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浦承德和云怀亦两人坐马车离开杏林医馆没几分钟的时间,卞夏菡也从医馆里出来了。卞夏菡直接坐上风沁为她准备好的轿子回家,因为卞夏菡来时做的马车已经让车夫先赶回府上了。本来是是吩咐过到了申时过半的时候再让车夫来接,但是现在有事要提前回去,所以只好坐风沁找来的轿子回去了。
卞夏菡一回到自己的府上,就打发走了抬轿子的人,疾步向府中走去。
“娘,你看见爹了没有?”卞夏菡问道。
“你爹在书房,菡菡可是有什么急事,如此着急找你爹?”卞夫人关心的问道,一向处事不惊的女儿,居然也会有着急的一天,卞夫人多少有些好奇。
“娘,我找爹真有急事,过会儿再和你说……”卞夏菡直奔书房。
“这孩子……”卞夫人笑着摇摇头。
“咚,咚,咚。”卞夏菡一路急走,对于她们这些不做运动的大小姐来说,还真是让卞夏菡气喘不已。卞夏菡喘着粗气,努力平复自己剧烈的喘息声,一边使劲的敲着书房的门,“爹,你在里面吗?我有事找你……”
“进来吧……”书房中传来卞梁靖的声音。
“爹。”卞夏菡得到卞梁靖的同意后,推门进入,气息没有刚开那么喘了,但是卞梁靖还是能听出来卞夏菡呼吸的异样。
“菡菡,怎么这么气喘吁吁的,什么事这么急?”卞梁靖放下手中的毛笔,兴趣盎然地问道,很难得能在自己闺女身上出现今天这样的情况。
“爹,我有急事问你,你是不是把秦枫给弄到翰林院去了?你都还没有得到秦枫的同意,怎么能这么做!”卞夏菡语气略有些冲动了,生气地说道。
“菡菡,你知道了!”卞梁靖收回了脸上的笑容,脸色转为凝重,“秦枫进翰林院确实和爹有些关系,但是让皇上下旨将秦枫招进翰林院的人是太子,和我可是没有多大的关系。还有……菡菡,你一回家都不关心你的亲爹,就顾着替秦枫那小子打抱不平了,真是太伤我的心了……”说着卞梁靖还假意用衣袖抹了抹眼角边根本就不存在的眼泪。
卞夏菡见卞梁靖一副老不正经的样,眼角和嘴角一齐抽搐,自己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爱搞怪的爹。平时一脸的正经样,只要一见没有外人就这么爱玩闹,真不知道娘当初是怎么看上爹的。
“爹,你还是和我仔细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吧……今天太子都找上门来了……”卞夏菡说道。
“难怪你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平时不到申时三刻肯定是见不到你的人影的,爹有时候都怀疑这里是不是你家了,成天就往秦枫小子那里跑……菡菡,你老实说,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卞梁靖还不忘八卦一下。
“爹你说什么呢!你明知道我去枫哪里是因为他那里的点心太好吃的缘故,你就不要瞎想!爹你在胡说,我可就和你急了!”卞夏菡气恼地说道。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们开始说正事,这事还要从诗文会结束后的那几天说起……诗文会结束后的第二天,皇上单独召见了我,问我这次在诗文会上有没有物色到什么有才学的好苗子,如果有的话,就招进来,好为朝廷出力。”
“然后爹你就向皇上说了秦枫?”
“那个时候我还没有提及秦枫的名字,我只是回复皇上说,我还不确定那人是否是真的有真才实学,想再观察几天看看,皇上当时也同意了。爹一开始确实是抱着观察秦枫的原因才这么说的,后来发现秦枫确实是个人才就和菡菡你一起去拜访了秦枫,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秦枫居然对做官一事一点兴趣都没有,而且还有点退避三舍之意。后来我劝秦枫在考虑考虑看看,但是这么多天都过去了,秦枫还是没有反应,也没有答复,所以我想秦枫八成是真的对此不感兴趣,本来就想和皇上说秦枫此人不和要求,不准备录用。可是好巧不巧的太子也来了,听到我和皇上在讨论诗文会的事情,然后太子就说自己在诗文会上遇到一个惊才绝绝的少年,若是能把他送入朝中,肯定是朝中之福……”卞梁靖回想当时发生的事情,忽觉太子已经不是自己当初教导的那个单纯少年了,现在也开始对着自己的老师耍阴谋了。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是,皇上在太子的花言巧语和竭力保证之下就宣旨让秦枫担任翰林院学士了?”卞夏菡听了卞梁靖的话,不难分析出结果。
“是的,不过老夫现在担心的是,太子想让秦枫入朝,到底是出于好意还是恶意……若是好意的话,秦枫倒是没什么事情,顶多是太子想多找一个帮手。若是歹意的话,秦枫的仕途和性命堪忧啊……”
“哎,不管太子对秦枫之前是真情还是假意,现在太子多半是对秦枫很不满了……”卞夏菡想到太子被下逐客令的时候那阴沉的脸色,不由替秦枫担心。
“这话怎么说?”
