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东富四十不到的年龄,前几年靠养猪、杀猪卖肉赚了点钱,在小罗家村混的像个人样,也算小有名气。这不仗着自己的堂兄是村支书,也擎头开了一个井口。不过日子不知柴米油盐贵,真干起来用钱的地方太多了,除去买柴油机、发电机、空气压缩机、钻机等设备,每天都要打眼放炮向井里扔钱,工人也要及时开工资,打到一定进度就要付清工钱,外地工人怕拿不到工资是不见钱不干活。十多天下来,罗东富多年积累的二十多万就花完了。炸药每天都要买,机器每天都要转,没有钱什么事也不能干,急的他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整晚上几乎都睡不着。妻子杨世花看在眼里,痛在心里,一大早便去娘家借钱了。
世花的娘家是本镇杨家涧人,上有五个哥哥,是家里的独女,从小深受父母的溺爱和哥嫂的爱护,在娘家,父母和兄嫂没让她受半点委屈。她每次回娘家,也都会给父母买上好吃的。今天可顾不上了,她手上分文没有,只得两手空空回到娘家。向父母和哥嫂们说明来意。大哥杨世亮开腔了。“妹子,这井下真有金子吗?这地下深不可及,变化莫测,可不能把钱扔到地下去。”
“哥,你放心,我们的井口可是按地质队钻探的数据挖的,肯定能挖到,而且品位相当高,人家地质队钻探化验每吨矿石含金量八十多克,每吨矿石含金三克就赚好钱具有开采价值。”杨世花把从罗东富听来的话现蒸热卖了一番,见哥嫂们还没反应,她干脆当场许诺:“你们的钱存在银行也就那么点利息,借给我们给银行双份利息,干好了我们再分点红给你们。”
“妹妹啊,不是我们信不过你,我们这几个钱赚的不容易啊!那都是我们的辛苦钱,虽然这几年果园收入挺好,孩子上学、供养老人、个人还得攒钱养老。钱借给你,一旦你还不上,我们的钱打水漂了,真到了那时候也不能把你抱着扔井里!”
“好了,听我说几句吧”,二嫂话刚落,坐在炕上的老爷子发话了。世花的父亲杨昌平已经七十多岁了,但眼不花耳不聋,身板硬朗。从建国初期开始,杨老先生就一直在村里当干部,虽没干过主要领导,但每届领导都会把他结合进班子,在支部当个贫协委员或在村委当个治保主任、调解主任。大小是个官,多年的官场生涯养成了他明事达理的世态。虽然年纪高了,退出政界,但在村里还是很有威望,现在的村领导还时不时地找他了解一些村里的老人、老事,逢年过节总到他家去看望,拿村干部的话讲“不能忘了这个六朝元老”。左邻右舍、房前屋后的邻居街坊,东家长、西家短,儿子分家、婆媳不和也都愿意找他帮忙调解。老爷子在家里更是绝对权威,不能说金口玉牙说一不二,他说出的话老伴儿、儿女都是唯命是从。这不杨老爷子刚一开口,全屋子的人马上安静下来了,眼瞅着静听他的“最高指示”。
“我看这样吧,世花呢,说的都是实情,旧社会小罗家就有人开过小井挖金,不过都是小打小闹,顺着小线抠点矿石,据说品位是不低。现在有了先进设备就能往深处打,况且别人已经打了头炮,开了先例,挖出了含金量高的矿石。既然有地质资料也不是空穴来风,虽然有点风险,但成功的可能性很大,我看可以赌一把。大跃进时有个口号叫‘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虽说是胡说八道,但是做任何事情总是要担风险的,什么事情都没有胆子干,那将错失良机、一事无成。人一生没有多少好机遇,风险当中孕育着成功。”