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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勇斗野牛

低沉的吼声不仅惊飞了树林里栖息地那几只鸟雀,也终于影响到了萨米尔等人的休息。

“那只牛好大呀!”林远志看到一头牛紧跟在“猴子”石栋庆后面在开阔地上横冲直撞,好不威风。“猴子,是该跑动起来的时候了,髀里肉生矣!”

“现在也许并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这可是一头神牛!”戴仁忧心忡忡。

“神牛?”大家惊愕的看着戴仁。

“没错,我曾在书院里的百悔阁里读到过一本前朝礼部官员撰写的札记,里边记载了详细记载了自元豫元年至元益五年外邦进贡的礼单。里边清晰记载着:永泰九年,蓓尼国曾进献神牛两只,贺皇四子加元服。帝诏圈于上林苑。”戴仁努力回忆着那本书上的内容。

“书上是不是还记载着其他东西?”他紧锁的眉头让林远志预感到书对于神牛的记载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没错,书上还写到,甲子日,神牛狂暴断木栏而亡,及至景德宫遇代王世子,世子触牛角而殁!”戴仁用低沉的声音说出了书上记载的内容。

林远志不由地退后几步,浑身战栗着跌坐在草地上。他不远处的开阔地上,这头蛮牛正在远处的旷野上疯狂追逐着他的朋友,一个活生生的人,他的伙伴正在自己的眼前直面死亡的威胁,而他却无所作为。他从来没有面对过这样的危机,也没有任何书本或者院士告诉过自己应该如何眼前的突发情况。但他此时清楚一点,大海已经带走他太多的朋友和伙伴,他再也不能失去站在这里的任何一个人。

众人瞩目下的林远志毅然决然的说出了下面的话,他让水手们看到了一个与瘦弱外表不一样的林大人。“无论如何我要去救他,他不应该死在这里,他是一个优秀的水手,他有着强健的体魄和坚强的意志。我们不能失去他!在这里的诸位,我们一同经历过太多的不幸与危难,但我们从未惧怕也从未退缩,每当我们携手共进时,任何敌人都会屈服在我们的脚下。也许只有困难出现的时候,我们才能知道自己是否有面对困难的勇气,只有艰难险阻才能磨炼我们的意志。现在远处,我们的朋友正在遭受不幸,袖手旁观绝不该是我们‘靖海号’水手该做的事情。你们愿意和我一起去解救这个不幸的人,勇斗神牛吗!”

“唯林大人马首是瞻!您说这么做,我们就怎么做!”水手们胸口前仿佛燃起一团热烈的火焰,虽然这次他们可耻的在风浪面前临阵退缩,但他们从未认定自己就此沦落成为一个胆怯的人,他们需要证明自己的勇气依旧存在,而眼前正有这样的一个机会,他们的双眼开始充血,那头狂奔的野牛将成为他们重树自信的标石。

身处这样的场景,大家在彼此的眼里看到了未来的希望,也许从这个荒岛上逃出生天并不是一件不可完成的事情,虽然,那个金发洋鬼子魔法师的身份有待核查,但林远志大人无疑是一个可以值得信赖的男人。

此时的石栋庆正在和这位拥有身高五尺、长八尺庞大身躯的草原“国王”比赛速度,胜者将获得一切。此时“国王”正将躯体上无穷的力量灌注到四肢,它的牛蹄踩踏出均匀、连贯的步伐,这让它可以尽情追逐着猎物,迅速,敏捷。这一系列身体运动带给世人最直观冲击感的就是那两块靠近硕大牛头的肩部肌肉颇有节奏的震颤与抖动。但蛮牛在急转弯时所施展的高超技巧又很难将它与笨拙这样的词汇简单的联系在一起。另一边,石栋庆则感到体力在逐渐流失,酸痛无力的四肢如灌了铅一般越来越不停使唤,耳边牛蹄奔跑的声响如同附身的妖魔紧紧缠绕着自己,此时最简单的念头早已替代一切主宰了自己,恐惧使他力量倍增。身后的野牛几乎已经快将锋利的牛角插入他的脊背,夺走自己的性命,原来这件美好的东西一直伴随自己身边,它却谦逊的让人难以发现。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野牛的追击被突然的攻击所遏制,一些经过人工打磨过的石头掷向牛眼或者牛膝。这时,一直躲在水手后面的谭辛义惊奇的看着这一幕,他可以清楚的看到在林远志的指挥下,几名水手熟练的挥舞着手中的短矛,如果那也能称作矛的话,但这些短矛经过明显的改造,一些经过刻意延长的皮兜绑在短矛的末端,这些石子就是从这些皮兜里发射砸向野牛,这些石头经过加速爆发出与原始体积不相称的惊人攻击力。而正是这样突如其来的攻击让猴子能够先一步拼着最后一丝气力冲进人群当中,狼狈得捡回了一条性命。

但真正的草原“国王”有怎么会因为几棵石头突然的袭击而停止前进的步伐,狂躁的野牛反而被这些胆大包天的人类所激怒,直挺挺向这边冲了过来。大家一致认为与一个有着长达十几寸牛角的家伙面对面搏斗并不是一个正常人的选择,包括手持西洋剑的萨米尔和刚刚抢回佩剑的林远志。这样的认识让林远志指挥大家恭敬地给这位愤怒的草地“国王”恭敬地让开了前进的道路,让它可以毫无阻碍的从两拨分散的人群中间通过!但它低估了人性里卑劣、阴谋的基因,这些邪恶的家伙在躲过正面攻击后,居然卑劣的从旁偷袭“国王”。那些锋利的宝剑、尖锐的木矛在牛背上留下无数的伤痕,鲜红色的液体正从那些或大或小、或深或浅的伤口喷涌而出,血色浸透了栗色的牛背,顺着宽阔的身体跌落在土地上。

无耻的伎俩、背部的剧痛、消失的目标让“国王”陛下愤怒异常,通红的牛眼昭示着来自王者的挑战与诅咒。土丘上那棵小树已不幸成为了它发动进攻前的牺牲品。当“国王”再一次威风凛凛的从土坡上俯冲而下,高傲的头颅不曾因为伤痕而低下哪怕半分,王者的气息环绕在它的四周,而他的敌人只能卑微的在土坡下等待着它的王者降临……!

随后的战斗真是一场耐力的考验。在长达半个时辰的时间里,这头蛮牛不知退缩的冲锋、冲锋,再冲锋,凭借沉重的身躯它将阻挡前进的一切顽石、树木捻为粉霁,几乎没有人能够与它直面抗衡。那些宝剑、木矛面对厚重坚韧的牛皮也只能在它身上留下伤痕累累却无法轻易终结它的性命和这场战斗。那些自诩为“万物之首”的人们一次又一次为它恐惧、战栗,丢盔弃甲,闪躲它的每一次强有力的冲击。但它面对的是一群已经没有任何依靠、意志坚强的流浪者们和这场战斗的指挥官林远志,最终,这个庞然大物如同一位年老的战士筋疲力尽、摔倒在地,血沫从它的口鼻中渗出。但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这头野牛依旧保持着祖先的荣耀一直在冲锋、进攻,没有哪怕丝毫停歇!即使是他的对手也会为它的精神所折服,过往的流云和晶莹的露珠在歌颂它无愧于这个伟大世界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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