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弘收起折扇,假意咳嗽了两声,“白兄,我的手下明明白白是在你店里喝了茶,中毒吐血,人证无证俱全,白兄你巧言善辩,那小爷可就要报官抓人了!”
白若曦冷眸一转,似有一道寒光射出,朗声道:“我也正有此意,张源,出去抓一把钱送给门口的百姓,凡帮忙去县衙报官者,回来都再得二两银子。”
话音一落,门口一片哗然,看热闹的闲汉们齐齐高呼“我去我去!…”张源急步走到大门口,将身上的碎银子分发了几人,又转回天井里。
徐弘这下气得不轻,这白若曦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打的什么主意,他本意是拿报官来威胁恐吓,因为一般人来说谁不是避之惟恐不及,可偏偏这白若曦不但不吃他这套,反而调过来比他还着急,居然还送银子请人去报官。徐弘有些不知所措,明明他今天是胸有成竹而来,又策划了一起人命案占足了主动权,怎么才几句话的功夫他就感觉形势有些不太受控了呢,心中暗暗思拊,徐弘有些恼怒道:“白兄,我可是给足了你面子才先礼后兵,人命关天,若进了县衙过了堂,一般人可是不死都要脱层皮,你难道不怕?”
白若曦朗声一笑,神色从容,一双明眸中水波潋滟,光华四射,“我又不是凶手我为何要怕,徐弘,我相信天道无亲,我相信大齐律法庄严,我相信朝廷命官正直无邪,公正无私,执法不阿,孰是孰非,真凶何在,自有分断!”
白若曦一番话直说得气势如虹,清冽的声调仿佛珠玉落盘,现场所有人仿佛被她气势所摄,竟集体寂然。
二楼拐角处的栏杆旁,站着两个锦衣华服公子,他们已经站在这儿看了许久的热闹,左侧那位一手撑着围栏、一手轻抚下颌的贵气公子脸上笑意盈盈,面上掩不住的惊喜之情。
只听身后一人讨好的说道:“九爷,这可是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啊。”
原来这位倚栏而立的贵公子正是赵云瑞。
说来实是巧不可言,自东华寺回京后,赵云瑞就急吼吼的想来通州城找白若曦,恰好损友护军统领郭锐在通州的表哥娶亲,想着有一阵没见赵云瑞了,便上门邀他一同出来玩玩儿,赵云瑞正中下怀,便微服跟着郭锐来通州吃喜酒,郭锐的表哥府上有个管事曾来过五岳茶舍,见郭锐发愁不知带赵云瑞上哪儿去耍乐,就献计说起了五岳茶舍,郭锐一听,觉得算是个新鲜地方,便带着赵云瑞过来吃茶,谁料歪打正着,送了这份奇缘给赵云瑞。
郭锐是个聪明人,见赵云瑞那副心花怒放的模样,又听刘冬这么一说,便知道其中有事。
两人正说得起劲,又听楼下一阵喧哗,原来是县衙的捕快到了。
只见当头一个身穿青衣、外罩红布背甲、腰束青丝织带,班头模样的人率先大步走了进来,“衙门办案,闲杂人等靠边,报案的苦主何在?”
只听徐弘身边一人倨傲的说道:“我们爷府上是威远侯府,家中下人在这店里喝了他们的茶水后中毒身亡,喏,死人在地上摆着。”
那班头一听威远侯府,面色就是一变,刚要叫手下进来抓人,就见手持折扇的徐弘冲他摆了摆手,“你们先别动。”他其实不想把事情闹大,最好的结果是白若曦能私下服软,向他求情,而不是真的闹上公堂。
徐弘犹豫了片刻,朝白若曦走近了两步,威胁道:“你可想清楚了,真的对簿公堂是什么后果?这会儿求我还来得及。”
白若曦仰头放声一笑,波光潋滟的美眸中光芒璀璨,“徐弘,少说废话,叫你的人写好状纸,赶紧递去县衙告我。”
“哼!给脸不要脸!”徐弘气得瞋目切齿,手中折扇猛的朝地上一砸,欺步上前伸手就抓向白若曦的双肩,却见白若曦反应奇快,抬起右脚就踹了出去,劲道不大却是出其不意,徐弘不防竟被白若曦踹得蹬蹬后退了好几步,只听他勃然大怒的吼道,“你敢对小爷动手……姓白的,小爷去文华巷查过了,你这回别想再诈我茶舍是王府的生意,老子今天看你插翅难飞!”
“谁说,不是王府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