此时的杨昌平心里明白,家中但凡有大事,一家人总会习惯性的听他的意见,依赖他这个顶梁柱拿主意。虽说儿女都大了成家立业分家独过,但谁家有什么大事都愿意找父亲商量,听父亲的高见,他也总会把事情分析的头头是道、明明白白,安排的合情合理、恰如其分。“世花啊,我看这样吧,你有困难我们不能不管,我和你娘还有两万元存款,你去取出来吧。”老爷子一表态。五个哥嫂也就不再说什么,每家都答应借给世花两万元。世花见哥嫂这么痛快,忙说我给你们打欠条。“我看不用了,我们还信不过你吗,钱你拿着用,回头跟东富说算我们入股吧,矿井挖出金子我们都跟着沾点光,挖不出来我们替你多担当一部分。”老大杨世高听说挖出金子的那个矿就是合伙干的,叫什么股份制,同赚同赔、按股分红。他心里明白一旦妹妹家挖不出金子来,砸锅卖铁也还不上钱,一母同胞也不能往死里逼她,几个弟弟和媳妇合计了一下,也都觉着参股好,矿挖成功了既保本又能分红,挖不出来就权当送了人情。世花这次是满载而归,临走时杨母又把自己攒的五千多元私房钱塞给她。
有了钱,罗东富的矿井又恢复了生产。对于岳父家提出入股的事他也打心眼里愿意,自己身单力薄,又管内又跑外,大事小事离他不转,让他们出钱出人参与管理,自已也轻快多了。挖不出金子来他们帮忙承担风险,挖成功了让他们分红,自己脸上岂不光彩,一荣俱荣、一富皆富。重要的是岳父家解了自己的燃眉之急,使矿井能继续打下去,对于矿井出金他是信心百倍,因为罗东进让他看过地质资料,只要不出什么差错,打到八十多米就能见矿。他找来大舅哥参入管理,挖矿工人三班倒歇人不歇马,机器白黑不停,夜以继日,马不停蹄的干着。
许孟发自签订合同之日就一边办手续,一边采购机器设备双管齐下,并找了浙江、临沂的采挖工人,那边的人能吃苦肯卖力,只要挣钱多什么也不怕,而且比当地人服管理。井口刚开挖十多天就已打完第一层,为了方便提升矿石,不影响下边施工和安全保障,矿井错开打,根据金线的位置,每挖二十米就向左或向右移动一个井口的位置,再继续往下挖二十米。计算准确的打到一定深度就能碰到金线。上边的井浅距离短提升快,越往下挖速度越慢,并且井下空气不流通需要送风,不然工人呼吸困难没法干活。
许孟发的井口紧靠罗东富,两个井口距离一百米。当时测量时,以井口为中心向外延伸五十米为界,这样井口的间隔距离就是一百米,不太忙的时候,他也到罗东富的井口转转。东富和他是堂叔姑表亲,论亲戚也不算远,看看对方的进度互相取取经。这天他又转到了罗东富的井边,看到东富的井口边又堆起了很高的一堆废矿石,心想罗东富的进度又快了。往北一看,见东富不知什么时候在离井口二十多米远的地方建了一座小山神庙,庙建的虽简陋粗糙,但却用砖砌的,像模像样。庙里面的牌位上写着山神爷之位,牌位前摆着一个金色大香炉,整支的香插在香炉里燃烧,风一吹,冒出阵阵缕缕黑白相间的青烟,散发出又香又呛的气味。香炉前的盘子里供奉着苹果、香蕉、梨、桔子等水果,水果盘前还供奉着一只身上涂着金黄色的足有三斤重的大烧鸡。严肃的气氛、认真的态度折射出罗东富的心态,求山神爷保佑他的矿井不出事故、早日出金。庙北二十多米处又堆起了一个大碎石堆,走进一看,一个井口斜着打向矿井,这小子又玩什么把戏?
“是哪位领导在视察工作啊?”正在深思不解的许孟发猛然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回头见是罗东富快步走来,忙说:“哪敢视察工作,你小子进度快,大哥来取取经。你什么时候建上庙啦?”
