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小镜子新买的宅子里出现死尸体这件事情,远远没有她有了自己的宅子这件事情受到高府人的重视.当晚因为高天幸要在衙门加夜班命她回府里取晚餐的时候,她刚一回到清风居便首先被杏儿抓住问了半天,好不容易解释清楚了就被初一告知白管家叫她过去.
这是苏婧第一次独自面对白管家,虽然这个老头看起来平时总是一副和气的样子,但能独立掌管起高氏家族世代相传下来的府业.并且还能越做越好,只要不傻都能知道他不是一般人.
好在苏婧来了也快一年了,平时跟秋雪她们没少学丫鬟应有的礼仪、规矩。果然还是在谈话胜地——书房!
苏婧站在书房门外深吸一口气后敲了敲门,半晌听到房内有声音道:“进来吧!”推开门轻轻走了进去,对着白管家一拜道:“小镜子见过白管家,不知管家大人叫小婢前来有何事吩咐?”
白管家手里拿着一块玉佩正用西洋镜观察,似是新到手的东西。他一直不抬头也不说话,小镜子只好一直保持半蹲的动作。心想这白总管果然深得高老爷爱戴,竟然书房也供他随意使用。早知道刚才就大大方方的跪下去了,跪坐在地上总比半蹲着强啊。
自己回想一下好像从来也没得罪过面前这位主子啊,怎么突然间给本姑娘叫到这来,玩起后宫娘娘之间不软不硬的这一套来了?当苏婧实在是支撑不住了,偷偷拿眼睛瞄了依然沉浸在赏玉中的白管家。索性恢复了正常的站姿,她刚一站直身体,一直没动的白管家却立马将头抬起来。
精明的双眼直盯着她,吓得苏婧全身一阵恶寒。不过还是硬着头皮迎上他审视的目光,过了许久,白管家终于开口道:“你就是二少爷身边的贴身丫鬟小镜子?”
苏婧点头:“奴婢是小镜子。”见她不似其他丫鬟那般唯诺模样,反倒有一种灵气而且样子好像也很熟悉。回想了一下没想起究竟像谁,便也不再深思。直奔主题:“你可知罪?”
苏婧心想,你一个商人府里的管家罢了。虽然你家二少爷是县令大人,但你与我一样都只是****而已。什么东西上来就问本姑娘知不知罪的?苏婧摇头:“奴婢不知自己犯了什么错。”
白管家伸出食指朝着她一指道:“你一个贴身丫鬟,竟然勾引自家少主,使出狐媚手段让二少爷在府外给你另立私宅。不管你使了什么手段,动了什么心思,今天我便警告你:把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收起来。无论如何,老爷都不会同意二少爷搬出府与你同住。”
苏婧不禁失笑,感情这老头是因为听说自己买了宅子的事。担心自己二少爷被骗财,又被骗出府去。所以才动了怒气找她来警告一番。虽然现在那宅子被衙役看守着,但她今天下午与彩蝶打扫的时候便已经决定搬出去了。正好不知该如何跟高天幸说呢,如今白管家这一出。正给了她出府的理由。
于是她对着白管家又一拜,脸上带着笑意道:“白管家,您误会了。第一,少爷早已经将奴籍交还给我,所以我不再是高府的下人。第二,您听闻的那个宅子也不是二少爷出资给我买下的,而是我一位好友相赠的,与少爷半文钱关系都没有。
第三,既然那宅子与他并没有关系,我当然不会允许他搬到我的宅子里住。听您的意思怕是不愿我再侍候少爷了,正好小镜子也想搬出府去,还望白管家和老爷能够恩准!”
白管家被她的长篇大论弄得一愣,心想怪不得二少爷对她特别在意。果然与一般的丫鬟有很大的不同,虽然是个下人倒还有几分傲气,想来今天跟她说的,她也都能懂。
虽然自己并不讨厌这丫头,但老爷临走前特意吩咐只要有合适的机会,便将她赶出府去,如今她自己提出来了相信之后不会再缠着二少爷,搬出去正好。
于是,他不再多说无用的,只点点头道:“既然你已非我高府奴才,当然可以自行离府。如今也有了自己的住处,还是越早搬走过好,现下就回去收拾东西吧!”
苏婧最后又迎向他的目光恭声道:“多谢白管家恩准,小镜子就此告辞!”
当下便回清风居收拾东西,与彩蝶一说,谁知她听了也赶紧收拾东西要跟她一起走。两人收拾好东西后,苏婧跟杏儿说了,让她转告桂叔一声,杏儿见她要走立马红了眼眶道:“小镜子,你和彩蝶姑娘都走了,我一个人以后可怎么办呀?”
