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卖之前,他们就预想,这连人带物加上500万注册用户怎么也能卖出个100万元吧。可惜想法不错,却只能是个想法。当时国内所有网站都处于亏损状态,哪还能再弄个头疼的QQ过来帮着烧钱呢?非网络公司想买腾讯,只以实物计算,他们过来只是查查有多少台电脑、多少把椅子,根本不考虑500万用户和软件这些无形资产到底值多少钱。
也许我们现在看来觉得100万元不多,但对于马化腾来说,这个明天不太明朗的中国版的ICQ要是能卖到100万元也算天价了。1999年11月,腾讯账上只有1万多元。马化腾去找联想投资,结果,连报告都没递到朱立南手上,下面的人就说看不太懂,把他打发走了。
他们又找到中华网、新浪网。这两家觉得不就是一个聊天工具嘛,而且还是严重存在侵犯以色列人ICQ权益的小东西,要100万元,太贵了,不买,大不了我们自己搞一个,后来的新浪UC就是实证。也算幸运,设想,如果当初不是要价太高,这个现在让我们沟通无极限的QQ早就不在人世了。马化腾先后谈了好几家,只有一家肯出价60万元,多一分也不给,马化腾真犹豫过,差点卖了QQ。但他隐隐约约觉得这东西那么多人喜欢,肯定有市场,可能是没遇到伯乐,再撑撑看吧。“那时候连我们自己都还没能明确地看出来这个方向的价值,别人当然也更理解不了它的价值。”马化腾说,“谈判卖QQ的时候,我的心情非常复杂,一连谈了4家都没有达到我们预计的底线,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决定留下QQ自己养大。”
在以100万元脱手的美梦破碎后,腾讯明白,求人不如求己。为此,马化腾几乎倾其所有。
古人云:“行百里者,半九十。”这个时候,腾讯也很迷惘,不知道自己靠什么赚钱,注册资源是很多,有什么用呢?难道QQ只能向申请QQ号码的用户收取可怜的一点注册费吗?曾有一段时间,申请QQ号码要收费,就是QQ最艰难的见证。
20世纪90年代中后期,互联网的飓风从大洋彼岸的美国强劲地刮了过来,也点燃了风险投资商的热情。随着盈动数码借壳上市,国内几家门户网站如网易、搜狐、新浪都已磨刀霍霍,准备在美国上市了。互联网的春天似乎马上就要到来了。
正当马化腾一筹莫展,对QQ不知道如何取舍的时候,深圳高交会召开了,马化腾想高交会里买家肯定不少,都是有钱的大公司,应该肯收留QQ。
于是,马化腾拿着一份改过6次、20多页的商业计划书来到了高交会碰运气。这次运气不错,有几家看中了QQ,但不是买,而是合作。
“当时我问马化腾,你的公司凭什么值这么多钱?”最早向腾讯投资的IDG合伙人之一林栋梁后来回忆说,“马化腾就说以色列的ICQ有多少用户,他们卖了几千万美元,我的OICQ有多少用户,所以我就值这么多钱。”
这种看上去多少有点蛮不讲理的逻辑最终帮助马化腾从两家公司手里拿到了220万美元融资。这两家公司,一个是美国风险投资公司IDG技术创业投资基金;另一家就是上市不久的盈动数码,李泽楷曾拿出6亿美元投资CWV。220万美元也就是1000多万元人民币,这恐怕是马化腾他们做梦都没想到的天文数字。
从那个时候开始,腾讯进入一个全新的时代,以后的QQ不会再没有钱,不会再寒酸。
软件行业的特点是除了人力成本的开销外,其他成本很小。这1000多万元以腾讯当年这样的规模要花出去也很难。腾讯公司开始改头换面,鸟枪换炮。他们买了20万兆的IBM服务器,再也不用花钱租了;从狭小拥挤的办公室搬到了宽敞明亮的写字楼,买了新电脑设备,反正该换的都换了,还是没花完。
经过一年多的发展,腾讯迅速地拥有了逼近亿级的互联网注册用户量。
钱有了,怎么才能钱生钱,又成为摆在马化腾面前的一道难题。QQ推出后,一直面临着用户增长快,但赢利上不来的尴尬境地。
收费,哪怕是一毛钱,都会有不小的收益,但是这样一定会引起客户的反感,从而失去客户群。难道真的不能收费?马化腾把自己的5个8的QQ号码拿到网上拍卖,竟然拍出26万元的天价来,看来QQ号码对有些人很重要。于是,马化腾相继推出了钻石情侣QQ号、生日QQ号、结婚纪念日QQ号等收费号码。马化腾犹如醍醐灌顶,意识到如果再把QQ和手机链接起来,通过手机收费自己也许可以分得一杯羹。
2000年底中国移动推出“移动梦网”,移动梦网通过手机代收费的分成模式,为腾讯开启了一条金光大道,移动QQ由此诞生。
