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一亮东升跟邵云便立刻启程了!
庄稼汉用最虔诚老实的目光挥别了他们,“恩人,一路小心!”
看着东升二人在微亮的晨色中消失良久,庄稼汉这才提着一颗不安的心跳进了屋子,“娘,他们走了!”
“听见了,娘刚才都听见了!他们刚才跟你交代了什么?刚才我隐约听到说什么药似的!”
自己的娘亲虽然是瞎了,但是耳朵却灵光得很!他谨慎的攥着那包邵云亲手交给他的那包药粉,“这个是与东恩人同行的那个老头儿临走时递给我的。说是给那个人病老头吃的,一天一小包每天都要及时吃,不然会让病情加重的!”
“他们是王榜通缉的奸细并非什么好人!听娘的这药先不要给他吃!一会儿天一亮你就拿着这药让村里的郎中给看看,让大夫给你看看这药是治什么病的!回来以后咱再去官府把这件事报上去!”
“好!一切都听娘的!”说完他便将药收进了自己的衣襟!
荆山深处,夜色中一处幽寂的山亭宫苑静静的矗立在山林中。一个灰色的暗影渐渐从宫苑深处匆匆而出,她便是消匿了多天的臧雪柔!
此地不仅是荆山最深处还是荆河地下水脉的源头,这里风景独特四面环山,周遭峰峦叠嶂异常险峻道路根本无进无出。除了逆流而上的一条急流水路之外一般人都不会轻易问津这片地域!
“娘娘请留步,”身后的陆谦紧追几步停在了与她三米开外的地方,“娘娘深夜如此打扮是要出山吗?”
借着玉石牌楼上高悬的两只昏灯,阴暗湿滑的台阶稍显明亮,落英纷杂的花瓣经过她踩踏的足迹已经深深的贴在了石阶上,残留的雨水沾湿了她灰白的鞋沿儿!臧雪柔身着软甲丹衣一身男儿装扮,周身披一仗灰色篷衣背向桃源匆匆行走于山路上。
“娘娘留步,不打灯出去吗?”
经他再三呼唤,臧雪柔才慢慢放缓脚步停了下来,“我是被你保护,并非是你的囚犯,今夜我想出去!况且傍晚时候你们说的事我都已经听见了!如果不是事有紧急,大王是不会派密卫传书给你们的!”
陆谦不禁心头一颤,每次密卫传书他可是慎之又慎,而眼前这位娘娘是如何得知的呢?窃听?不!当时说话声音十分微弱而且是口耳相传,她是绝不可能听到的!如果不是她天生听力超然,那就是她运用了传说中的魅术。因为他们澐洉的密卫跟黑骑在清醒之中是绝不可能会泄密的!
“娘娘既然知道了!那您现在之所以下山难道是有办法帮大王解决困难了吗?如果是,那么下山之事微臣绝不阻拦!如若不是还请娘娘跟我回桃源!”陆谦口气温和的更往前走了几步!
他随手提着的灯笼打亮她周遭的环境!
臧雪柔转身嗤嗤一笑,暗夜昏黄的灯光给她雪白的肌肤镀上了一层金黄美得宛如古书里插画幻化人行的女妖,黛眉星眸美若仙子!她伸手一扯,随即将陆谦手中的灯笼打翻到了地上!灯里的油盏被打翻瞬间燃烧了灯笼!
跳动的火焰在她眼中熠熠生辉,闪烁着野性的光芒,她凝眉看了陆谦一眼,随即笑得十分妖娆,“呵呵,陆大将军身为澐洉的镇边大将你不去保护澐洉百姓,不在大王身边辅佐算什么大将?如今你留在我一个女人身边能有何用?在我如今开来,你或许只是一个有勇无谋的懦夫罢了!白瞎了一个威名!”
陆谦不解的看了一眼地上被烧毁的灯笼,微黑的脸颊忽然泛出一丝阳光般的笑容,厚实性感的嘴唇微微咧开露出半嘴洁白的牙齿,“娘娘就算再讽刺微臣,微臣也不改初衷!保护娘娘是大王亲口下的死命令不论遇到何种状况都不得擅自离开。何况现在奸细入关澐洉凭得正是臧清廷御赐的通关文书!他们的目的是不是冲着娘娘您来还尚未可知!”
臧雪柔星眸微眯折射出一丝野性不拘的寒光,血色的红唇微微开启,“冲我来?哈哈!将军真的是这样认为的吗?大王攻打冶国在即,你真的认为这两个奸细是趁机为了我而来吗?”
“不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关系到军国的大事都不应该是女人应该插手的!还请娘娘回桃源静待佳音!剩下的事请交于微臣!”陆谦躬身恭请道!
臧雪柔不屑的摘掉头上的风帽,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狠戾盯向了陆谦的双眸,“我既然要出来就没打算会回去!想让我乖乖的回去,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陆谦深知她有迷惑别人的异术便赶紧立刻别过头去,“娘娘,请您不要为难微臣!”
“明明是你在为难我,怎么说是我在为难你?不如这样好了,既然你不放心我下山那就陪着我一起下山好了。一来这样也算是尽忠职守一直保护于我,二来也可以帮大王查出奸细!”
