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昱一脸不悦地快步步出了后花园,似乎连他自己也没想到,他今天竟会发如此大的火,将积压在心头已久的怒火都发泄了出来。似乎在今日,他已将压抑在他心头多年令他难以启齿的话全都说了出来。他竟然觉得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也罢,这本来就是一场没有爱的政治婚姻,他能苦苦撑到现在,已属不易。而今他累了,他是真的再也不想再在这个家里多呆片刻了。
凌昱一路疾步出了太子府的大门,荀管家见黑着一张脸的凌昱要出门,忙上前追问:“太子殿下,您要出去吗?马上就快到午时了,您不用吃了午饭再出去吗?”
凌昱却是连瞧也未瞧他一眼,冷冷道:“不用了,给我备车。”
荀管家瞧出凌昱好像并不高兴,心里隐约猜出了八九分,却也不敢多问,只得恭谨地道:“是。”便将马套好,又唤来车夫,吩咐道:“送太子殿下去他想去的地方。”
凌昱却一句话也未说,便翻身上了马车。
街市上依旧热闹非凡,吆喝叫卖之声不绝于耳。
大约行车走了一段路,那车夫仍是未明白他驾驶的这辆车要驶向何方,便出声道:“太子殿下,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马车内的凌昱微微沉思了一会儿,便轻轻上前掀开了马车的帘缦,三个黄金铸成的大字“相国府”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帘,他的心微微颤抖着,便急令车夫:“停车。”
一辆敕金龙纹马车稳稳停在相国府门前,凌昱轻轻翻身下马,走到那守卫跟前,缓缓掏出那块金光闪闪的令牌递给守卫,守卫见是太子殿下驾临,也不敢有所刁难。
凌昱轻松地进入了相国府,轻巧自如地穿梭在回廊间,便来到了已处院落前,此处树木葱茏,流觞曲水,木石假山相映成趣,别有一番风味。凌昱感觉自己疲惫的身心终于在此刻舒畅了许多,人也精神了许多。
忽然远处传来诵诗的声音,细听像是童子之声:“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却突然被一旁的白衣女子所打断:“小跖,此处运用了什么典故?”
那坐在石凳上的灰衣童子仰起头望着身边的白衣女子道:“是三国时期周瑜与曹操赤壁之战的典故。”
白衣女子道:“哦?为何要运用此典故?”
灰衣童子道:“因为作者在游览赤壁之时联想到古代的英雄豪杰,生前履立战功,功勋卓著是如此的风光,可死后却也只是化作凡世间的尘土。作者是想借此来宽慰自己要乐观的面对人生的挫折。”
白衣女子笑了笑道:“对,正是如此。那你能说出苏子的求学之道当用哪一句话来概括?”
灰衣童子挠了挠头皮:“让我想想。。”突然一拍手道:“是‘识遍天下字,读尽人间书’对不对?”
那白衣女子却轻轻摇了摇头,道:“不对。是‘发奋识遍天下字,立志读尽人间书’传说这原是悬挂于苏轼屋门前的一幅楹联,那正是他少年得志的时候,觉着自己什么都会,已经很了不起了。谁知有一天,他的一个朋友找****来,说是仰慕他的学识,要和他切磋切磋,便递给了他一本典籍,课当他翻开那本典籍的时候,却傻眼了,因为他一个字也不认识,顿时羞愧难当。自那以后,他再也不敢自持自己学问有多高,再也不敢骄傲自满了。因为他懂得了世界之大,学问之丰,而人的精力总是有限的,谁也不能再这短短的几十年变得无所不通,无所不晓。他能做的,只有‘发奋识遍天下字,立志读尽人间书’。所以就将这楹联改成了‘发奋识遍天下字,立志读尽人间书’。用来警示自己在做学问时要谦虚谨慎,千万不可得意忘形。”
那灰衣童子听罢,轻轻点了点头,道:“原来是这样。姑姑,我知道了。”
那白衣女子又道:“所以你现在也要‘发奋识遍天下字,立志读尽人间书’。以后长大了,才能成为像前朝的苏东坡那样博学的人,知道吗?”
话音刚落,忽闻一声清脆的击掌之声响起,凌昱似乎是听的入了神,竟也不知不觉间走到了白衣女子身边,赞赏道:“语鸢姑娘高见啊,在下是深感佩服。”
语鸢见说话之人竟是凌昱,顿时难掩羞涩之态:“哪里哪里,太子殿下谬赞了。”
凌昱道:“姑娘不必如此谦虚,在下说的是实话。”
语鸢低声道:“殿下要再这么说,可真是要折煞语鸢了。”微顿了会,又道:“不过殿下今日,可怎么有空来相国府?”
凌昱道:“我一个人在府上闲来没事,上街转转,路过相国府,便想进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