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说什么糊涂话呢?”江女又羞又怒,挣扎着道:“快放我下来,我不喜欢这样。”
“别嚷,山上来了劲敌,我们得快速脱身。”那紫影正是蒹葭,她压低声音,跟挣扎不已的江女说道。
江女看她一脸严肃的表情,知道来敌不凡,忙说:“既然来了敌人,你把丹大哥放在那里怎么可以,我们得回去救他。”
“山崖如此之高,我带着两个人如何攀得上去?”蒹葭已携着江女登腾起了那小龙潭边的绝壁悬崖,步子轻快,如履平地,转眼就腾上了几十丈。
江女快要哭出来了:“那丹大哥独处危险,如何是好?”
“那就只能看他是否命大,是否有资格做皇帝了,谁叫他是太子丹呢?”蒹葭铁石心肠,绝无回头之意,转眼二人掠上了悬崖之顶,眼前出现一片宽阔草甸,那草甸褐黄之间夹杂点点微绿,微风拂过,草如波浪起伏,二人踏草而飞,转眼便至一个碧水清潭边,这个水潭比刚才那个宽大一倍不止,被草甸环抱,潭中倒映朵朵白云,水天一色,甚是美观。
蒹葭提着江女发足狂奔,忽忽片刻便腾上了草甸之中的大龙潭边,原来这大龙潭周围毒草遍地,古书《华阳国志.南中志》记载:“朱提县西南二百里,有堂狼山,多毒草,盛夏之月飞鸟过之不能去。”
这朱提县便是堂琅县,也称巧家府,此县临江而建,自古是彝族祖先聚居之地,而这药山又称堂琅山或罗尼山,乃彝族先祖伐木而落的通道,山下彝人,伐木冶铜,锻剑炼器,堂琅山中的铜具尤负盛名,古时蜀地灿烂的三星堆文明便是其地先祖所创!
而这药山之颠的大龙潭,却是人迹禁地,自古便因多生毒草而出名,而这大龙潭的迷魂草和噬骨花却更是让人心惊胆寒,据说飞鸟到此衔草必迷观花必落,独有一对名“金哥”的仙鸟,终年守在这大龙潭边,仙鸟一红一绿,乃一对夫妻鸟,但凡看见潭中落进草屑叶片,它们必飞进去衔之出来,不管风吹雨淋,日升月落还是冰雪漫天。
而这迷魂草和噬骨花并非传说,迷魂草乃长在大龙潭周围草甸之间的一种奇草,这种草形状与普通杂草无异,但若有人踩到它,那人便会顿时如失去魂魄,三魂六魄全被麻醉,瞬间失去所有记忆,而且会忘记自己来山的路,便浑浑噩噩还这山顶乱走,直到力竭身死,也断难醒来;而那噬骨花更让人毛骨悚然,此花香气扑鼻,春夏盛开,无根无叶,可以顺风而飘,顺水而荡,没人知道它是生于土里还是长在水中,但凡闻得此花香气者,走不下药山全身便会腐蚀为一摊浓血,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两种天下奇毒之草只有药山的大龙潭边有,而据说也只有龙潭之畔有解药,如果中了迷魂草或者噬骨花的毒,只需拾到那潭中仙鸟“金哥”衔出来的草叶之片,和着一口潭水冲服而下,人便可立刻清醒,不再有任何异样。
可是这“金哥”仙鸟已早无了身影,那碧汪汪的一潭春水,却是如同明镜,毫无任何杂物,在那清潭之底能看见水流如注波涛汹涌,表面却是平静得如同一个处子,为何水会如此干净?想必是那潭中暗流起到了过滤和清洁的作用,水面浮物全随着暗流倾泻而光,自然水面就干净了,古人杜撰了一对“金哥”仙鸟来衔草清潭,自是人们浪漫而美好的想象罢了。
而大龙潭边的草甸中是否真有迷魂草和噬骨花?是否真的杀机重重?没有谁能够讲得清楚的,因为古人自有古人的道理,古人不会信口雌黄乱传一通,至于有人上了大龙潭草甸便会迷魂,这事倒真是有,不为什么,因为此处地势较高,空气稀薄,人上去就如走在那青藏高原一般,如何不会头晕,不会高原反应才怪。
这就是蒹葭为何会把江女带到这大龙潭边来的原因。
她不是要龙潭边的毒草来挡住敌人,而是要借用大龙潭稀薄的空气。
敌人远道而来初上山顶,自然不知道这高原反应的厉害,而她们则已在这药山之颠呆了四日之久,已经适应了如何在稀薄空气下行动,此招真是“以逸待劳”的最好体现。
蒹葭去年掳到江女和太子丹后,便挟持着二人从那咸阳一路向南,一路上躲避了无数围追堵截,总算堪堪来到楚涧,那日在金沙江边又遭遇了太子丹的属下,一场大战后她借毒烟获胜而逃,挟持二人躲进了药山当中。本想在此休养生息,待恢复元气之后才带他们二人回自己老巢,怎奈刚才在山要又碰见一群武功高强的少年太监,仗着绝顶轻功而攻上山来,怡儿无奈只得拉起若雪逃上山来,欲借大龙潭的稀薄空气缓解那群来人的攻势,等他们受不了高原反应而吐血时,自己才突然出手控制对方。
在这一路上,她们已知道那太子丹身份,而此人从太子沦为乞丐,那便是他自己打死也不想说的秘密了,别人也不便好问!她与江女,终于还是相认。就算再不情愿,亲姐妹始终是亲姐妹,这是血统问题,谁也改变不了的。
江女心中还是很生气,她质问到:“既然现在你已经把我安全送到这里了,那你可以回去接丹大哥啊,还站在这里干嘛?”
