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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心的祸患(3)

人的生活,有的人过得很丰富,有的人活得很单调。一般人认为,丰富的人生多彩多姿,比较有意义;单调的人生,无名无利、无权无势,活得很乏味。但是,也有人在繁华的生活里,向往返璞归真,希望过纯朴而单调的生活。当然,也有人在单调的生活里,努力想要改善,希望过丰富的人生。单调也好,丰富也好,在于人的喜爱。不过大致说来,过分单调的东西,确实为人所不喜,举例如下。

一、单调的颜色无法缤纷灿烂。雨后的彩虹之所以美丽,是因为它集合红橙黄绿蓝靛紫等各种色彩于一身。把很多不同的颜色组合在一起,才会光彩夺目,灿烂缤纷。就拿衣服来说,一身纯白,虽然洁白无瑕,总觉得不够华丽耀眼;一件黑色旗袍,虽然高贵大方,但是艳丽不足。现在的电视,都是彩色画面,现在的报纸,都是彩色印刷,就连广告也是五彩缤纷,彩色才能引人目光,所以这是一个彩色的时代,彩色必然会比黑白流行。

二、单调的乐曲无法悦耳动听。一首歌曲,要由高低不同的音符谱写而成,演唱时还要有各种乐器伴奏,如果清唱而没有伴奏,不会悦耳动听。一场音乐会,如果从头到尾只有独唱或独奏,也会让人觉得单调。音乐感人肺腑,是人性中另一种美好的表现,但是一首动听的乐曲,要靠各种乐器合奏,才能让音符跳跃起来,而且不只进入听众的耳中,更能打动人心。

三、单调的语言无法扣人心弦。朋友之间,即使闲话家常,也要善于言说,才能让人欢喜聚谈。一场演讲,不但内容要丰富,讲者能够深入浅出地叙事说理,甚至举譬说喻,把深奥的道理生动地阐述出来,必是一场精彩成功的讲演。当然,如果讲者幽默风趣,表情自然活泼,音调铿锵有力,那就更能引人入胜、扣人心弦了。

四、单调的戏剧无法高潮迭起。戏剧可以反映人生,戏剧也是人生的一种娱乐。一出戏剧,要能叫好又叫座,必定要有丰富而动人的故事内容,才能抓住观众的心,甚至赚人热泪。譬如短短的一出戏,可以把人的一生精彩地呈现出来,或是一个感人的故事,经过编剧的巧妙贯串,让剧情高潮迭起,如此才能扣住观众的心。当然,戏剧里的生、旦、净、末、丑,不管主角、配角,甚至耍宝的丑角,都要能把每个角色演得丝丝入扣,才能获得观众的喝彩,如此这一出戏才能风靡大众,让人回味。

五、单调的人生无法展现抱负。单调的人生,没有立大志、发大愿,没有下苦工经营学术,又无家世背景,更非天生奇才,只是庸碌地过着平凡的生活,哪里能展现人生的抱负呢?人,为自己要单调,为众人要多彩多姿;个人的生活可以单调,但为国家社会要展现人生的凌云壮志,海阔天空。所谓为国为家,那就应该创造一番不单调的事业,才能不虚此生。

孤独

随着“高龄化”社会的来临,现代“独居老人”问题越来越严重。加上“少子化”社会的发展趋势,尤其是中国大陆在计划生育政策下,未来每个家庭里,一个孩子要独立孝养双亲,结婚以后,一对夫妻要照顾四个老人,还要抚养自己的儿女,看起来社会的问题真是越来越复杂了。

唐朝诗人杜甫说:“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千秋万岁名,寂寞身后事。”这首诗不但道尽了诗人晚年孤独的心境,也说明孤独人生是多么难堪。难怪佛经里说的“十八地狱”,除了“八寒地狱”、“八热地狱”以外,还有“近边地狱”、“孤独地狱”,原来“孤独”也是地狱。

其实,也不只有“独居老人”才孤独,所谓“青山我独行”,人生本来就是一个孤独的个体。人生有些什么孤独呢?

