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许默琛走过厨房时,看到顾浅栀坐在地上哭,心尖狠狠一颤,过后便是无限的自责和后悔。
顾浅栀正想站起身,突然,身上一沉,被人从背后圈住,许默琛灼热的呼吸扑在她的耳畔,只听他低声道:“怎么了?”
顾浅栀不理他,想推开他站起身来,却被他死死抱住,吸了吸鼻子,闷声道:“你放开我,你抱我做什么?你去抱你那些美女助理啊!”语气要有多酸有多酸。
许默琛低笑,放开她,绕到她面前,跟她一样的角度蹲下,捏捏她的脸蛋,“怎么吃个醋还要哭?”
顾浅栀一愣,脸上微微赦红,这说出去是有点丢人,眼睛恨恨地盯着他:“那吃醋要干什么?”
“找男朋友质问啊!”许默琛一把揽过顾浅栀,一只手扣住她的脑袋,一只手环住她的腰身。
顾浅栀要去推开他,却被还是他抱得死死的,“我才不是因为吃醋才哭的!”
许默琛失笑,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是吗?那是因为什么?”
“我打游戏输了好几把,我心情不好不行啊!”
“因为打游戏输了而哭?那不更丢人?”目光不经意一瞥,扫到了顾浅栀手臂上的烫伤,放开她,拉过她的手臂,皱眉冷声问:“怎么回事?”
顾浅栀听着,又哭起来。
许默琛有些慌了,又将她抱过来,像是哄孩子一样,关怀备至,温声细语,“不哭了,我错了,都是我的错。”
顾浅栀哽咽说道:“都是你的错!谁叫你要找美女助理的!有了女朋友还惦记着别人!你不专一,你个花心大萝卜!”
“嗯,那我马上就把她们都辞了。”语罢,许默琛就要去拿手机打电话。
顾浅栀伸手制止他,要是他真的辞了,又会显得她太小气了,以后不知道他要怎么笑话她呢!
而且,自己的确是有些大题小做了,不就是几个美女助理嘛!其实也没有什么。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和许默琛在一起之后,她就特别患得患失,总觉得这一切都很不真实。
良久,许默琛放开她,冷沉幽深的眸,安静地看着她,“浅浅,我们去擦药好不好?”
顾浅栀本不想同意,但手上的疼的确不可忽视,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许默琛站起身,伸手把她拉起来,然后拉着她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自己去找医用箱,拿出酒精、烫伤药和棉签,走到沙发前蹲下。
看着顾浅栀的伤,许默琛别提有多后悔了,再也不惹她吃醋了。
顾浅栀强忍着手上的痛,带着哭腔说:“许默琛,以后……你要是,要是不喜欢我了,一定一定……要早点告诉我,好不好?”
许默琛皱眉,“不要乱说。”
“我是认真的,你要是喜欢上别人了,你一定要给我说,不要瞒着我,不要让我去发现,你主动告诉我,行不行?”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听不清了。
这时,药已经擦好了,许默琛站起来,坐到顾浅栀旁边,轻轻掰过她的身子,深邃的眼眸盯着她的,“浅浅,那些女助理根本不是我招的,是上一届宏盛B国公司的总裁招的,我从来没有仔细瞧过她们的眉眼。我知道你会问小张这个,是我让小张这么说的,如果真的是我招的,你认为,我的人,是向着你还是我呢?我是想看你吃醋,我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在意我。浅浅,怪我太没有安全感。”
顾浅栀被这一大段话整得有点懵,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这一切都是许默琛设计好的,有点气,但更多,是心疼。
其实,她又何尝不是呢?
许默琛从小被他父亲家暴,而后很快又失去了母亲,他的童年,无疑是缺爱的。而顾浅栀,也刚出生就没了父亲。
两个有着相同悲惨经历的人,本不应该在一起,但是,等他们真正走进对方的心了,就再没有人能超越他们对方了。
顾浅栀张开双臂,环住许默琛的腰身,头埋进他的怀里,蹭蹭他的胸口,“许默琛,我爱你。”
许默琛半晌没说话,顾浅栀有点懵了:难道是自己太仓促了?
