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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屈辱的童年

人要有毅力,否则将一事无成。

——居里夫人

(一)

在欧洲的中部,介于俄罗斯和德意志之间,有一片很大的平原,维斯杜拉河蜿蜒地流经着的是一片极其肥沃的农业区域。这里有一个名叫波兰的国家。

在20世纪的历史上,波兰的历史仅仅占据着极薄的几页。它出现于第一次世界大战(1919年)期间,只经过20年的时间,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后(1939年),就再次沦陷于德国和苏联的铁蹄之下了。从那时起,昙花一现的波兰就再次从欧洲地图上消失了。直到1945年,德国溃败后,波兰才得以复国。

然而,波兰的历史并不只有这一次磨难,在18世纪末的1772年、1793年和1795年,波兰就先后三次被普鲁士、奥地利和沙皇俄国所瓜分。其中,俄国也是瓜分和灭亡波兰的罪魁祸首。

在这三次瓜分当中,波兰62%的领土都被俄国所占领,其余的则为普鲁士和奥地利掠去,波兰的首都华沙也都被俄军占领。亡国之恨,波兰人从此饮恨于心。

从1795年起,欧洲地图上就失去了波兰,并足足有120多年之久。波兰的仁人志士几次想要恢复祖国,结果都遭到俄国统治者的残酷迫害。

1815年的维也纳会议举行之后,俄国又攫取了奥地利和普鲁士所占领的大部分波兰领土,并在这里建立起了波兰王国,俄国沙皇则自命为波兰国王。

但是,无数的波兰人从来都没有忘记自己的祖国。在100多年当中,波兰也出现了许多可歌可泣的复国故事。俄国政府见用极端的方法无法达到理想的效果,便想用根治的手段,同化波兰民族,不允许他们说本国话和学习本国的语言,从而逐渐令他们数典忘祖。

而伟大的科学家居里夫人,就出生在这样一个悲惨的社会环境当中。

1867年的11月7日,在波兰华沙城的一个教师家中,物理教师乌拉迪斯拉夫·斯特罗多夫斯卡先生的第四个女儿出生了。

斯特罗多夫斯卡给这个可爱的小婴儿取名为玛丽,家里人都喜欢称她为玛莉亚。她就是日后享誉世界的著名科学家玛丽·斯特罗多夫斯卡·居里。

在玛丽出生之前,斯特罗多夫斯卡先生家中已经有了4个孩子,大女儿罗莎,二女儿布罗尼娅,三女儿希拉,还有一个儿子名叫约瑟夫。现在又多了一个女儿玛丽,这对于斯特罗多夫斯卡这样一个教师家庭来说,仅靠夫妻二人做教师赚的薪金来养活全家7口人,的确是很不轻松。

因此,家里又多了一张吃饭的嘴,对于夫妇二人来说并不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不过,这个刚出生的小家伙却非常漂亮,一双可爱的大眼睛似乎一落地就对陌生的世界充满了无限的好奇。她的虽然身体瘦弱一些,但很健康。这也让年轻的父母感到有些欣慰。

但是,斯特罗多夫斯卡夫妇可能做梦也不曾想到,他们的这个最小的女儿玛丽日后竟然能够在承受了巨大的痛苦之后走向辉煌的人生,并为世界科学史的发展做出了永恒的贡献。

(二)

斯特罗多夫斯卡家族原本是世代居住在华沙北方100公里处的斯克洛第的地方贵族,后来因为亡国的厄运,家道才渐趋式微。家中本来拥有田地百亩,也因为战乱频繁而全部丧失了。

好在斯特罗多夫斯卡是毕业于圣彼得堡大学的高材生,因而才得以在华沙中学担任物理、数学教师,并兼任学校的副督学。

玛丽的母亲姓伯格斯基,是一个地主家的小姐,温柔、端庄,而且十分聪慧。她在从华沙的一所住宿女子学校毕业后,便留在母校任教。由于执教有方,她很快就当上了这所女校的校长。

1860年,斯特罗多夫斯卡与伯格斯基小姐结婚了,婚后夫妇二人一直十分恩爱。

不过,在小女儿玛丽出生之后,再加上身体本来也不是很好,玛丽的母亲便有了肺结核的初期症状。这样一来,她只好舍弃自己热爱的教育事业,专心在家中照顾5个孩子,当然也附带养病。如此,家里的经济状况也显得更拮据了。

幸好斯特罗多夫斯卡先生的学问高,不但懂文学,还熟悉好几种外语,因而在小女儿玛丽出生以后不久,他就被任命为诺夫利基路男子中学的物理教师,兼任副督学。这样的职位,学校就可以提供住宅了。

于是,一家人便带着5个孩子离开以前的小房子,跟着斯特罗多夫斯卡搬到了诺夫利基路的学校住宅里居住。这样一来,他们的环境总算比以前好了一些。

新住宅比以前宽敞了很多,还有一间很大很漂亮的书房。在玛丽的记忆中,书房中那个洁净的大书架上除了摆满整齐、美观的书籍之外,还放着一些闪着金属光泽的天平,以及许多其他她叫不出名字的形状各异的仪器。

母亲是玛丽心目中的圣母,在她那美丽而疲惫的脸上,总是笼罩着一层慈爱的光辉,让玛丽一看到母亲的脸就感到安全、温暖。但是,母亲却好像从来没有拥抱过她,也没有亲吻过她,平时也只是用手轻轻地抚摸一下她的前额,这对玛丽来说已经是能得到的最亲密的表示了。

有时候,小玛丽会撒娇地钻进母亲的怀里,但母亲总是推开她,与她保持着距离。母亲的这种态度,对小玛丽来说简直就是一个谜。

年幼的玛丽当然不清楚,母亲自己也不想这样对待可爱的小女儿,可肺结核病却是很容易传染的。尤其在那个年代,肺结核就是一种几乎无法用药物治愈的可怕疾病,只能通过休息和加强营养来慢慢调理。但一家人仅靠一个中学教师的薪金,又怎么能好好休息和加强营养呢?

