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安晟自然也没闲着,他们一走便去寻他那脾性好的姐姐——洛静深。
他急匆匆的跑去洛静深的屋子里,方走到窗口,便瞧见他的好姐姐托着腮,用笔注释着案上的道德经。这大抵就是她性子好的原因,从他记事起,洛静深便被抓去看各种大道理的书,他早庆幸几千遍了,还好自己不是个姑娘,不然可怎么熬的过来?
“好姐姐,好姐姐?”他不敢进去,只趴在窗口,十分委屈的看着洛静深。
洛静深提笔的手顿了顿,抬头看看窗边的洛安晟,笑了笑:“又出什么事了?”
不错不错,只要他的好姐姐一笑,准代表她现在心情不错,那一切都好说啊。
“你可还记得昨日的事?”他试探性的问问,毕竟那事如此瘆人,他看见那尸体心都凉了半截,别提一个姑娘家了,咳咳,司徒未浔是个意外,这世上估计没有她怕的东西了。不过他姐就不一样了,这事如此可怕,让一个姑娘家从中琢磨,说到底,有些不妥。其实,不止他一个人觉得不妥,司徒未浔也觉着不妥,才如此犹豫的。
“你是不是又吃多了啊,昨日发生的事我怎么就忘了啊?”唉,果然是她的傻弟弟。昨日的事,她略有耳闻,今日早上还去观摩了一下呢,不过早早被洛安晟拉走了,说太吓人,她还是不要看到的好。
“啊哈哈哈,也是嘛,姐你这么聪明,怎么会忘了啊,你可没瞧见那蛊虫,好大一只呢,比你及笄礼时江伯伯送的那颗夜明珠还大呢。”他是断不会忘了重点的,他哪里看见那蛊虫有多大?瞎说的罢了,但他却知道洛静深及笄礼的那颗夜明珠有多大,真真是耀眼。
“再大也没你小时候玩死的那只大啊,是不是?”洛静深倒是记得很清楚,小时候,祖父养了只很大的蛊虫,不过拔了毒牙,去了毒性,就放在后花园的那只水缸里,她觉得那蛊虫不大好看,谁知道洛安晟知道她说不好看后,便生生将那蛊虫捞出来,用绳子绑着,从后花园一路拖到她的院子里,很高兴的同她说,他弄死那只难看的大虫了。
“啊?啊哈哈哈,姐你怎么还记得啊……”是的呢,他是被家里那根鞭子伺候大的,被打过几回他也数不清了,总有个百来回吧,可他自己都记不太清楚被打的原因。那回倒是格外清楚,那是祖父最欢喜的一只大虫子,祖父听闻,十分的气恼啊,说也要将他用绳子绑着,从洛宅一路拖到皇城外去,方能解气。那时爹娘不在家中,洛静深连夜将他丢出围墙,让他有多远跑多远。
“当然记得,你不就在外头躲了一个礼拜吗。”她那时劝说了祖父好久,他才肯放过洛安晟的。听说那虫子是一名西域商人养了数十年才养的那般壮实的,花了几百两银子买回来的呢。
“那这次的蛊虫你肯定知道一二吧?”他眼睛里都要放光了,他很想帮到漂亮姐姐的。
“怎么,想要我介入此事啊?”他心里想什么,她这个当姐姐怎么会不知道呢。
“果然还是姐你懂我啊。”他都有些不太好意思说出口,毕竟这是第一次帮姑娘家啊,好说也要做做样子啊。
“那可不,不然怎么当你姐啊?”在她心里,她这个姐姐当的,对于洛安晟来说,有两个大用处。一:关键时刻替他求情,二:帮他忙。
“那肯定要我们三家合理来研究嘛,是不是啊?”光凭任何一家想要查个明白,是绝对不能看的,何况只有洛家对蛊虫有些研究,而司徒家则以剑术闻名,江家的密探密布天下,三者结合起来,过不了多久便能侦破了。
“那是当然了,不过他们理应是要先打听双湮吗,这件事,要先放一放。”虽然这件事扰乱了他们,但还是找双湮较为重要,这件事需时长,得另寻人手来,可所有人都忙着,哪里寻的到人。
“还记得我同你说的漂亮姐姐和江公子嘛?”早在南下的船上碰见他们时,便觉得有趣极了,有趣的事,怎么能不和姐姐分享呢。
“我说嘛,你是为了谁肯来求我,原来是司徒姑娘和江公子啊。”洛静深对司徒家有些迷茫,那是一个大宗门,早在百年前就居于四家之首,以剑术及功法威震南楚。司徒家的嫡小姐,她早听闻过了,东郊一事足以证明她的聪慧过人,还是个未及笄的小姑娘呢,她都有些佩服。况且还是司徒老宗主的唯一的嫡亲孙女,没想到能舍下身份来同他们盘查这件事,她倒很想认识这位司徒姑娘呢。
那江公子她略有耳闻,虽然不是江家唯一的公子,但能和司徒姑娘结识,大抵也不是寻常人能及的上的。
“姐!上次若不是漂亮姐姐,我怕是难以下船了,都要被那些姑娘给砸晕了。”他现在都不敢想象那些姑娘家了,不对,那都不叫姑娘家了,简直是猛啊。大抵是京都过于富裕了,将她们养彪悍了。
“那你可真要好好谢谢人家了啊。”投之以李,报之以桃,这是她从小听的最多的一句话。
“这不是就要谢了嘛!”他们三大家都志在拿到双湮,好在他们都明事理,很是和气,如今互相扶持,也是顺应局势啊。所以这谢嘛,还不算正经的谢。
她笑了笑,看着他那高兴的模样,颇像小时候没有被罚的模样。
“姐,笑了就是答应咯?”只要洛静深一笑,一切都好说啊。
她不说话,打算继续提起笔来注释。洛安晟晃着她的手:“姐,你是答应啦?”