顾浅栀咬了咬唇,低声喃喃:“抱歉,我是有点太仓促了……”
声音不大,带着浓浓的试探,带着哽咽的轻颤,小心翼翼,生怕声音大了,他就跟以前在她的梦里一样,破碎无踪。
离开他的那两年里,他都曾经多次出现在她的面前,但是只要她稍稍一动,亦或是呼吸稍稍一重,他都会随之幻灭。
顾浅栀剩下的话,却尽数被许默琛泯灭在了唇齿之中。
许默琛的吻来势汹汹,逼得顾浅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可身上的男人没有丝毫要松开的架势。
顾浅栀双手无力的搭在许默琛的肩上,仰着头承接着他的吻。
吻渐渐变得温柔,从她的唇渐渐移到脖颈,许默琛轻轻一吸,在顾浅栀细嫩的脖子上留下来一个可观的痕迹。
她说,她爱他。
他心爱的女孩,也爱着他。
他爱了这么多年的女孩,也深爱着他。
或许在外界的人看来,许默琛早就是人生巅峰了,拥有睥睨一切的傲人资本。可以这么说,只要是他想要的,他都可以得到。可是没有人知道,他想要的,不过眼前这个人的一颗真心罢了。
就像有句话所说的那样:“灼灼桃花十里,取一朵放心上,足矣。”
顾浅栀忽然被人凌空抱起,落坐在他腿上,被他紧紧地禁锢在怀里,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她颈边,许默琛低哑的嗓音带着难以察觉的紧绷。
“浅浅,可以吗?”
“……默琛,我爱你。”即使是答非所问,但答案已经明确。
此刻,悲喜已经不分,侵袭上她的唇,想证明她此刻的真实。
等到他终于肯放开她,顾浅栀已经气喘吁吁,软软地倚在他身上。
“浅浅,我爱你。”
顾浅栀微愣,发现背后的扣子被人悄悄解开了……柔白的双肩逐渐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许默琛男性滚烫的身躯覆在她身上,引她在那个从未领略过的世界里辗转起伏,直至一切退却……
二日清晨。
顾浅栀醒得很早,昨晚不仅没吃晚饭,还被某人按在床上欺负了这么久,她醒的时候才三四点钟的样子。
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分钟,她想起昨晚的种种,脸有些红。
侧头看了一眼身侧的人,眼前的男人俊美无铸,粗浓的眉峰微微一敛,很快睁开了眼睛。
他一睁开眼,顾浅栀的眼里就有过了浓浓的惊艳。
这张脸,不论看多少次,都足够让她多看两眼。
那一双眼睛深邃若漆黑夜空,带着浑然天成的倨傲跟尊贵,带着朦胧的睡意,可就在看到顾浅栀的那一刻,变得柔情似水。微暗的光线下,许默琛低头和她四目相对,男人眸中万千星光璀璨。
“浅浅,早安。”修长的手指轻轻在顾浅栀的鼻尖上刮了一下,又忍不住在她的额头上轻轻点了点。最后用唇代替手,在她的唇上轻轻印上一吻。
“要起床了吗?”顾浅栀握住许默琛的手,捏了捏。
许默琛侧身看了眼床头柜上的时间,还早,不急着起床。
“浅浅,给我讲讲你对我的感情,好吗?”许默琛揽过顾浅栀,闻了闻她的头发,又开始缠着她的头发玩。
顾浅栀在许默琛怀中蹭了蹭,娓娓道来:
“高中的时候,我自己也搞不清楚我对你的感情,因为那时候我对莫洵的执念太深了,我觉得我明明是在等他的,怎么能喜欢上你呢?我不敢喜欢你,所以控制住自己不去喜欢你。可是感情这个东西,哪里是能控制得了的?
