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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失败者

林森森的厨艺征服了所有的人。

红烧小排,西红柿炖牛腩,清蒸鲈鱼,可乐鸡翅,柠檬虾,秘制山药土豆泥,干煸土豆丝,姜汁松花蛋,大拌菜,蛤蜊汤。

九菜一汤,全都出自他的手。

十一个人围坐在餐桌旁大快朵颐。

吃饭之前,大家纷纷掏出手机拍照。

顾娟没有微博,也不玩QQ空间,没有吃饭之前拍照片的习惯。

沈云川已经拿起了筷子,见情况又放下筷子,端起手边的苹果醋喝了一口,他不再碰酒,滴酒不沾。

顾娟右边挨着沈云川,左手边坐着李二妹。

李二妹真的不漂亮。

坐在他们两个中间,顾娟觉得自在多了。

拍完照片,大家共同举杯敬大厨林森森。

李二妹眼勤手快,恰到好处的为大家服务,舀汤、递纸巾、添加饮料、清空骨渣盘里的东西。

她安静的时候就像个影子,几乎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一旦有人主动跟她说话,她也能大大方方的有问有答,她温婉动听的音色让两个主持人都自叹不如。

顾娟拘谨地端坐着,脸上一直保持着淡淡的微笑,她拿着汤匙,在小碗里舀小半勺蛤蜊汤,送到唇边,小口抿下。

沈云川大口吃肉,不时夹点菜放到顾娟的碗里。

菜确实很好吃,顾娟一点胃口都没有,像受刑一样难受。

电视台主持人聊到林薇薇的新书,关于死亡的那本书,目前在畅销榜排名第一。

她们都看过那本书,很好奇临终医院里那个漂亮的护工小玲,真的那么美吗?

“真的很美。”林薇薇点头。

顾娟垂着眼眸,紧张地喝汤,生怕林主任突然提起她当义工的事,这事沈云川不知道,林薇薇当时也不知道。

她窝在一个地方整天洗衣服,林薇薇体验期间从没认出过她。

林森森什么也没说。

电视台女主持兴致勃勃的说出她的计划,她准备以林薇薇的新书为切入点,邀请林薇薇以及临终医院的院长,美女护工小玲做嘉宾,还有沈云川和林森森,聊点关于死亡的话题。

让大家从不同的立场各抒己见。

女主持抛砖引玉,当场就引发了在座的热烈讨论。

李二妹也参与其中,说了她老家的老人,得了重病,只能躺在家里等死。

林森森觉得有关部门应该考虑安乐死的合法化。

广告公司老板异常坚定地反对,他从法律和道德上,论证了安乐死不适合中国。

音乐制作人表示担忧,提醒老婆,这话题太敏感,别到时录完了,台里领导不让播。

沈云川微笑倾听,舀了西红柿牛腩汤拌饭,这么吃真的很下饭。

“帅哥,别光顾着吃啊,你怎么看?”主持人笑眯眯的问沈云川。

顾娟的脸红得发烫,这主持人说话太不中听了,什么叫光顾着吃?她们家云川又不是饭桶!

沈云川淡定地放下汤匙,拿起手边的餐巾纸,轻轻擦拭一下唇角。

“这鱼肉要趁热吃,沾着汁吃特别入味,牛肉汤拌饭很好吃——”他抬起长长的食指,指一下清蒸鱼和牛腩,开口道。

大家一时没反应过来,定定地看着他。

“日子还长着呢,等到几十年以后,等我住进了临终医院,我会很乐意跟你探讨死亡的事,现在我更愿意享受美食,今天的太阳很好,吃饱了,可以出去晒会儿太阳。”沈云川端起饮料杯。

“帅哥说得对,咱们都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为没影儿的事争得面红耳赤,借用薇薇书里的话,珍惜剩下的每一天,cheers!”主持人端起红酒杯跟沈云川碰了一下,然后极富煽动性地说。

所有人举杯。

顾娟也跟着端起杯子,混入其中,叮叮当当的碰了一大圈。

腿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一下沈云川的大腿,刚才他的一堆话可以浓缩成一句话:吃饭还堵不住你们的嘴吗?

顾娟好心情的勾着唇角,沈云川是个活得特别接地气的人。

女主持人跟沈云川互换了手机号码,她自称太喜欢沈云川了,一定要找个机会,邀他去当嘉宾。

接下来的几天,顾娟外事繁忙。

沈云妮和许家宝老婆先后生产。

沈云妮生下一个女儿,胖妞生下两个儿子。

春节休息,沈云川天天跑去看外甥女黄咪咪,女婴雪白粉嫩,容貌得其母真传。

妮妮生产的时候,顾娟去医院看了一次。

后来就没去。

没人邀请她抱孩子,她自己也知道避嫌,万一磕着碰着的,她的罪过就大了。

沈云川被黄咪咪迷昏了头,一眼看不见就想得慌。

回来还拿着手机给顾娟展示他拍下来的咪咪屙屎,咪咪放屁,咪咪哭,咪咪睡觉,全都是咪咪。

顾娟默默忍耐着,等着他恢复正常。

春节过去,假期结束,沈云川的病丝毫没见好,从外地回来,第一站不是回家,而是去看黄咪咪。

看完了回来还要在顾娟耳边念叨,咪咪对他笑了,咪咪又放屁了。

“我不想听。”顾娟忍无可忍,打断他的话。

沈云川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安静了几秒,“咪咪满月快到了,老婆,你给她织件小毛衣。”

“你什么意思,嫌我不能生吗?”顾娟深吸一口气,颤悠悠的问他。

这一招很管用,沈云川不怎么在她面前提黄咪咪了。

他上厕所,去书房,躲在顾娟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地看咪咪的照片。

黄咪咪满月,顾娟没去。

沈云妮的出现,让她跟沈云川之间产生了隔阂。

沈云妮女儿的出生,再一次的影响了她跟沈云川的感情。

顾娟觉得,黄咪咪有爸爸有妈妈,有爷爷还有奶奶,沈云川一个当舅舅的,逢年过节的去看一次就足够了。

沈云川完全是把咪咪当成他自己的女儿了。

三十岁的女人,就算她把嘴巴噘到天,也不可能敌过软嫩嫩香喷喷的无敌小女婴。

顾娟头疼,心情跌到低谷,浑身都不舒服,她是一个心理阴暗的失败者,没工作,没事业,生不出孩子,人缘差,连一个婴儿都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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