为了避免几个孩子被传染上这种可怕的病,母亲便对自己做了严格的规定:不亲吻孩子们,哪怕是最小、最可爱的玛丽,也要保持距离!

另外一个可靠的办法,就是让孩子们尽量到户外活动。所以每到暑假,她就让孩子们到乡下去居住,那里有他们的不少亲戚,可以给孩子们提供吃住的地方。

1871年的夏天,斯特罗多夫斯卡夫妇带着5个孩子一起回到乡下度假。在这里,孩子们彻底地从压抑封闭的学校环境中解脱出来,仿佛来到了游乐园一样。

4岁的玛丽对农村简直是情有独钟。波兰的农村是很美丽的,在辽阔的田野上盛开的花朵,在阳光下闪光的小溪,在云间歌唱的小鸟……所有的一切,都充满了光明和不可抵抗的喜悦。

小玛丽等几个孩子同乡下的孩子们一起快乐地玩耍、嬉戏,或到小溪里摸鱼,或到田野里摘花,有时候还到饲养场里像模像样地挤牛奶……

在农村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大胆地说波兰话,还可以尽情地唱波兰歌曲。因为此时的波兰正被俄国所统治,波兰人也处在一种亡国奴的社会环境当中,不允许学习母语。在这种屈辱和压抑的环境中,波兰的人们也只能偷偷地用本国的语言进行交流。

但在乡下,孩子们就放松多了,他们再也不用提防着爸爸那所学校的校长伊万诺夫了。那是个不学无术的家伙,但就因为他是个俄国人,就有资格担任校长。

他总是鬼鬼祟祟地在学校里到处转悠,一旦发现哪个学生因疏忽写了一句波兰词语,或者发现学生们暗地里讲波兰话,他就会狠狠地惩罚他们。

这是一种多么屈辱而又令人难过的生活啊!

(三)

由于父母都是教师,因而玛丽和哥哥姐姐们从小就受到了比较好的教育和指导。尤其是父亲斯特罗多夫斯卡先生更是经常教育孩子,要学好知识,特别是要了解波兰的一切。因为统治者夺走了我们祖国的土地,占领了我们的家园,但他们不能控制波兰人掌握知识。

“罗马征服了世界,但希腊文化征服了罗马。”斯特罗多夫斯卡先生经常这样教育孩子们。

因此,在孩子们都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开始教他们学习知识了。他们经常与孩子们一起进行一种游戏,就是把用纸板剪成的字母随意地排列起来,组成单词,然后让孩子们比赛认,看谁认识的多。

可不要小看了4岁的小玛丽,虽然她的年纪比其他几个孩子都小,但她却能对看过的单词过目不忘,学习起来比哥哥姐姐们都快。

在暑假即将结束的时候,父亲准备考考孩子们的学习情况。这天早晨,父亲把布罗尼娅叫过来,让她朗读一篇课文。

布罗尼娅不太喜欢学习,对认字母也经常感到厌烦,所以读起课文来结结巴巴的。玛丽见姐姐读得这么费劲,觉得有点不理解,就下意识地拿起姐姐的课本,非常流利地朗读起来。

当玛丽正读得得意的时候,忽然发现大家都一言不发的看着她。她感到有些懵了,以为自己做错了事,就嗫嚅着说:

“你们是生气了吗?请原谅我……我不是故意的,请你们不要生气……”

其实玛丽理解错了,父母和姐姐突然默不作声并不是生气,而是他们都被玛丽流利的朗读惊住了:她怎么能念得这么好?没有人要求她读书啊!

从这件事以后,父母就知道玛丽是个十分聪明、记忆力极好的孩子,这让他们感到很高兴。

不过,根据这对教育家多年的经验,小孩子过于早熟的话,有时并不见得是好事,他们担心孩子读太多的书会导致拔苗助长的结果,损害孩子的天性和好奇心。而且,书本上的抽象内容开始时会让孩子感到新奇,但读多了,他们就可能感到库枯燥、乏味,从而以后会讨厌读书。这对孩子的成长显然是不利的。

因此,此后父母便尽可能地少让小玛丽接触到书籍,而是鼓励她多参加户外活动,到美丽的大自然中去玩耍。当玛丽拿着书本要和哥哥姐姐们一起读书时,母亲都会叫她放下书本:

“玛丽,你的积木去了哪里?快把积木找出来玩吧。”

“亲爱的,你快看看,那朵白云多么像一座城堡呀,我们一起出去瞧瞧,好不好?”

……

慈爱、温柔的母亲还会给小玛丽讲许多童话故事和波兰民间故事,有时还会给她唱儿歌。当小玛丽依偎在母亲身边,听妈妈讲着动听的故事或唱好听的儿歌时,都会觉得这是最幸福的时刻。如果这种幸福能这样永远地持续下去,那该多好啊!

可是,悠闲的乡村生活只能是斯特罗多夫斯卡一家生活的插曲,一旦回到华沙,他们就不得不继续在沙皇的统治下过着压抑的生活。

不久,度假结束了,玛丽跟着父母和哥哥姐姐们一起回到了华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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