“心诚则灵,开山挖矿怎么能不求山神爷保佑。”
“东富,你这里又挖了斜洞有什么用啊?”许孟发指着斜洞问道。
“这你不懂了吧,看在亲戚的份上,今天中午你请客,我教导教导你。”
“好啊,你小子越来越进步了,竟然算计到大哥头上了,行,大哥今天就破费一场,请请你这个地头蛇。日后你可要多多关照啊。”
“哪里,哪里,都是亲戚,理应互相照应。”在饭桌上罗东富讲了为什么要在主井口的旁边打个斜井直通主井口的原因,可使两个井口空气对流,能迅速驱散洞里放炮产生的烟雾,缩短排烟时间,不影响施工进度。许孟发如梦初醒。
许孟发此番收获匪浅,受到启发的他在自己的井北边也建了座山神庙,建得比罗东富的庙大了许多,精致了许多,供奉的供品更加丰盛,不但有烧鸡而且还有二十多斤重的大猪头。副井也很快打通,速度比以前快了很多,看来这顿饭请的值。
转眼两个多月过去了,罗、许两家的矿井相继打到八十多米,两家都在盘算着快出金子了。这几天罗东富的提升井架上又换上了一面新红旗,他让大舅哥去镇上买来几箱鞭炮,准备出金矿石的时候大放一场,好好庆贺一番。昨天负责井下施工的牛师傅告诉他,已经挖到金线了,东富高兴地不得了,跟着牛师傅到井下查看,并安排牛师傅金矿石先不要上,今天上午八点五十八分再提升,寓意“发,我发”。牛师傅是罗东富通过亲戚关系请的井下采挖师傅,五十多岁的年纪干了三十多年采挖工作,刚从新远市罗山金矿退休就被罗东富请来。管吃饭每月三千元工资,人家牛师傅不愧是内行,把井下管理的有条不紊。
今天罗东富穿了一件新衬衣,外套新西服,破天荒的扎了一根白底红圆点的领带。脚下穿着一双样式新颖的金猴皮鞋,打的鞋油亮净发光。妻子世花在他身上可没少下功夫,把他打扮得堪比新郎官。八点半刚过他就来山神庙前,不怕弄脏新衣服跪拜了山神爷,磕头烧香,并吩咐手下人把新的供品供奉上便大声喊道:“山神爷,今天我的矿井出金了,请您保佑我的矿井多出矿石,出好矿石。”八点五十分刚过,他快步走到井口大声喊到:“升金矿石”,随着提升机的转动,钢丝绳吊着装满矿石的矿斗车徐徐向上升起,八点五十八分刚过,矿斗车升至地面,工人们把矿石倒在地面上。手摸着乌中发黄点的矿石,罗东富满眼泪花,泪珠情不自禁的从脸上滚下,泪珠中包含着太多的苦辣酸甜,他连声喊:“出矿了!出矿了!我成功了!”随即井口周边鞭炮齐鸣,人们欢腾跳跃,都沉浸在无比的喜乐中。
罗东富这边热闹非凡,许孟发那边却急红了眼。罗家的矿石最少一方能卖一千多元,好的能卖到一两万元,算起来罗东富的矿每天都有几万元的进账,不能说日进斗金,也算是日进万“金”,许孟发能不着急吗?罗、许两家的矿井按在一条矿线上,两个井口是南北垂直相隔百米,开工的时间差不几天,虽然开始慢了点,但许孟发后面可也赶上来。可罗家出矿十多天了,许家却一点迹象也没有,情急之下许孟发想到了一个主意。傍晚他坐在通往新远的路边上等待牛师傅,这条路是牛师傅回家的必经之路,他多次看到牛师傅骑着摩托车从此路经过。功夫不负有心人,五点多钟,牛师傅骑着一辆崭新的摩托车,戴着头盔向东驶来,摩托车是罗东富出金后花五千多元才给他买的。许孟发赶忙起身招手把牛师傅拦了下来。
“是牛师傅吧?”牛师傅刚停下摩托车,摘去头盔,许孟发就赶紧上去搭话,“哦,我是许孟发,隔壁开矿的,早听说牛师傅的大名,今天拜访请牛师傅帮帮忙。”接着他把想请牛师傅到自己的井下看看指导一下的想法说了。