一、做学问是孤独的。过去形容读书人“十载寒窗无人问”,可见读书生活的寂寞、孤独。爬格子的文人,孤灯独影,一字一句;一旦著作出版,可以扬名立万,但是写作过程的孤独岁月,也不是容易挨过的。一些从事教育、为学术研究而埋首书堆的人,他们所过的孤独生活,说得好听一点,只有以书为伴侣了。

二、为理想是孤独的。人的思想会引起共鸣,但理想有时难免“曲高和寡”。多少仁人义士,空负满怀的理想,徒有一腔的热血,到最后事与愿违,为理想穷困,为理想憔悴,为理想而孤独。避居深山的隐士,可能都是空怀理想,为理想而生活在孤独的岁月里。但是尽管如此,他们仍为救国的理想,为益世的理想,为做正人君子的理想,为道德人格的理想而坚持。只是理想也要有因缘,没有因缘,只有空负理想了。

三、居高处是孤独的。药山禅师的“高高山顶立”,陶渊明的“登东皋以舒啸”,这种境界究竟有多少人能跟随呢?自古以来,一个人学问到了高峰,就会觉得自己是孤独的;品格到了顶点,也会感到自己孤独。甚至帝王,也自称“孤家”、“寡人”,表示他也是孤独的人。所谓“高贵”,高人才贵,贵表示少。世间上“物以稀为贵”,少才贵;高人很少,因此高人是孤独的。一个人希望自己成为“人上人”,希望能“高人一等”,这是可以达到的目标,只是要能经得起孤独的生活熬炼,才能高人一等。

四、真修行是孤独的。宗教界,释迦牟尼佛虽有两千五百位弟子,他的世界应该是孤独的;耶稣虽有十二门徒,但最后为犹大所出卖,也不禁慨叹上帝舍弃他,倍感自己孤独。中国的孔子有七十二贤人,龟兹国的鸠摩罗什有四大弟子,他们也慨叹自己的胸怀没有人了解,故而有孤独之感。

宗教里的圣杰,凡有真修行,应该都是孤独的。从禅宗的达摩祖师,在少室峰独居,一住十九年,他能不孤独吗?六祖惠能在猎人群中,一住十几年,在那种生活里他能不孤独吗?智者大师在天台山,慧远大师在江西庐山,他们不孤独吗?所以要做一个真修行的人,就必须要能耐得住孤独!

测量

我们要知道东西的长度,可以用尺来量,要知道物品的重量,可以用秤来称,所谓“度量衡”,能让我们知道东西的长短、轻重,以定其价值。

人的生活里,对于人情世故、利害得失,其实也是有办法加以测量的,举例如下。

一、以察言观色测量人情。人要出门,先看天气阴晴;人和人见面,先要察言观色,以了解人家对我们的看法。其实,人与人之间,也不能被客套的外表所惑,应该看到对方内在的心情,从他对待我们的态度,就要知所进退,以免惹人讨厌。

二、以利害得失测量人我。与人谈话,难免涉及一些人我是非的问题;要想知道人我是非,必须先要测量利害得失。因为每个人几乎都注重与自己有利、有得的方面,凡是损及其利益的,都会引起戒心,不容易与我们靠近,所以从利害得失去测量关系深浅,之后才做决定,不为不好。

三、以金钱多少测量生活。人不可以打肿脸充胖子,自己的收入多少,能过什么样的生活,都有比量。有的人收入微薄,出入坐奔驰汽车;低层的公教人员,花枝招展地在宴会中穿梭、活跃,都不合宜。有的人宁可吃得简单,对外非常海派;有的人宁可借贷,出手十分大方阔绰。其实这些都没有必要,人要衡量经济收入,要能收支平衡的生活才好。

四、以公平正直测量是非。今日社会,到处都有人我是非。政治上有政治上的是非,职业里有职业的是非,朋友中有朋友的是非。在各种是是非非里,我们如何立身处世呢?公平正直为本,含蓄低调为原则,免得在是非中又再惹出多少是非来。今日社会,此亦是是非,彼亦是是非;如果身陷到是非里,还要能安分守己、公平正直,实在是难为人也。

五、以智慧经验测量社会。社会是一个五彩缤纷的大团体,在这个大团体里,彼此有职业、个性、籍贯等不同,乃至学历的高低、贫富的差异、观念的分歧等。如果你只以一种方法,对待社会各层次的人,恐怕不容易获得对方的认同;必须像观世音菩萨“应以将军身得度者,即现将军身而为说法;应以宰官身得度者,即现宰官身而为说法”。我们所拥有的智慧,所获得的经验,在处身的社会里,都能把它派上用场,就不会吃亏了。

六、以大众需要测量发展。每一个人不管身处在任何时代,或任何社会里,总希望自己有所发展,有所成就。但是要发展、成就,也不是只凭满腔热忱,或是一些空话,就能达到目标,而必须衡量自己具有的条件,更要测量大众的需要。尤其是发展不是一步就能登天,必须有待因缘;因缘具足,才能逐步发展。

有关“测量”,有一首诗可以作为参考:“手持刀尺走十方,针来线去日日忙;量尽他人长与短,自家长短几时量。”值得深思。

打分数

现在社会上,一般人都与“分数”结了不解之缘,从小学读书,老师就开始打分数,甚至大学毕业之后,到社会上求职,也要经过笔试、面试,都要让别人来为你打分数。

人的一生,学识多少,要打分数;道德、操守如何,也要打分数。能力高低,要打分数;仪表、礼貌如何,也会有人打分数。人生都在追求高分数,可惜分数不是自己为自己打的,分数是由老师、主管、社会,根据我们的表现好坏而打的。我们的人生究竟可以得到多少分数?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来为自己打分数。