她点点头。
“我就知道嘛。”哈哈,成功了。
司徒未浔和江时如约而至的到小茶楼,不过洛安晟和洛静深已经在那了。嚯,小登徒子居然比他们还早到些。
她不经意瞥见洛静深,是个娴静的姑娘家,若不是她知道洛家有人懂蛊虫,不然她断不会将那邪祟的东西和一个端庄的姑娘家联系起来。
洛静深注意到司徒未浔在看着她,她朝司徒未浔笑笑。司徒未浔竟然也不自觉的回了她,也笑了笑。她对不熟的人一概是很冷漠的,不过这洛姑娘看着很亲近啊,小登徒子还是有几句真话。
“司徒姑娘江公子,请坐。”司徒未浔不得对这洛静深有了几分尊敬,这是小登徒子的姐姐么,她有些不相信。
“洛姑娘客气。”江时和司徒未浔对她作作揖,和他们面对面坐着。
“二位可否有关于那蛊虫的东西?”洛静深没有和他们绕弯子,直接说了出来。她方才看到司徒未浔,便觉得她很爽朗,不似那种心眼多的姑娘,她只微微对她一笑,司徒未浔便也笑起来,她笑的很阳光,让她心里都变温和了不少。
“噢……有……”她有些呆了,原来洛静深如此好说话。她应该知道,这件事牵扯到了太多,她如此不畏惧的帮他们,让她有些感激,不过她这个人一向没心没肺,心里越是觉得别人好,越不会说出口来。
她拿出那衣角来,那黑斑居然褪去了不少,大抵是因为她昨天让盈袖拿出去晒了晒,才褪去的吧。
洛静深端详了好一会,才说:“这是……”她眉头蹙着,心里有些惊慌。这黑斑色泽不亮,以前祖父同她讲,那蛊虫啃噬人肉体时的黑斑,以暗亮为标准,越是亮,蛊毒便越浅,越是暗,蛊毒越深,这色泽不亮,很黯淡,怕是……
“这是从那日害死两名守卫的人身上取下的,可有什么不妥?”司徒未浔心里有些担心,看她眉头蹙着,便猜到无甚好事,其实她自己也有底,那天,她与那玩意交手,便知道那玩意不简单。
“那人也被蛊虫噬体,但却有意识,怕是那幕后之人对蛊虫十分了解,懂得如何操控……”她之前还猜想那两名守卫是直接被蛊虫啃噬的,没想到,是被中蛊之人害死的,而且那人的中的蛊,十分的毒。
“那人先是故意扰乱我们,让我们内乱,但他知道我们急于找到双湮,要将这事搁一搁,但也知道我们起了防心,自上次那两名守卫遇害后,便留了大批人手在这里镇守着……”江时默默的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
“所以,他料到我们只会遣一小部分人秘密的去寻找双湮,你莫不是想说,他要在背后袭我们?”司徒未浔将他没有说出来的话补上来了。
“各大家都宗主呢?”洛静深方才也想了这些,只不过没有想到那人应该会袭他们,若真要袭他们,那就要挑时机了,这时机定是要待到他们秘密外出了。
“今日上午,方出去……”洛安晟老早就瞧见他们出去了,神神秘秘的,阿爹都不带他的,他们不会是要秘密出去找双湮吧!如果他们四人的推断正确的话,那他们……
“不好,他们有危险!”江时一捶桌子,彻底将洛安晟惊醒了,他明白了,彻底明白了,那幕后的人,就是要利用他们的心急啊,现在他们就带那么些人,岂不是他下手的最好时刻?
江时低头一看,腰间的坠铃响了起来。这是他们江家报难的东西,一但有一边遇难,则用术法震动腰间坠铃,另一方便能感受到,他腰间便是接应的坠铃。
他缓缓开口,紧握着腰间坠铃:“坠铃响,灾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