“那样不合适吧,我答应了罗东富只给他干。”
“那没什么,你就下去指点一下,不会让罗东富知道,我也不能让你白辛苦。”边说边从提包里抽出一叠钱送到牛师傅手上。牛师傅似乎还想说什么再卖会儿关子,看到钱在手里心动了,随口说了句那你可要保密啊,跟着许孟发走了。
趁着夜色降临,许孟发把牛师傅带到了自己的井口,牛师傅头戴帽盔,摩托车放在坡下隐蔽处,升降机把两人送到井下,矿工都被许孟发支出去吃饭了。井底下静静地让许孟发心里发麻,好在牛师傅多年在井下工作倒没感觉什么。防爆灯光把井底照的透亮,牛师傅四下观察了一番,接着从工具袋取出指北罗盘测量计算了数据,然后慢条斯理地说道:“按说深度够了,也该见线了。”他又拿起旁边放的锤子敲了敲井边的石层,随手拿起了几块石头看了又看,一点矿线的迹象也没有。“哎呀,打反了方向。”他猛然意识到矿井从第二节就应向左拐,而现在井口一直向右拐。
“什么反了?”许孟发惊问。“方位反了。”牛师傅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讲明。原来罗、许两家的矿井虽然在一条矿线上,然而罗东富的矿井根据计算一层向西挖,挖到一定深度就会碰到金线,而许家的矿井挖开一层后则是向东错开,南辕北辙、背道而驰,越挖离金线越远。听完牛师傅的解释,许孟发顿时恍然大悟,嘴里不停的哎呀哎呀地叫着。“多费了力,又多花了钱,这可怎么办?难道需要另开口子吗?”许孟发急得脸都发青,身上也冒出了虚汗。
“我看不用另开口,那样既浪费时间又费工,多花钱。”牛师傅顿时想了想。
“那你快讲讲,我现在实在是耽搁不起时间,时间就是金子,时间对我来讲真是一寸光阴一寸金”,许孟发直愣愣地两眼瞪着,迫不及待地等待牛师傅的灵方妙招。牛师傅建议他顺着井底向西打横井,用不了十米就能找到金线。对于许孟发来说这省钱、省时、见效快的建议他是从心里接受。牛师傅并又测量计算一番画出了打井的位置,感动的许孟发许愿今后一定忘不了他,并聘请他当顾问经常来指导工作。这次的失误让他吃到了苦头,他不想没有科学指导再去蛮干了。
十天后许孟发的矿井终于如愿以偿的挖到了金线,他轰轰烈烈的庆贺了一番,当然那氛围、气派比罗东富还大,他干什么都想高一等。
罗、许两家每天都有几万元的进账,人逢喜事精神爽,劲头十足、精神倍增。黄金让他们几乎失去理智,为了把地下有限的矿石占为己有,两家在牛师傅的指导下,都朝对方井的方向快采多挖。像跑车圈地时的顺着最上边的金线跑,挖着上边的占着下边的。罗家先下手为强,捷足先登已抢先挖了十多米。许家也不甘落后,多招了部分工人增加了一个班,力争后来居上,两家在百米井下展开了近距离的抢占金线抢挖金矿石的竞争战。
人在地面上走很容易见面,而在地里面是很难碰头的,但如果两家都顺着一条金线挖,也总有碰头的一天。碰头的向导是金线,碰头的动力是金钱。这不,罗、许两家不是冤家不聚头,两个冤家终于碰头了。开始双方在井下都能听到隆隆的炮声,逐渐连钻机的声音都能听到,两边的矿工谁也没在意。这天晚上八点钟左右,听到哗啦啦的响声,上边的矿石片掉了下来,矿工们赶忙闪开,接下来眼前的一幕让他们惊呆了,两边的矿井透开了一个大窟窿,透气了。矿工们扒了扒矿石互相看清了面目,而后都不约而同的向两边的矿主报告了情况。