一、为心地打分数。一个人的学问、知识多少,可以自己给自己打分数。除此以外,自己的思想、见解、心地如何,更应该为自己打分数。我们的内心,一般人不容易了解,唯有自己可以探讨。我的贪念与喜舍多少?是贪念多呢,还是喜舍多呢?可以为自己打分数。我的嗔念与慈悲,是嗔念多呢,还是慈悲多呢?应该给自己几分呢?我的私心与公义,是私心重呢,还是公义重呢?也应该给自己打分数。自己对自己不要打感情的分数,要像老师批阅卷子一样,只对事不对人,公平地给自己的心地打个分数吧!

二、为工作打分数。人不能没有工作,失业的人生很痛苦,没有事做的日子也很难过。我能做什么工作呢?我对工作的能力可以打几分呢?我对工作的勤奋能打几分呢?我对工作的态度能打几分呢?我对工作的成就能打几分呢?你有工作,就有待遇,你的工作与待遇有相等吗?你的工作在人前人后都是一样吗?你对工作都能尽忠职守吗?你的工作能经得起评鉴吗?总之,工作总要有八十分以上,才算及格。

三、为行事打分数。一个人除了工作以外,还有很多的人生行事,和朋友交往,我能做一个“友直、友谅、友多闻”的人吗?对社会公益,我会喜舍多于贪取、助人多于益己吗?在公众圈子里,我是一个谦让有礼的人吗?在独处的时候,我能够坦荡无愧于天地吗?我的行事是正派,还是邪行?要能用毫不护短的心情,来为自己打个公平的分数。

四、为生活打分数。唐朝诗人杜甫的诗云:“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是形容过去专制时代,社会贫富差距之大。现在一般人,平时当然不至于过那么豪华奢侈的生活,但是我们在平常的日子里,应该对人间贡献多少,享受多少?总要给自己一个公正的分数吧!吃喝玩乐太过分了,你会觉得生活太浪费;如果过分地节俭,所谓“拔一毛而利天下,吾不为也”,你也未免太过自私了!

除此以外,你的生活作息都能正常有度吗?你在生活中都有顾念到家人、朋友吗?“解衣推食”或许不容易做到,但你能做到跟家人、亲族共荣共有吗?自己的生活“得失寸心知”,只要你对自己、对他人有个公平的交代,能为生活打个分数,也可以知道自己的人生价值是多少!

浪费

每个人来到世间,都会有一些福德因缘;有了福德因缘,就好像工厂有了生产,就会有消费。生命里的福报,也好像银行里的存款,只消费而没有收入,如此消费下去,只有坐吃山空。工厂的生产,适当的消费是应该的,如果无谓地浪费,就是不当。人生有很多不当的“浪费”,兹举数事一谈。

一、浪费金钱。现代人经常买些用不着的物品,尤其一些年轻人,购物时本身没有那么多钱,却不惜一切地以信用做赌注,尽量刷卡;逞一时之快的后果,一旦无力偿债,则名声败坏,穷苦不堪。经济的原理,就是要“量入为出”,有收入才能支出,超越了收入,即为透支,也是浪费。“富人一夕酒,穷人一世粮”,富人有钱时消费得起,如果浪费过度,有一天没有雄厚的财力供其挥霍了,那就苦不堪言了。

二、浪费时间。有些事情,一个小时可以做好,一天可以做好,一个月可以做好;但是有些人总把一小时能做好的工作,拖延到三五个小时,一天能完成的工作,则要好几天的等待。如此浪费时间,人生有多少生命可以浪费呢?所以争取时间,就是珍惜生命,这是现代最流行的口号。人生与时间赛跑,每一个人在时间之流里,你可以花少许时间,成就更多,更大的事业,那么你就是生命的赢家;如果你浪费时光,不知爱惜时间,空费人生,也是如同杀生。

三、浪费情感。情感是神圣的,情感也是宝贵的,情感也有很多的不同类别。父子之爱,朋友之爱,夫妻之爱,国家之爱,人类之爱;我们在什么时候,付出多少情感,也要适当。有的儿女,对父母的爱,无可厚非,但跟着父母自杀、作恶,那就是浪费情感。年轻的恋人,谈情说爱,情投意合,值得祝福;假如说谎欺骗,玩弄爱情,一旦言行不一,爱情反而招来怨恨,那就太糟蹋自己的人格,也浪费别人的感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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