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浩早已卸下那身夜行衣的行头,站在那里候着他了。云析平也在,一脸的愤愤不平,明摆着是来找云析夜要说法的。
“六哥,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一见云析夜出来,云析平立刻追上去问道。
云析夜对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回头看向屋内,确定没有惊动正在酣睡的某人,方带着池浩和云析平转道去了书房。
书房内,禾业两条腿搭在桌角上,怀里又是果盘又是热茶的,四仰八叉,好不自在。
云析平跟在云析夜身后推门进屋,一眼就瞧见了他,登时犹如炸了毛的公鸡般,指着他大喊:“这家伙怎么也在!”
什么这家伙这家伙的,他没名字吗?
禾业懒得同他计较,将怀里的果盘放下,嬉皮笑脸地冲云析平挥挥手道:“七王爷,您来了啊。”然后整理整理衣服坐起,又和池浩打了个招呼:“池侍卫,好久不见啊。”
池浩素常不惯与人打交道,平日里也很少开口,时不时就拎着把剑往那一站,也瞧不出个喜怒,六王府人人都说池侍卫为人冷淡,不易亲近,见着他都绕道走。
偏生禾业不信这个邪,每回来,总要拿他打趣上一番,直把池浩这个大老爷们逗得脸红脖子粗,方肯作罢。
为这个,池浩好几次差点没提刀砍了他。
弄得现在,池浩一听他要来,总要找借口避开。
谁能想到,咱们靠着一身凉气,不是,是一身正气,靠着一身正气硬生生把自己必成生人勿进的池浩池侍卫,居然也有主动躲着别人的时候。
池浩别过头,假装没有看到他。
云析平则走到旁边的位子上坐下,每一步都跺得噔噔响,恨不得把地跺穿了:“六哥,你把他叫来做什么?”
云析夜还没说话,禾业便抢白道:“诶,七王爷,这话可就不对了吧,您来得,怎么我就来不得了?再说了,我是来找我家公子的,又不是来找你的。”
云析平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找我哥?你算了吧,每回你找我哥,准没好事!这次也是,好端端一个人,站着出去,你给我躺着送回来,要不是有南先生在,我哥有几条小命经得起你们这么折腾。枉你还天天把自己吹嘘的有多了不起,连个人你都保护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禾业一听这话就不干了:“哎,七王爷,您这话就不对了吧,公子那明明是……”禾业张口就要为自己叫屈,话说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小心翼翼地瞄了云析夜一眼,果见云析夜正冷冷看着他。
乖乖,差点说漏了嘴……
禾业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悻悻把嘴闭上,不敢再吱声了。
云析夜对他们的斗嘴似乎已经司空见惯了,终于出声阻止道:“好了,别吵了,说正事。”
云析夜到底是云析夜,一句话就将场面给收拾住。
云析平不得不收声打住,毕竟正事要紧。
云析夜越过他二人看向池浩,问说:“如何?”
池浩抱拳一揖,如实回禀道:“确如您所料,我们的人在府外抓住了几名刺客,瞧身手,应该是皇上的人没错。”
池浩办事一向稳妥,有他在,管你是人是鬼,是天上飞的还是地上跑的,只要没得云析夜的允许,就甭想踏进刘王府一步。
云析平早料到会是这个结果,得意笑道:“哼,他们以为六王府是什么地方?想趁着六哥大婚,王府守卫松懈的时候混进来偷兵符?他们太小看六哥你了。”
皇上和太后琢磨云析夜手里的兵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想尽了办法要弄到手,如今却是连偷这种下作手段都用上了,还专门挑在大婚这日,摆明是想趁着府中忙乱,浑水摸鱼。
如此看来,那个卫芷兰怕是也不清白,说不准就是她跟那些刺客里应外合,要知道,她可是太后的人,否则,太后也不会专挑这日下手。
如此想着,云析平问道:“六哥,那个女人,你打算怎么办?”
云析夜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云析平顿时急道:“哥,你该不会真打算留下她吧?那个女人明摆着就是帮太后来监视你的,你留下她,那不等于留了个祸患在身边吗?万一她暗害你怎么办?哥,你可不能养虎为患啊!”
云析平越说越激动,脸涨得通红。
反观禾业倒是淡定的很。
这小老虎不能养,他家公子也养了,还差点把命也一起搭进去。
现如今,好不容易把那小丫头骗过来了,肯定是要栓的死死的,才不可能放她走呢。
“七王爷,您就别多嘴了,此事啊,公子自有决断。”
禾业好心提醒了一句,谁知云析平这火头立马就冲他来了:“你还好意思说,你天天在我哥跟前儿跟前跟后的,如今碰上正经事,你倒一句话不敢说了?那我且问你,你觉得那个女人,是该留还是不该留啊?”
不是,这这这,这皮球怎么踢到她这儿来了。
禾业有一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糟糕感觉。
他转头瞄了一眼云析夜,这个时候,怎么说怎么错,说该留吧,云析平肯定要不依不饶,说不该留吧,他家公子那头他又不好交代。
这可真真是难啊!
果真应了那句话,做人难,做男人难,做他家公子的男人,可就更难了!
“其实我觉得吧,留着她也不无不可,七王爷你也说了,她是太后的人,既是太后的人,咱们何不透过她来监视太后的动向?”禾业到底是当老师的,脑袋转的那叫一个快,马上就想出了这个办法,既能安抚住云析平,又能名正言顺把卫芷兰留下,还不损害他家公子那傲娇的小脾气。
云析平闻言思考了思考,深以为然道:“你说的也有道理,我们确实需要找个人来监视那个老巫婆,不然,就她那一肚子坏水,保不准什么时候又生出歹毒的主意。”
卫芷兰那个女人虽然他讨厌得很,但好在比较好控制,透过她来监视太后她们,也不失为一个稳妥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