罗东富和许孟发相差几分钟先后赶到井下,两人怒目相视,全然没有了亲戚的脸面,更没有亲长戚短的交谈,撕去了伪装的亲情和虚伪的语言。两人都互相指责对方违约打过了界,占了自己的地盘,从互相指责到双方谁也不肯让步,不想撤出,两人都扔下“继续挖,谁阻挡给我打!”的狠话升井离开。接下来井下干活的矿工手拿钢钎、铁锤,在离地面一百多米深的井底巷道里发生了械斗群殴,进行了一场对他们自己没有一点意义的浴血混战。井巷的石壁上洒着矿工的鲜血,井底下留下一道道带血的模糊不清的鞋印。
事情发生不到一个小时,东郭镇公安分局代理局长国振平接到许孟发的电话立即带着两个民警来到了他的井口。许孟发是国局长多年的好友,平日里两人走动密切,你来我往,许孟发攀上国振平这棵高枝,免不了多出点血,前些天他还送给国局一车矿石,提炼出金子,足足能打出三大件饰品。现在许孟发遇到了麻烦事,国振平于公于私都必须到现场,听了许孟发的详细讲述。国振平又来到罗东富的矿井口,不等罗东富张口,就厉声训斥、先声夺人指责罗东富超界采挖,组织人械斗,无法无天,让罗东富交出打人者,赔偿许孟发一切损失,封井整顿。“国、国局长,是、是他们过、过界采挖,也是他们先动、动的手。”罗东富急了说话都结巴了。
“是谁这么霸道又是抓人又要封井。”,话到人到,宁州市公安局副局长李明训带着治安科长杨树叶和两个民警来到罗东富的矿井。“李局长,你怎么来了?”见是自己的上司,国振平忙迎上问候。
“你能来我就不能来了,出了事情也不上报,嗯!”
“没什么大事,我也刚接到报案,不想惊动您老人家。”国振平连忙解释。
“国局,把那边的矿主叫过来,我们看怎么解决吧。”李局长似乎是在商量更是在下命令。
不一会罗东进也被国振平找来。李明训非常严肃地说道:“罗书记,在你的地盘上发生这样的事情,你们村里有很大的责任,这个罗东富虽是亲戚更不能庇护。根据现场调查情况我有两个意见,一是全部矿井查封、进行整顿,整顿合格后再开工。这第二吗,如果双方能够互相谅解,互不追究,在现在的基础上都不向对方的地界挖,楚河汉界以此为线,并保证不再发生类似的事情,大家握手言和。孰轻孰重你们自己衡量,国局你说呢?”
“都是亲戚怎么能干出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呢,我看李局长说的对,亲戚道里的息事宁人最好。”国振平也明白这次的事情分不清谁是谁非,各打五十大板都能接受就行了。
“这样最好,和气生财,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东富、孟发你们俩也不要再生气了。”罗东进知道事情闹大了谁也没有好果子吃,不光封井还得拘人,那样损失就太大了。罗东富和许孟发都想找靠山搬救兵保护自己惩治对方,可眼下两人是一个找了市局、一个求了分局。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了。再继续下去会人财两空,也就勉强接受了。李明训走了、国振平走了,罗东进也走了,罗东富和许孟发两人又对视了一会儿,心知肚明无可奈何地各自带着受伤的矿工去了医院。矿工们的头上沾着鲜血,胳膊腿上还在渗着血,虽然不是伤的太重,但那呻吟声却让人听了含悲心酸!他们怎么了?他们又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