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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师父领进门

从全聚德出来,已经掌灯了,京城的夜生活也开始了,到处灯火通明,尤其是那些平时热闹的街市或集会场所。大家谢过老掌柜,德风赶紧为师傅们叫来了黄包车,又拜别了师父及一行人等,就牵着有点儿晕乎的德润。两人一边儿说话儿,一边儿往回走,在微风的作用下,酒劲儿借着一丝轻风的催化,半晕半醒,但也并非头重脚轻,话语是明显增多。但晕而不旋,恰到好处,还可以一路欣赏这老北京的夜景,还可以兄弟二人聊聊家常,谈谈事业,话话未来,“德风啊,你新的人生就要开始了,好好努力,干一番事业,要争取风风光光地回家,才对得起为你付出的家人啊,你说呢?”

“德润哥提醒的是,我现在也是有家室的人了,上有父母长辈,以后还会有儿孙,我知道自己的责任,您就放心吧,我会珍惜现在的机会的,以后也要仰仗德润哥了。”

“你小子,还跟我客气?要知道,咱们是一家人,一笔写不出两个贾字,以后好好干。今日给你拜师,也是为了今后与大家相处,与陈师傅的关系进一步,以后也会少些麻烦,少生些是非。嘴巴甜一点儿,遇事儿多问,谦虚一点儿,腿儿勤快点儿,端水倒茶麻利点儿,这也是利于你事业的大事儿,要好好把握,”德润看了看德风,又接着说,“明天就要正式做工了,养足精神,以良好的面貌出现在工坊里吧!”

“放心吧,德润哥。”

话儿说得投机,不觉间,已到了住处。刚进门厅,小二就递过德风的一封家书,他拿过来一看便对德润说,“是俺爹的来信,我上次报平安后,这还是收到的第一封家书。”

“好了,快到屋里去看吧,好好休息,明儿别迟到了。”

“嗯,德润哥,明儿见!您走好!”德风与掌柜的分别后回到房间,拆开信件,得知一切都好,也看到了娘子那别致的剪花,也欣喜她与家人相处的不错,心里平静了许多,也放心了许多,也庆幸找到了一个懂事儿,有礼,贤惠的内助。接着取来笔墨写了回信,把眼下的情况和安排再向家人说说,封上信件后,又提笔蘸墨,深情地在封皮背面淡淡地将一颗禾苗扎根于土壤的画面呈现在其中,并伴有和煦的杨柳,在微风的吹佛下徐徐摇曳,空中还有温暖和谐的阳光,这才安心地上床歇息了。

很快德风就进入了梦境。

梦里与娘子双双携手去了一个神秘的地方,那里有从未见过的奇花异草,树木葱葱郁郁,鸟语花香,小桥流水,湖泊纵横,在阳光的辉映下,显得波光粼粼。娘子从包里取出她那智慧的剪刀,把手里的彩色纸张随手剪成了美丽的景色,可爱的蝴蝶,别致的小桥流水,尽情地挥洒她的聪明智慧。看到娘子的巧手剪出的作品,德风也不示弱,也展开自己的画板,记录下这美好的每个瞬间,神奇景色与一草一木。两人剪呀画呀,根本就停不下来,生怕这美好的时刻溜走似的……

第二天一大早醒来,德风回想着昨夜的美梦,感觉还是那么的兴奋。想起今日还要去工坊,就急忙起床,匆忙洗漱之后来到了楼下,顺便把昨晚写好的家书交给小二,嘱咐寄出去,吃了早饭,就与德润一起去厂里了。

路过一个路口时,看见一个盘腿坐着乞讨的年轻人,蓬头垢面,破衣烂衫,头上还有一顶破旧的棉帽子。衣服和帽子都露出了棉花,叮铃当啷的挂着。一根木棍子担在腿上,可能是太久的缘故,也用得太久的缘故,上半部分都磨得非常光亮了。在腿的跟前儿,放着一个豁豁牙牙的蓝花破碗,里边儿有几个铜子儿。在他旁边儿还坐着一个小孩儿,也是一副叫花子样子,鼻涕邋遢的,只是太小了一点儿。德风见后就对德润说,“哥,您看,这爷儿俩也太可怜了。”

“他们可有年头了,在这里许久了。一个年纪轻轻的人,不去找点事儿做,天天领着一个小侄儿坐在这儿乞讨。”德润看了他们一眼,不屑地说。

“怎么会这样?”德风说着,两个人继续朝前走去。

“刚开始时,我还施舍他们几个。可他们天天在这儿乞讨,我就不给了。不思进取,还专门拿乞讨过日子了。”

“也可能是没有办法呗。”

“不说他们了,我们到了。”

今天算是德风第一天正式打卯,心情十分愉快,来到工作室,德风赶紧向师父问安,倒水沏茶,打扫卫生,等大家都到达后就吩咐大家各自着手自己的手上活计,“德风啊,你先把你的那几幅样稿再改一改。”

“师父,您能给我提示一下吗?”

