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怀江又检查了一下南天玉的伤势,用手轻轻抚慰他的头说道:
“过几天,我让人带你去演武堂,之前因为你的身体原因,在修炼上一直耽搁了。本来,我南氏子弟都是些英才辈出的门庭。你是我二弟之子,我希望你今后能够努力,超越你的父亲。”
庞克伯雷目光透视着南怀江的眼髓,恍惚的回想起还是孩提时代的自己是有着多么的叛逆,对于父辈所谓的理想抱负、门风面子强加的绑架给下一代的行为,让当时幼年就叛逆无比的他唾之以鼻。
不过,年幼时代的庞克伯雷就已经显示出过人的天资,以及酷爱阅读的习惯,造就了他即便小小年纪,在人生阅历和社会经验上,并不弱于一个成年人。所以,在某种界定上,他的叛逆不等于其他叛逆期的儿童。
如今,他饱经人生之历练后,那份叛逆的洒脱早已随着岁月的流逝酝酿而成为一种浑厚无比的人生圈。
所谓人生圈,就是能够将人的诸多特性,其中包括欲望、动机、诉求、习性、利益关系等组成的复杂而有规律的百态人性全部罗列并根据不同的条件进行编排与规划,从而使被圈中的人、事、物都能够被任意利用和改变的,即称之为人生圈。
人生圈是非常稀有且罕见的人才能够掌握一二。这些人,大都是一些名垂千古的统治者。
庞克伯雷编起段子来,眼不跳心不慌,表里如一,犹如真的发生过一样,能够带领一方门庭的南怀江自然攻于心计,洞察秋毫本事少不了。可即便如此,南怀江居然从少年眼神中读出了诚实、无助与善良......以及失忆。
南天玉顺从的感受着南怀江的抚慰,突然向后挪了挪,怯生生的道:
“老伯伯,有句话问了您别生气,我还不知道您是谁?还有......还有后面的几位叔叔。”
南怀江并未感觉到奇怪,他曾游历四海,见过患有失忆的人,南天玉那清澈的眼神里透着继续朦胧的呆滞,这一点错不了。
他点了点头,心想:这小鬼屡遭变故,此次失忆倒是给他自己洗了白,老夫今后定要教他重新做人。
随后南怀江很有耐性的做了下自我介绍:
“老夫南字辈第五代族系传人,得先祖赐名怀江,从辈分上讲,你应该叫我一声大伯父。现在你对老夫还有印象吗?”
南怀江刻意去掉了“直系”的称呼,因为如今玉儿的父亲南天胤修为和名望早已远远在南怀江之上。
南天玉道:“大伯父好,不管玉儿对您是否有印象,长辈为尊,您一直是我的大伯父。”
“好!”南怀江为南天玉这简单而又得体的回答表示出赞许。
南怀江侧身摊手面向身后的四位老者,一一介绍说道:
“这四位是你的叔叔们,家族中一共有七位长老,今天人没到齐,我给你先介绍一下这四个。”
还没等南怀江说完,一个黑影就从床上一个“噗通”落地。
四位长老见到此状无不惊愕。
南天玉跪地先磕了几个响头,说道:“好人伯父让我喊你们叔叔,你们以后就是我叔叔了。”
四长老相望而惊,就连一旁的南熊眼珠子都瞪的大大的,心想:俺就不信,这小子演的成精了。
南天玉突然又一脸委屈支支吾吾道:“可是......”
南怀江见这少年如此行为,也是大为惊讶。只是身后几位长老惊愕转瞬即逝,进而露出一脸淡然的不屑。
其中一位方脸的长老先开口道:“可是什么?!你小子是不是演戏给我们几个看,别以为这样,哥儿几个就能给你弄出的那些个好事儿擦屁股。”
少年抬头一脸茫然的看着那个方脸的长老。只是在少年的目光中,谁也无法察觉,另一道苍老深邃的双眸正记录着那些长老的神情。
南天玉并未就这方脸长老的话题做深入的辩解,而是跪着打量着自己,眼神越发的凄楚,言道:
“这位叔叔,您是嫌我现在这副丑模样,不配做您的晚辈么?既然是这样,您就别把我放在眼里,好人伯父,我心里您着您,您别承认我就是了。”
“你这......”方脸长老本来想接下去奚落这个少年,只不过少年并没有对着他的话茬,而是屈就着打出另一副感情牌,他居然一时不知如何说下去。
而南怀江望着南天玉凄楚的低着头,心里竟生出一片怜惜。说道:
“方缘,不得无礼,从今日起,你们几个共同的监督玉儿,他若再做出何等大逆不道之举,那么,玉儿就按照你刚才说的办了!”