通过和中国移动的合作,腾讯移动QQ曾占据了移动梦网70%以上的业务量,几乎每一个网民都用过它来聊天。到2001年,腾讯已经和全国所有省市的移动运营商建立了合作关系,移动QQ的收入一度占到了整个公司收入的80%以上。到了年底,腾讯实现了1022万元人民币的纯利润。2003年,腾讯开始大规模赚钱。QQ已经成为中国网民上网应用的第一选择,一个好的QQ号码就像一个手机靓号,总能得到其他人的一片“哇”声。“别call我,Q我”,成为包括白领在内的时尚交流方式。现在腾讯企鹅在中国几乎无人不晓,不少人对企鹅QQ形象达到痴迷地步,身穿企鹅制服,背企鹅书包,家里更是摆满了带有企鹅图像的生活物品,企鹅相架、企鹅靠枕……
马化腾并不安于现状,他每天大部分时间都挂在网上,在互联网的犄角旮旯里发掘新的商机。
一次,马化腾发现韩国推出了一种给虚拟形象穿衣服的服务,马化腾觉得这个很有意思,就干脆东施效颦,把韩国的那套东西给学过来,搬到了QQ上推广。当用户激活该功能后是近裸形象,没人愿意光着身子面对好友,大多愿意花几块钱买些漂亮的虚拟衣服穿上。于是,马化腾找来一些著名的手机和服装公司,如诺基亚和耐克等国际知名公司,让他们把自己最新款的产品通过QQ秀让用户来下载。QQ秀有这些公司提供服饰设计、手机等多种产品,很快风靡了Q族的世界,为此,腾讯没耗一枪一弹。马化腾那敏锐的眼光又一次为腾讯挣到了钱。
接着,受新浪启发,腾讯开始推广短信和铃声;学网易推出交友业务——QQ非常男女;学盛大开展网络游戏。从这个意义上讲,马化腾其实就是腾讯最大的产品经理和设计师。2004年前三季度,腾讯赢利达到3.28亿元。
2004年,腾讯奔赴香港上市。当时马化腾的账面财富是9亿多元。
腾讯自从融资后走到今天似乎一路顺风顺水,没遇到什么大挫折,其实不然。
进入2003年,随着MSN进入中国和网络游戏的盛行,腾讯面临着大的困境,怎样黏住网民是个问题。
腾讯决定上马网络游戏,当时马化腾带着团队去上海拜访陈天桥,到美国观摩E3游戏展会。不过对于上马网游,腾讯的高层内部意见分歧很大,因为当时腾讯还没能力做网游,很多人都不懂,周围没有一个内行。最后决定从韩国引进游戏来代理运营。后来,签下了一个30万美元的《凯旋》,结果当时由于游戏自身的弊端和腾讯缺乏网络游戏运营经验,最终《凯旋》夭折。《凯旋》一失败,公司里面的反对声音又大起来了,说公司做棋牌游戏类的小游戏还可从,没能力驾驭就不该进入大型网游领域。诸如此类声音,不绝于耳。
有了这次教训,马化腾抽调了最核心的技术骨干投入游戏研发,开发出一款休闲游戏《QQ堂》,《QQ堂》一开始也不成功,半年后回炉再造后才逐渐好转起来。不过这种休闲游戏不可能像《传奇》那样的大型网游带来可观的利润。
到2005年,腾讯推出了第一款自主研发的大型网游《QQ幻想》。刚开始公测时,就拥有了66万用户,大家都很振奋,但是好景不长,由于《QQ幻想》产品设计得关卡难度太小,很多人很快就全部通关,自然没了吸引力。恰好当时又有陈天桥、史玉柱推出的免费游戏可供选择,谁还会愿意再花钱玩没多大挑战性的《QQ幻想》呢,结果这款游戏不得不高开低走。
无奈,马化腾再次使出跟随策略,去选前人已经做过、证明能够成功的游戏种类。腾讯的网游业务方才拨云见日。2008年,腾讯选择了两款在韩国被证明成功、但是在中国尚未运营成功的游戏,《地下城与勇士》以及《穿越火线》,这两款游戏最后都突破了100万人同时在线的大关。
让我们来看看马化腾另一个受挫故事——QQ邮箱。聊到QQ邮箱时,马化腾回忆说,“前面一年半快两年是很痛苦的,试了几个路都做不通。”
2005年3月,马化腾在收购张小龙的Foxmail邮箱团队时,所有人都认为腾讯这下赚了。当时腾讯急迫地需要一款邮箱产品来对抗MSN的Hotmail。Foxmail是那个时候唯一能与微软Outlook对抗的邮件软件,张小龙更是国内出类拔萃的技术专家。当时谷歌推出了划时代的产品Gmail,全世界的互联网公司都在疯狂模仿,张小龙们也自然选择了这个方向。
半年之后,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张小龙的团队用最顶尖的技术做出的是一款又笨又慢的产品,在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张小龙也没有找出解决问题的办法。这时已经耗费了近两年时间。
此路不通,再换一条路走。2006年底,腾讯的邮箱团队决定转型做一个轻便、精简版本。到2007年春天,解决了速度问题,与其他邮箱产品功能相近的精简版QQ邮箱上线,一切正常,用户量也在慢慢上涨。随后,一系列基于互联网应用的创新陆续出手,QQ邮箱团队在2008年里居然发现了400多个创新点,其中一个让QQ邮箱获得广泛口碑的创新是对大容量附件的发送功能,这一功能获得了许多办公室白领的青睐,QQ邮箱终于死而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