苏婧帮她擦了擦眼泪道:“傻丫头,我走了你可就成了少爷身边的一等丫鬟了,初一和十五是新来的,自然得听你的吩咐,爷如今也准了你和小晨的来往。说不定说两年就允了你们成亲,到时候可别忘了请我和彩蝶去喝喜酒。”
王彩蝶也笑道;“我们就住在清水县里,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以后在府里受了委屈只管让小晨去跟我们说一声,我们好让高大人替你做主便是,再说了,师父说不定将来还要嫁回到高府来呢。”
苏婧睨了她一眼道:“别胡说,我如今已经成了高老爷的心头患,恐怕再想回来也难了。杏儿,初一和十五两人你要多防范一些,别让她们使绊子害了你就成。”
杏儿点头:“你放心吧,这一年来你也教了我不少了。再说那两个人一看就是冲着少爷来的,只要我不跟她们争宠自然碍不着她们的事儿。”
苏婧一想也是,听白管家今天话里的意思,高老爷似是早就对自己受高天幸独宠有所不满。所以才特地安排初一和十五来清风居的吧。现在自己这个麻烦已经走了自然无须再多做什么了。
杏儿又说了些不舍的话,才放苏婧和彩蝶离开。两人背着简单的行李出府后,苏婧才突然间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个怎么样的决定。穿越以来这么久,一心想着有一天能脱离奴籍离开高府,想不到这一天来得如此快且简单。
回头看了看高府的大门还有站在门前跟她们告别的小晨,苏婧心里竟然有一种跟领导闹翻还没找到下家就冲动辞职的感觉。天啊,想不到穿到古代还不到一年的时间就面临失业了。
彩蝶见她愣着不走问道:“师父,你那宅子里有被子吗?”苏婧想了想摇头:“好像没有。”彩蝶又问:“那有粮食吗?”苏婧继续摇头。彩蝶想了想后转身往回走,被苏婧一把拉回来道:“你干什么去?”
彩蝶嘿嘿笑道:‘师父,徒弟觉得还是等师父那安顿好了,我再搬过去也不晚。’说完后小声喃道:幸亏还没跟高老爷说要搬出高府,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吧。
话还没说完,就被苏婧一路拖着往前走道:“不行,本来我没想让你跟我出来受苦,但既然如今你如此讲义气,我也不好推辞不是?能收你这个徒弟为师真是此生无憾了,天色不早了快走吧,今天晚上先到衙门里借宿一晚。”
彩蝶反悔不成,被她拉着一路小跑,听到她的话问:“师父,衙门是官府。咱们两个能随便住进去吗?”苏婧脚下不停边走边道:“阿文已经正式收你当他的助理了,我又是衙门的师爷。所以我们也算衙门的工作人员,如今我家又因命案被衙门封着,自然要找县令大人安排住处才对。”
彩蝶点头:“师父,我觉得你说的十分有道理。我们两个连晚饭都没吃呢,还是快点走吧。”苏婧却突然间停住了脚步,害得跟在她身后的彩蝶没来得及停住,鼻子撞到她的后脑勺上,伸出两只手一只替自己揉鼻子另一只手揉苏婧的后脑问:“师父,你不是说天不早了吗?怎么又停下了?”
“晚饭!我本来是回府里给大人取晚饭的!”彩蝶听后道:“你现在都无家可归了,还管他什么晚饭哪?快走吧,说不定高大人听了舍不得你走,回去跟高老爷大吵一顿,又把你接回去呢。其实,我还是挺喜欢高府厨子做的菜的。”
事情并没有按着王彩蝶的猜想进行,高天幸与苏婧谈过后。便安排她和彩蝶在衙门里他的卧房里暂住,直到她那宅子的案子解决完再搬进去。苏婧自然同意,衙门里其实是有小厨房的,于是她为了感谢高大人收留,便亲自上街买菜做了一桌饭答谢他。
此时夜已经深了,衙门里只留下了阿文彩蝶还有高天幸和苏婧四人,其他三人吃完第一口都纷纷用异样的目光看着她,弄得苏婧还以为自己刚才忙着出菜忘了放盐了呢。赶紧尝了一口:“没什么问题啊,我做的菜不合你们胃口吗?”
彩蝶最先反应过来道:“当然合,非常合。想不到师父不但分析案情厉害,竟然还有如此高超的厨艺。比高府的厨娘做的还好吃,我决定跟你搬出来真是做对了选择。”
苏婧坐下笑骂她道:“你这个没良心的,原来跟着我出来就是为了混口好吃的。”说完见高天幸目光灼灼的盯着她,不禁躲开他的目光道:“爷,是不是不合胃口?”
高天幸摇头:“只是发现,每次以为自己已经很了解你的时候。你都会又给我带来新的惊喜,你到底还有多少优点是我不知道的?”
苏婧笑道:“我会做菜,只不过因为自己贪吃而已,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也算不作优点。只是如果以后让我第天在衙门兼职做娘的话,可能现在的工钱……”
那厢一直在认真吃饭的阿文抬头道:“小镜子一人身兼多职,是应该涨点工钱了。而且咱们衙门里的衙役每天都要回家吃饭,来回也的确耽误时间,不如以后就在衙门里开火得了。”
高天幸瞥了他一眼:“阿文,你不是了爱吃鱼了吗?多吃点小心别扎了刺,我发现你最近性格开朗了不少啊。”彩蝶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就抢着说:“文仵作是被我热情的性格影响的。这鱼的确好吃,文仵作您快尝尝!”
饭后,高天幸并没有急着回府。而是接着看县志里关于那承羽真人的事情。苏婧见他皱眉问道:“爷,这县志上有什么不妥吗?”
高天幸递给她道:“就是因为没有不妥才有问题,按理说他府中井里有多具尸体,可那几年的县志里并没有太多人口失踪的记录。他又广施丹药,竟然也没有人告发他施假药。”
苏婧看后也道:“这的确有问题,他做出如此惊天大案,竟然县志上一丝痕迹也没有,当年也没有任何人发觉此事。”两人正在分析,突然听到门外守门的衙役道:“大人,临县的齐大人派人连夜给您送来的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