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走了一段,我越发感觉这个通道有些眼熟。
细想了半天,终于惊醒——这不就是我在梦里梦到过的那个地方吗?
闷油瓶还浑身是血插满长箭的倒在这里。
想到这儿,我的呼吸一下紧了起来,心跳也变得有些急促,不由得提步上前一把拽住了闷油瓶的衣角,整个过程完全不受我控制,等回神时,才发现手心已经紧紧握着闷油瓶的衣角。
闷油瓶回头看了一眼,那深邃的目光望入我的眸子深处,等看清我脸上的不安与紧张后,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舒展开。
我猜想是不是自己的动作让他不愉快了,正喃喃的道歉要松手,就感觉闷油瓶的手伸了过来一把牵住我的手,带着我往前走去。
略微的凉意从他的手心传至我的手心,一瞬间,我燥闷不安的心竟有了一些平静。
“这个地方真他娘的诡异。”胖子走了一段感觉有点无聊了,便管不住自己的嘴开始插科打诨了,“我说瞎子,这到底是个什么墓?人都下来了,你也应该让胖爷清楚不是。”
我一惊。
原来除了我以外,还有胖子也不知道吗?
这么一想,我瞬间心里平衡了。
人果然就是喜欢在他人身上寻找自身安慰感的动物啊!
“武王的衣冠冢。”黑眼镜回答的一点也不含糊。
“我靠!衣冠冢。还是周武王的。”胖子惊了一下,“居然让瞎子你给找到了。要是能在这里摸一把明器出去,那可是价值连城的玩意儿啊!”
“胖子你傻了?”我出声打断胖子的臆想,“衣冠冢埋的是死者生前的衣物,哪来的明器。”
“这你就不懂了。”胖子也不灰心,对他来说,只要是个墓,就必定有它可取之处,“哪怕是衣冠冢呢,也总有两件陪嫁的。总不能让一件衣服孤孤单单呆在这墓里是不是?何况胖爷我还从没有下过衣冠冢,正好一起见识见识。”
“这可不一定。”说话的是小春,“得看那衣冠冢的主人身份地位,就像当年唐朝的高力士,他的衣冠冢就没少挖出好东西。”
小春一席话落,说的胖子头点的宛如小鸡啄米似的。
“对对对,还是小春小同志这话务实又在理,哪像天真你,有了小哥就忘了胖爷的好处了。”
我一听,得,我这预防针没打到位,倒把小哥又给拉扯上了。
感觉闷油瓶握着我的手微微紧了一下,我以为是胖子的话惹他不快,忙开口澄清,“小哥,你别听胖子胡说,他这个人就是一张嘴贱……”
“别说话。”
闷油瓶打断我的话,手电的光在通道的四壁上扫去。
“怎么?”说话的是刀疤脸,一听有状况,手中的枪立刻上膛警戒。
闷油瓶手电在四壁上转了一个圈后,往前照去。顺着光线照射的地方,我看见前面俨然已经是尽头的地方,两米高的墙壁处浮雕着飞檐。飞檐下的两边各自又有两处通道,分别通向不知名的地方。
我示意闷油瓶松手,往前走了几步。
闷油瓶依旧紧紧跟在我身后,却没有阻拦我的行动。
我回头朝他笑了笑,走至飞檐下,透过手电的光线才发现石壁上雕刻着一座不大的石碑,因为是依照石壁的纹路来雕刻,所以在光线不强烈的远距离下,根本看不太真切。
胖子等人也跟了过来,见飞檐下还有这等玄机,忙问我刻的是什么。
我快速地看了一遍,摇头,“都是周武王生平的一些事迹,没有特别之处。”
我刚要起身,目光在碑文的最下面扫过,一顿,忙又定睛看去,“等等。这里好像记载了一点别的什么。”
……旷日久战,商纣征伐东夷,降服一众,虏上万,大胜,东夷朝贡,献妲己。
献妲己?
我纳闷了。
这是殷商之事,为什么会记载在周武王的生平事迹里?两者是不是扯得太远了一点。
不过,照碑文上的记载来看,妲己进商的时间,应该是在纣王已过六十之后。
“看不出,这个纣王还是个老色鬼啊!”胖子哈哈大笑起来,“六十好几了,还把这么个十几二十岁的美人儿收到后宫,也怪不得别人要说苏妲己祸国殃民,后面周武王起兵伐纣了啊!莫不是这个周武王的心上人被抢了,气不过要讨伐情敌不成?”
胖子胡言乱语的瞎侃,我也懒得跟他对语。
不过,周武王将这一段记载在碑文上,确实不合常理。
我将碑文来来回回又看了一遍,总觉哪里不对劲,但整篇碑文也只有这一句提到了苏妲己,其它地方都是记载的武王生平相关。
摇了摇头,我起身,百思不得其解。
闷油瓶伸手捏了一下我的肩膀,示意我别多想。我心灵回神地点头,见他们正在研究左右两条路走哪一条,便问,“小哥,走哪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闷油瓶身上,就连黑眼镜也是一脸的笑靠着墙歪歪地看着闷油瓶。
闷油瓶视线在左边集中了少许,转向右边,片刻,道,“左边。”
“怎么说?”小春问道,“你还能感应不成?”
黑眼镜上前拍了拍小春的肩膀,指着闷油瓶道,“听他的,准没错。”
后面刀疤脸也持枪上前,欲要打头阵,“有路就行,管它哪条。”
我目光往后跳在刀疤脸身旁的中年男身上,心里直犯疑惑。这个人不会才真是个哑巴吧?一路来都没有见他说过话。他也不嫌闷。
有了闷油瓶的指示,大家都往左边的通道走去。
刀疤脸显然按耐不住,抢着要走最前面。黑眼镜也不拦着,闷油瓶自然更加无所谓,干脆退到我身旁,牵着我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