“当然,你先拿过来,我给你说一下。”

“好的,师父。”

“德风啊,我看过你的画稿了,是很不错,但有些地方我需要提醒你,绘画与我们这行设计的区别,还要让工匠们能够操作才可以。你先把我这几幅画稿拿去看看,我想以你的悟性很快就会掌握的。”

“谢师父,我一定好好看,认真学。”

“注意每处的连接点,衔接处,不能有虚无过度,因为我们的线条是一根根的铜丝固定在铜胎上造就而成,不要断开,图案要主次分明,”陈师傅叮嘱着。

“好的,师父!我知道了。”

“你好好看看我的设计,再联系你的设计,看看有啥区别。”

“是,师父!”

德风仔细地端详着自己的图纸和师父的图纸,尤其是师父刚才指点的地方,觉得差别是不言而喻的,虽然德润哥以前给他看过几张图纸,可觉得自己领会的还不够深刻,不够透彻,真要好好学习才是。

经过师父的指点,又看过师父的设计图稿,一步一步的交代的非常细致,写的也很详细,这使德风很受启发。尔后,又领着德风去了工坊,到了每个台面具体看过,亲身体验设计的方方面面,更是茅塞顿开了。

“德风啊,你看怎么样?领会了吗?”

“好像是懂了,这还真让我吃惊,深知自己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

“我这里还有有几分设计稿,你拿去再看看,对比一下自己的设计,好好琢磨一下,以你的悟性和技能,掌握要领是不难的,再有什么疑问,可随时问我。”

“行,师父。我一定好好研究研究。”

“它不像绘画那样,衔接的地方不是虚的,这些地方都要线条来布上去的。”

“是,师父说得是。”

“好,那你去修改你的图稿,拿出你的设计再让我看,如果哪里有疑问可随时问我。”

“知道了,师父,真是一行不知一行的深浅啊,差之毫厘,谬之千里啊。”

“好好学,我可是十分看好你啊,德风!你的底子很不错,又有许多新的想法,再假以时日,一定会大展宏图的,师父对你有信心。”

按照师父的指导,德风开始着手他的修改设计,每个图稿仔细推敲斟酌,按照自己的领会完成设计修改,一次,两次,三次,无数次的研磨修改再修改……

设计完成后,师父又带他进工坊,到每一个台面,反反复复,仔细观看工匠们的操作,再与图纸对比。理论与实践相结合,更能体现绘画与实物设计上的不同。这样的困难是德风没有想到的,深知这一行的不易,真是隔行如隔山啊!也有幸遇到像陈师父这么好的人,又这么地有耐心。许多天下来,德风真是收获太大了,这与直接往瓷胚上画图有着完全不同的概念。

通过多次的修改,多次的观看,多次的对比,多次的磨合,多次的请教,多次的钻研推敲,再一一通过师父的严格把关验证。

样稿完成,设计完毕,师父又再次带他进入工坊。一再的修改设计稿,注重细枝末节,步步坎坷,步步艰难啊,彻底打破他对绘画与实践的根本。通过了多日一再修改与实际的对比,最后的定稿终于完成,通过了师父的验证得到肯定,德风这才松了一口气,真是有脱胎换骨的感觉。他保留了传统工艺特点,融入了新的思想理念,做到了新东西与老传统的巧妙结合,为大家所赞赏,所接受。

接着师父又带他来到工坊,介绍每个工匠,了解每个工匠的特点和拿手活儿。熟练情况,手艺水平和能力等等,以便于分摊活计,以便于发挥大家的最大能力和最佳效果,把作品完美。

根据师父的介绍,德风仔细倾听,一一地记在心里,以便在今后的工作中能把握好每一个细节,做好每一件作品。

“师父,最近这些日子,在您的指导下,我收获太大了。”

“是吗?”

“是,这里的学问真是大了去了。”

“那就好好学,掌握它!再把它发扬光大!”

“师父,我会努力的。在您的指导下,我有信心。”

“德风啊,很不错了,你进步很快,悟性又高,你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的孩子,且又有慧根,有潜力,你一定能胜过我的。”

“师父,那怎么可能。我觉得您身上有我学不完的东西。对我来说,您就是一座丰富的金矿,值得我永远挖掘,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德风,师父很看好你,好好干,你前途会一片光明的。”

“谢谢师傅的鼓励,我一定做好每一件作品,以实际行动报答师父的教诲。”

“你功底很好,脑子又好用,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你就能掌握的这么好,也让我惊讶,这点儿东西很快会灵活运用的。”

“还是师父教导有方,愿师父不吝赐教您的所有。”

“只要我知道的,你要什么我会倾囊托出的。”

“有师父的这句话垫底,那我就什么也不怕了。”

“那就让我们一起把这个事业做好吧!”

“只要师父一句话,我会尽我所能。”

“哈哈哈,好!好徒儿!让我们一起努力吧!”一双大手紧紧抓住德风的肩膀情真意切地说。

“德风啊,今儿收工后,你拿几分图纸回去看看,多看看,对你往后的事业会有很大帮助的,”陈师傅真心地说。

“好的,师父!”

“多学点儿东西好啊,艺多不压身。尤其你这样的年轻人,不要让师傅失望噢?”陈师傅实在地嘱咐。

“我知道了,师父!”

“嗯,我这里还有许多,抽空就多看看,多学学,多问问,有啥不理解的,问我,我不在,你也可以问他们,”指着旁边的两个图工。

德风自觉得这几个月的学习真是收获不小,也知道了绘画与设计的差别之处。多亏有了一个好师父,一个好老师,一个相同路上的好长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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