“上大学之后,我对你的喜欢一发不可收拾了,看到你和苏默言亲密我会吃醋,看到你对我不闻不问我会伤心,看到你受伤我更会心疼。其实我妈出事之前,我都觉得,你是会喜欢我的,你并没有那么遥不可及。
“但是,我妈出事时,在我最无助最崩溃的时候,我怎么都无法联系到你。回N市之后,更是知道了你出国的消息,那时候我真的觉得日子快要过不下去了。后来我也直接休学了,逃到了B国来,我不敢面对事实,因为只要一看到N大,那些我们曾经走过的地方,我就会想起你。
“不过,在B国的日子也并没有那么称心如意,才来的那段时间,语言不通,又没钱,很多公司又看不起Z国人,所以我也总是被排斥。半年之后,日子开始好转起来,终于步入正轨。
“可对你的思念还是半分未减,经常做梦都能梦到你,有时候也会出现幻觉,感觉你就在我身边。
“所以,当你再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都无法分清是不是还是我的幻觉。直至后来你跟我表白,我都觉得不真实。”
那些埋藏很久的情绪终于被翻出来,一幕幕犹如噩梦重现。
刚到B国时人生地不熟的惶恐,语言不通被歧视的羞愤,因为口音不纯被嘲笑而逐渐习惯的沉默……
那时候的一切就像噩梦编织的一张网,挣扎不开,无限绝望。
“浅浅。”许默琛低沉的声音萦绕在顾浅栀耳边,呼出的气打在顾浅栀脖子上,有些痒。
顾浅栀抬头,陷入许默琛那一潭深邃的眼眸里。
“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
作为莫洵,让你等了这么久。
作为许默琛,还是让你等了这么久。
“没关系,我可以等,只要最后等到的是你就好。”顾浅栀往上移了移,脑袋和许默琛的保持在相同高度。
许默琛看着她的眼眸,心中浮起几丝愧疚,关于莫洵……他真的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
“浅浅,莫洵……”
然而,呼之欲出的话语被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了。
顾浅栀精神正高度集中着,突然的铃声令她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之后马上拿起手机,都没去看来电显示,就接通:“喂?”
对方静默了片刻,声音有些颤抖:“我找Simon。”
顾浅栀微怔,看了眼来电显示——李氏集团李烨。
顾浅栀这才注意到这是许默琛的手机,两人来电铃声相同,她刚才完全没意识到。顾浅栀捂了捂脸,把手机扔给许默琛。
许默琛含笑接过手机,“我是Simon。”
那边的人似乎又说了些什么,只听到许默琛低笑出声,“我床上不能有女人?”
顾浅栀更囧了,抬手拍了拍许默琛。
“好,我马上过来。”
许默琛挂了电话,捧起顾浅栀的脸,在她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有点事,我去处理了,再来接你出去玩。”
……
顾浅栀再醒来时,已经八点了。坐起身,却有些吃力,扶着腰下床,低眼一看,脖子上、锁骨上都是点点的紫色,不深,但是看着还是有些骇人。
顾浅栀走到浴室,看见身上的这一片狼藉之后,哀嚎一声:“混蛋……这怎么见人啊!”
洗了澡用热水敷了一下,好像有所淡化了,确定好些了之后,才去拿浴袍。
可是……
“不是吧……我没拿浴袍进来?”顾浅栀有些头疼,捂了捂脸。
在浴室四处张望一番,看到了挂着的许默琛的白衬衣。
顾浅栀思索片刻,没辙,只好拿过白衬衣笼上,衬衣对顾浅栀来说很长,衣摆都能包得住顾浅栀的屁.股,而她里面什么都没穿,空荡荡的。
头发湿湿的,顾浅栀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到客厅拿吹风机,准备吹完头发再去换衣服。
在吹头发的时候,玄关处突然传来开门声,顾浅栀有些懵,都没来得及跑进卧室,就被许默琛的眼神逮住了。
许默琛看着她,一双漆黑深邃的眸,晕染着点点笑意,望着他,眼眸微弯,里头更像是缀满了满天星辰,光亮璀璨。
顾浅栀反应过来,作势要跑向卧室,却被许默琛抢先一步按在了沙发上。
“这么快就处理好……”
剩下的询问被许默琛封住,他辗转的吮吻,急切地攫取她的气息。
“你引诱我……”刚刚非.礼过她的总裁宣布她的罪行,低沉的声音里蕴藏着浓浓的不满。
“我刚刚洗澡忘了拿浴袍进去,然后这件衣服放在卫生间,我就……”
“早知道不在浴室放衣服了。”许默琛捏捏顾浅栀的脸,轻笑。
“我以后一定记得拿浴袍进浴室!”顾浅栀一脸立誓的表情。
许默琛浅笑,从顾浅栀身上起来,坐到一侧的沙发上,手还牵着她的,“那我损失可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