南天玉面带泪珠凄然的点头,说道:“我以前是怎么了?你们告诉我好么?”
南怀江道:“你真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一点都不记得?”
南天玉并未点头,也未摇头,不假思索的回答道:“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你们叫我玉儿,我也是才知道的。”
灵魂那头,庞克伯雷心下暗说:“这说的可是大实话啊,老夫是真不知道你们家和这孩子的那点破事儿。”
南怀江微微叹息道:“果是如此,以后要慢慢让你了解咱们南家。”说着南怀江与身后四位长老交涉了片刻,具体说的是什么,南天玉不得而知。但是,南天玉从那几位长老的眼神中感觉出,那一抹不屑消失了。
南熊没有家族长老的头衔,所以四人之中,他不包括在内。只是南熊眼神颇为怪异,心想:这小子莫非真是失忆了?
交涉完,方脸的长老首先站出来,对着南天玉大声说道:
“小子,记住咯,我是你三叔,姓南名方缘,家族排行老三。负责家族内的执法,记住了没有?”
南天玉看见南方缘一副威严的模样,战战兢兢的道:“是的三叔,您千万不要砍我的头。”
南方缘面不改色道:“那得看你表现!”心底却是略微的接受了少年。
南方缘左手位置一个头戴斗笠的男人忽然招招手说道:“我是老五,南无影,大闲人,你没有必要记住我。”
南天玉看不清那男人的相貌,只记住了声音特点,透着几分慵懒。但从他的站姿来看,庞克伯雷看出了几分不凡,从南方缘的介绍中,猜测家族族长可能都是有明确分工的,这个南无影恐怕不简单。
斗笠神秘男子身后,同时站出两个胡须已经花白的老者,两人几乎同时说道:
“叫我六、七叔......”
南天玉有些懵圈的问道:“你们到底谁是六叔,谁是七叔。”之前南怀江等人来时,庞克伯雷并未有意观察其他人,这时才看清此二人相貌,竟有八分的相似。“看来是对双胞胎啊。”庞克伯雷虽然嘴巴上这么说,心里可没那么迷糊得对这俩人傻傻分不清。
不过,二人相貌上虽然极为的相似,可还是有些明显的区别的,其中一个胡子是微微的弯月翘起的,另一个则是留着向下垂直的八字胡。
翘起弯月胡子的老者先开口道:“我先说吧,我是你七叔,南字辈七宝大人就是敝人,小捣蛋鬼,你以前可把我整惨了。你要是装不记得我,哪天你信不信我把你劈了。”
南天玉双手一档,一副很害怕的样子。
南七宝看似年迈,却活脱像个小孩,见南天玉一副害怕的样子,“哈哈”一笑。
最后八字胡的老者,可以没有南七宝那么洒脱嘻哈,硬邦邦的脸显得僵硬无比,如果不用胡子来分辨这对双胞胎,这神情起码普通人都很容易辨别得出来。
老者道:“六叔,南字辈六宝,与我同胞同母之弟一同负责战武堂的教头工作。”
南怀江向着四位长老点头,说道:“这两位叔叔你要仔细分辨,尤其是六宝,他脾气不太好。战武堂是我南家培育高阶气师的所在,他日,倘若你在修为上有所成就,能够在演武堂内其它小辈之中脱颖而出,就有可能被选拔进战武堂。那可是男儿征战四方的梦想之地。”
南六宝看了南天玉一眼,森冷道:“族长说的还太早,战武堂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
南怀江听六宝轻蔑的言语,并未多说什么,心里想着南天玉身上“废脉”的事实,不免惋惜的看着这个少年,不过未免打击他,南怀江还是勉励道:“玉儿,你可要争气啊。”
南天玉没有回应,而是问道:“难道只有拼命修炼才能出人头入地,才能生存下来吗?”
南怀江思索片刻,说道:“那倒也未必,不过,非修炼之人必然要比修炼高强之人生活坎坷,处处受人欺凌。大陆中,有一些特别的职业,他们在炼气一途几乎毫无精进,却在其他方面崭露头角,受人尊敬。可据我所知,那些人物都是凤毛麟角一般稀有。其中坎坷之经历,恐怕为人所不齿。”
那斗笠的神秘男子闻言也是几乎无人察觉的轻轻点了点。
南怀江忽然想到什么,又补充说道:“玉儿,如果你在练气一途没有进途,那伯父会帮你想想其它的路子,说不定在其它方面,你是把好手呐。”
他极力的用心安慰着这个拥有“散气脉”特征的废脉少年,南怀江见少年对众人如此虔诚,心下有极力力保少年之意。这回不仅是看在权衡他父亲的面子上,同时也是看在少年所表现出的一份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