这也太厉害了!你还喜欢他不?”

丛默被逗笑,道:“谁?网恋对象?我没喜欢过他。”

“那你为什么和他谈?”

“那不是不懂事,就想试试谈恋爱什么感觉嘛。”

秦桢朝她竖起了大拇指,还能随便找个人试一下的她也是第一人了。

被丛默的消息惊到差点忘记了主要问题,她回过神一脸警惕的说:“别再想转移话题了!你是不是喜欢宋章爵?”

“我不知道…可能是依赖?”

秦桢才不信她打太极这一套:“我信你的?你肯定喜欢上他了!”

丛默无奈了:“我是真的不知道怎样的才算喜欢。”

“你看那么多小说,少骗我了。”

“唉,你要不信那就算了。”

秦桢一脸气愤看着她死不承认的样子,道:“以后我要见证你打脸的时刻!”

丛默赶紧把她的作业移过来说:“赶紧写作业,好好学习。”

暂且放过丛默,两人安静的写作业。

10月23号是丛默的生日。

芳姨一大早出去买菜,午饭做了一大桌的菜。芳姨是个特别亲切宽容的人,她说:“丛默生日,要以开心为主,中午我先做一顿好吃的,下午和晚上的时间就给你们小孩子一起玩。”

她拿了几百块钱给丛默,说让他们出去玩。

“君君,照顾好丛默!”她不放心的嘱咐。

“知道了!”

丛默挽着芳姨的手臂撒娇道:“芳姨别担心,我会注意安全的!”

“好,那晚上早点回来。”

“嗯!”

两人一起往约定好了的地点去。丛默邀请的都是自己熟悉的人,季宇航倒是丝毫不客气的跟着。

丛默损他:“你又不熟,跟着干嘛?”

“这不是保镖嘛!顺带蹭饭。”他去推自行车,然后说道:“还有当司机。”

他骑着车,突然问道:“不介意我叫了个人吧?”

“谁啊?”

“孙菱婧。”

丛默了然,原来是叫了自己喜欢的人啊:“啧啧啧,爱情啊~”

“呵~我不过是为了试验一件事而已。”他的语气总是带着若有若无的讽刺。

“行吧!”

丛默不再继续跟他皮,毕竟身家性命都在他手上,他要来个同归于尽也不是不可能。

夜里的风有点凉,丛默拉上了衣服拉链,两人进入了一间火锅店的包间。

一开门,一堆人一下涌过来,嘴里还大喊:“生日快乐!”丛默被吓了一跳,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最后的宋章爵。

令她意外的是,顾贺居然跟着来了,真想不到这么个乖乖学生会出来玩。

丛默很快被大家的礼物淹没,注意力也不在这些上了。

“谢谢大家!”她笑的开心,有一群朋友的感觉真的很棒。

孙菱婧和顾贺的性格很像,不爱融入群体,也不太爱说话。秦桢占据丛默的右侧,左侧位置大家都没坐,留给了宋章爵。

或许是心照不宣,或者是无意为之。

刚刚都在给丛默塞礼物,宋章爵没跟着去,他在桌下碰了碰丛默的手,低声说道:“给你。”

她打开一个小小的盒子,里面是一个透明的挂坠,很可爱。

“我做的,里面的小花是真的。”

丛默惊喜的看着他,说:“你好厉害!我很喜欢。”

小红在和秦桢聊天,她觉得知道一些事后就变得有些尴尬,所以准备找丛默解围。

看着窃窃私语的两个人,道:“你们两个悄悄说什么呢?”

丛默赶紧坐正,像个乖宝宝一样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有种欲盖弥彰的意味。

孙菱婧看着一桌相互熟悉的人觉得尴尬,但是为了看到他,她还是大胆的来了。

所有人都很看好丛默和宋章爵,他们似乎是大多数人都认定会在一起的一对,但她不觉得。

丛默这样的人配不上宋章爵,她暗暗想。

可是,她又羡慕这样的丛默,宋章爵对她真好,眼神都是暖的。她学习不算太好,但和理科重点班的一个女生是朋友,她们一起吃饭时常聊八卦。

那个女生满脸羡慕的说:“真的好想成为丛默啊!”

她问:“为什么?”

“你是不知道我们班的宋章爵对她多好,宋章爵很高冷,不爱甜食,但是随身带糖。他不吃糖,每次都是给丛默准备的。”那个女生一脸激动,像是追星一样。

她知道宋章爵带糖,她还以为是他爱吃,原来……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那个女生性格大大咧咧,说道:“我们全班都知道。”然后悄悄在她耳边说:“他们可能早就在一起了。”

那个女生又继续道:“你知道我们班最好看的那个女生吗?”

“宋小米?”

“对!上次她问宋章爵要糖,宋章爵说‘糖已经有主人了’。哇~真的帅爆了!”

她沉默,原来他很喜欢丛默。

抬眼看着这一桌子人,这是不属于自己的世界,那个人太遥远。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一道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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