卞夏菡将太子去拜访风沁和背风沁下逐客令的事情和卞梁靖讲了一遍。
“这秦枫看着瘦瘦弱弱的,没想到竟是如此有胆色的人,我那太子徒儿可不是一个能吃亏的主,更何况秦枫在那么多人的面前让太子丢了脸,太子是不会这么善罢甘休的。”卞梁靖好歹是太子多年的老师,太子的性情卞梁靖是了解的很清楚的。
照理说,太子是卞梁靖的徒弟,做师傅的就应该支持自己的徒弟,但是就是因为卞梁靖对太子的真实性情太了解,所以卞梁靖认为太子不适合做皇帝,才使得卞梁靖一直保持中立,可也没有偏帮任何一位皇子,这也使得太子与卞太傅之间的师徒情谊也慢慢开始减淡。
以前太子遇到困难的时候还会找太傅卞梁靖想办法帮忙,但是自从太子开始接触皇权之后,有了自己的智囊团和得力手下之后,就不再需要自己这个启蒙老师了。都说帝王无情,果然不假,但是卞梁靖的心里多少还是会有些伤感的。
“而且我听秦枫话里的意思,他一点也没有想当官的想法,而且还在想办法怎么才能让皇上收回成名。但是,皇上金口一开,怎么也没有收回的可能性啊。爹,你可有办法帮帮秦枫?”卞夏菡问道。
“这……皇上金口玉言,誓死没有收回的道理,菡菡你可知道秦枫为何会如此抵触当官?”卞梁靖不明白人人都想做的事,怎么这个秦枫就避之不及呢?
“这我也不知道,秦枫没有告诉我,但是我想他应该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不能和别人说吧……”说道这里,卞夏菡有点感慨,看来自己还没有真正得到秦枫的认同和信任,所以才不能把原因告诉我吧。
“办法是没有,但是你爹我可以让秦枫和皇上见上一面,如果秦枫能说服皇上收回成名,这也只能靠他自己的本事了。”难得闺女找到一个志趣相投的知己朋友,自己这个当爹的还是出手帮他一把吧。
“真的吗!现在也只能如此了,明天我就将这个消息告诉秦枫。”
……隔天一大早,卞夏菡就到了杏林医馆。
“夏菡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你是不是从卞大人那里得到了什么可靠的消息?”风沁是一夜无眠,黑眼圈有些重,面色有些沧澜,整夜都在思考怎么才能让自己不去当官的事情了。
“恩,枫,我已经问过我爹了,举荐你进入翰林院的不是我爹,而是太子殿下,你是不是和太子有什么交情还是过节?”卞夏菡说道。
“交情也就是几面之缘,置于过节也就是乞巧节那天我在灯谜大赛上赢了他这么一件事了……”
“那就奇怪了,太子为什么会对你这么在意?”太子虽然不是肯吃亏的主,但是也不会因为猜灯谜输了这么一件小事就要和秦枫作对吧,这也太小题大做了。
“夏菡,你有没有问问你父亲,让皇上收回成名的可能性有多大,还有如果卞大人替我说情,几率会不会大一些?”
“这我已经替你向我爹打听过了,让皇上收回成名的成功率微乎其微,我爹是没有办法了……不过,我爹说可以让你进宫面圣,给你一次说服皇上的机会,能不能让皇上改变主意就得你自己来了……”
“有的见皇上一面,总比没有的好,谢谢你夏菡。还有,夏菡你替我谢谢卞大人的帮忙。”
“这没什么,我们既然是朋友,彼此帮忙是天经地义的事,以后若是我遇上了什么困难找你帮忙,你可不能嫌烦……”
“这是当然的。”风沁许诺道,“那卞大人可有说什么时候可以进宫面圣?”
“应该就这几天时间,进宫的时间肯定要赶在宣布圣旨之前,我今天回去就和爹爹商量,定了时间就马上通知你。”
“好,我等你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