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明低着头没有说话。其他人更不敢说。
云蕾慢慢地回过头,美眸圆睁,怒瞪着他们一众人,歇斯底里:“这已经是他第十次来请求议和了!”
崇明头低更低。其他人已经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云蕾情绪失控,挥着长袖,歇斯底里地又道:“他以为吾真的不敢杀他!她以为吾真的不敢!”
她满头的秀发散落下来,被冷风吹乱,她双目血丝密布,满眼泪水,恨恨地看着这一众人。她恨他们,恨所有人,恨这个世界,所以她要杀人,杀好多好多的人。
人们似乎预料到了,在冷风中颤栗。
眼泪顺着眼角溢了出来,云蕾却突然笑了,哈哈大笑不止,突然间她的笑声停止了,只听她用最美妙的嗓音说道:“族诛!”
说完这两字,她就像世间最快乐的人,仰天大笑不止。
“陛下!”说话的是崇明。
云蕾蓦然敛笑,用眼角看他,冷冷道:“什么?”
崇明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字道:“您不觉得您就像是个魔鬼吗?”
居然敢这样对云蕾女皇说话,难不成这小老头是不想活了?
每个人心里都在这样想。
云蕾的脸色已变,也在直直地看着他,咬着牙一字字道:“你想死?”
崇明笑着摇摇头:“不。我不想死。”
云蕾恨恨地瞪着他,面目狰狞得可怖,咬着牙一字字道:“可你已非死不可!”
崇明斜觑着她,嘴角勾着一抹鄙夷不屑的笑意,道:“究竟是谁已非死不可了呢?”
“你去死!”云蕾红着眼睛,已扑了过来。
崇明抓住她手腕,把她狠狠摔倒在地。
云蕾摔了个狗啃泥,从未有过的狼狈不堪,那些跪地的人不知何时站了起来,围着她,都在看着她冷笑。
“你们……”
云蕾倒在地上,看着这些满面笑容的人,绝望到哭泣。
“尊贵的女皇陛下,您的暴政早已使我们不堪忍受,所以我们大家逼不得已才做此下策的!”崇明上前毕恭毕敬一揖,还是一样的彬彬有礼,“如使您心情不悦,还望您能海涵。毕竟这也是为了我们盘龙圣国的长存啊!”
他笑眯眯地看着她,说的慢条斯理,不紧不慢,有理有据的。
云蕾却抚掌大笑,道:“天元长老说得有理啊。”
她从地上慢慢站起身,慢慢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道:“吾总算是看透你了。为这一天你筹划了很久很久吧。”
崇明谦谦有礼,毕恭毕敬再一揖。
白虎卫侍郎一扬手,两个白虎卫已过来,左右挟持住她。
云蕾瞪着崇明,拼命往上扑,声嘶力竭道:“说什么为了我盘龙圣国,其实你是想毁了它!”
崇明面带谦恭笑意看着她,道:“究竟是谁毁了我盘龙圣国,我想陛下心里比谁都清楚吧。”
“你……”云蕾怔怔看着他,无话可说。
白虎卫强拉硬拽把她拖到了外面。
“长老,这下我们该怎么办?”白虎卫侍郎拱手一揖,心急如焚地问。
其他人心急如焚紧跟着问。他们已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崇明身上。
崇明走到雕栏前,轻轻摸索着,轻描淡写道:“能怎么办。打呗。”
“可……”白虎卫侍郎面露难色,“长老。我们已无力再打了,不如议和来的妥当些。”
崇明猛回过头,狠狠地瞪着他,道:“你难道忘了,冥人都是什么样子了?他们可都是些嗜血残暴之徒啊!你们以为议和了,他们就能不杀你们了?!”
白虎卫侍郎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喘。其他人就更不敢了。
崇明瞪了他们一眼,转眼望着远方,狠狠道:“你们去把定川和怀安的家眷亲属都给我捉来,看他们两个好不好好给我打!”
白虎卫侍郎哆哆嗦嗦一揖,赶忙率领众卫离开了。
崇明望着远方,咬牙切齿,硬生生攥碎了那朱玉的雕栏。
夜。大雨倾盆。
一个漆黑的魅影一步又一步走在大雨里,雨水顺着他的黑袍滴滴答答地往下落。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具又一具的尸体,大雨已将血腥冲刷得一干二净。
“你……”沐祁捂着汩汩冒血的腹部,踉踉跄跄追了上来。
魅影微微侧目,眼里精光一闪,沐祁便被死死钉在墙上。
“混蛋。”沐祁吐了一大口鲜血,头一歪,手重重垂了下去。
魅影的脚步停在了一栋燃着暖灯的宫殿前。是桃花园。里面不时传来女人凄厉的痛呼声与沉重的喘息声,这个女人显然是在受着极大的痛苦。生育岂不本就是一件需要受极大痛苦的事?这也是女人为何伟大的原因。
“王后再加把劲儿!”经验丰富的稳婆在安慰。
突然惊雷炸响,殿门大敞四开。
一个漆黑的人出现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