随即陆谦抬眸眼中不禁闪出一丝疑虑,看着雪妃那笃定的表情他猜测难道是她已经想到了什么好主意?接着又缓过一步颔首笑道:“保护娘娘安危自是臣义不容辞的责任!可是澐洉之大这两个奸细混进来之后便如大海捞针,找到他们谈何容易?况且这两个人武功十分了得,又曾在大王手下逃脱!如果遇见我还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擒住他们!”
臧雪柔暗自轻哼一声不屑的白了他一眼,“镇边将军也不过如此!还未曾谋面就灭了自己的威风真是悲哀!现在大王攻打冶国在即决不能后院起火!想必陆将军也知道冶国的人善用毒,如今祁宏定是怕了,所以才派这两个人来制造祸乱!而最快最有效的方法便是投毒或者制造病疫!”
陆谦越发欣赏的对其投去仰慕的目光,这样的女子重情重义又如此聪慧过人任谁都会禁不住被她吸引吧!
“娘娘真是冰雪聪明微臣佩服!此事大王已经在密信中提到了又恰好与微臣的想法也是不谋而合!所以昨天连夜我已通知澐洉各郡属地官员在澐河洉河以及荆河流域布下重兵把守以!”
臧雪柔不禁暗叹一声,无奈道:“澐洉两河何其长,就算部署再多的兵力也难保他们无机可乘!所以对于这两个奸细根本就防不胜防!毒一如水一日千里,澐河洉河两地百姓必遭其害!”
“娘娘所虑不假!这也是我所担心的!可是为今之计也只能如此了,就算是大海捞针也要捞上一捞了!”
“是要捞一捞,但是不是在白天捞而是在晚上!”
“晚上?”陆谦看了一眼地上已经被化为灰烬的灯笼,“娘娘的意思是,在晚上他们可能会生火?更容易发现?”
“只是捞捞看!那两个奸细入关澐洉已经一天多了!而你们又是今日才接到密信!在时间上我们已经落后了,所以我们只能在晚上找补回来!况且,大王与冶国开战在即,他们入关之后是不可能直接北上沿澐河跟洉河而上的,我听说澐洉两河流域地势相对平坦很不利于他们前行至上游源头。如果是我的话我会沿紧邻的荆河逆流而上,这里山林耸立很便于藏身,而且到达荆河源头再行一两日便可直插洉河咽喉部位,也就是说即使不从源头投毒也能祸及半个澐洉!”
听完臧雪柔的一番话,陆谦惊得更是睁大了双眼,心下佩服的早已五体投地“娘娘所言实在精辟!不瞒娘娘,我们现所在之地便是荆河源头。不久前臣已经安排了几乎所有手下黑骑明日一早便摸河而下展开搜寻!”
“虽然是推测但是此事宜早不宜迟!他们可不会因为下过雨山路湿滑而放慢脚步。此刻夜雨寒凉如果连陆谦将军的人都不愿巡视的话便正是他们赶路的好时机!现在我就一句话,你可愿意陪我一同乘船夜游?”
“夜游?”陆谦不禁打了个哆嗦是满腔的疑惑,“不是臣陆谦不肯去,只是现在无月也无灯黑漆漆的,如果强行乘船在急流中前行很容易翻船的!是我独自执行任务也就罢了,可如果让娘娘有什么不测,我怎向大王交代?”
“这说来说去,你是不肯了?”臧雪柔极为鄙视的斜了他一眼,随后再次带了自己篷帽,“即使无月无灯我依然能看清前行的路!今天下了半天雨,如果他们选择这条路在今夜他们必定会燃起篝火!不管是在山洞还是在野外,只要有星火有烟雾本宫就有一半的把握能寻到他们的踪迹!要来就跟上,不来就别碍事,我可不是那些个娇滴滴的女人!我也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
“娘娘,娘娘?”陆谦疾呼两声见她势不回头,无奈他也只好追了上去!沿着她踏出的步伐,陆谦竟然一个跟头都没摔就安然到达了水岸!
夜里比夜更黑的就是眼前臧雪柔的身影。此刻寒冷阵阵吹散了夜幕下乌云,虽然不见星子皓月天空却还是一些微亮!黑影幢幢信念满满,她仰头站在河岸边扫视了一遍这源头的河湾宛如一个神秘的先知对着身后的陆谦道:“我有预感今夜会有实情发生!开船吧!在你面前八步之际有一艘船,船绳绑在左边两尺外的木桩上,现在你把它推下河!”
陆谦看不分明,只是凭着感觉去摸!果真在八步之内他摸到了一艘船!解开船推下水,抹黑上了船。随后他心中的疑问便更多了,他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默默打问一声,“娘娘,恕臣多嘴问一句,在这黑夜里您是如何做到的?难道您可以夜视?”
臧雪柔淡定的浅浅一笑毫不避讳的缓缓于他解释说:“妖妃!何以称作妖妃?如果没有一些令你们看不透的异术,怎么能担待得起这个名字?快走吧!”
陆谦顿时一愣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就是承认了自己确实为妖妃吗?接着他忽感背后骤起一阵阴风,一层鸡皮疙瘩瞬间布满了全身,“呃,娘娘真会说笑!这世上那里有妖!不过,如果真是妖,那娘娘你也是有情有义的好妖!”
臧雪柔不想与他多说废话也懒得拆穿他心虚的谎言,远眺前方激流道:“撑好你的船,我说向左你便向左使劲划,我说向右你便向右!我若不说话你就只管漂流而下好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