“你开口一个丹大哥,闭口一个丹大哥,看来很是关心那个老家伙嘛,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幻想着跟他回去做皇后娘娘?”蒹葭一脸媚笑,回望着江女的脸,反问到。
江女白她一眼,冷哼道:“大家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天,你就没一点感情吗?眼睁睁看他落入敌人手中?”
“放心吧,我的傻妹妹,你的心上人不会有事的,那群来人是一群太监,不会把他怎么样的,大不了带他回去,蹲几天大狱罢了,只可惜你这个皇后却当不成了,哈哈哈。”蒹葭望着自己的妹妹,调侃了起来,眼角余光却不时瞄向那边草甸,窥看有没有人攻上山来。
江女被她那么调侃,自然狼狈不堪,红脸辩解到:“姐姐你不可瞎说,我的心里只有舞阳师兄,与丹大哥只有兄妹之谊,若你还要瞎说,我便跳进龙潭死了的好,免得留在世上受你欺负。”说着眼泪哗哗,委屈掉下来了。
蒹葭心中却也气苦:“你喜欢谁不好,偏要喜欢那短命的秦舞阳,他对我的一掌之仇,我早晚要报,所以劝你还是早点死了这条心的好。”
“你打不过他,便要恨他,这是什么道理?师兄从小便对我好,他是天下少有的好男子,如果没有他我也不活了的,你要杀他,连我也一起杀吧。”江女玉颈一扬,怒目一闭,凑到蒹葭面前,固执地道。
蒹葭嘿嘿一笑,气得脸都快绿了,她真想抽这眼前女孩一耳光,好解心头之气:“你这孩子,功夫武艺学得不好,倒练了一身骄蛮狡辩,看来是那该死的都陨把你惯坏了。”
江女听蒹葭如此说都陨,心中一怒,柳眉倒竖:“闭嘴,我不允许你这么说我爹爹。”
“哼,你爹爹?你爹爹是介离,那都陨只是一个反贼而已,你莫非要认贼做父。”蒹葭轻蔑一笑,冷望着江女。
江女气得俏脸发白,贝齿一咬,说:“你再话里对我爹爹不敬,别怪我不客气。”
“你不仅是不敬,而且还数典忘宗,一口一个爹爹你叫得真顺口啊,可那是杀害你亲爹的贼。”蒹葭双目血红,怒气冲顶,她朝着冥顽不灵的江女咆哮道。
忽然江女嗖的一声,发拳打来,直打她的嘴巴,那女孩出拳极快,蒹葭亦闪避更快,只见她俏脸一侧,江女那玉拳便间不容发的擦脸打过。
蒹葭唷喝一声,步子拔退三尺,口中道:“你还真的打啊?我的好妹妹?”
“谁是你妹妹?看拳。”
江女欺身而上,步步紧逼,又一个勾拳直勾蒹葭之下巴,另外一手化作耳光式,迎她脸蛋扇了过去。
蒹葭再提三步,怒道:“死丫头,可别逼我出手。”
“你要出手便出啊,打死我更好,免得在这天天受你窝囊气。”江女拳脚并出,劈里啪啦,一转眼打了七八招,虽然只是花拳绣腿,也逼得蒹葭步步连退,好是苦恼,她提掌而起:“再不住手我发火了。”
江女不听她言,只顾低头攻击,只见她前掌作刀,后手作剑,左脚划鞭,嗖然朝那蒹葭的脚一鞭腿扫去,这几个月以来的郁闷之气全全聚在这一鞭腿之上,不把对手扫个倒栽葱是不罢休。
蒹葭见自己亲妹这样狠命攻击自己,心中好是难过,气血冲顶,一掌推出,砰地一声正中江女胸口,那少女顿如断线纸鹞向后随掌腾出,口中射出了一股血箭,整个人倒飞着往那大龙潭中心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