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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六宗往事

南朝,龙头山。

龙头山位于南朝国都南靖城的北边荒郊处,地势险峻,为群山之中的一座,此刻六大宗的青年一代最为精英的翘楚都汇聚于此。

除却这些年轻一代最为杰出的弟子,六大宗内一些身份地位尊贵的长辈此刻也都在此地。这是只有历代六大宗的核心成员才知道的一处秘密之地,只有在六大宗有重大事迹发生或者有要事相商之时,他们才会选择在此地集聚,而他们这些人能代表六大宗绝大部份的意志。

“诸位六宗同门的师兄师姐们,还有诸位师伯师师叔,我觉得我们此次相应杨盟主的一番片面之词这般决定实在过于草率了。”一名浓眉大眼看上去显得略为普通的年轻人率先开口道,他正是丐帮的大弟子周谊。

“周师侄,你的话虽然有道理,但无论这个人是不是玄木,他既然跟天魔宫和东瀛人有关系,而少林和杨傲天又同时发出了号召,那我们断没有放过他的理由,这些你自己也不是知道的吗?”说话之人是一名来自无双殿的长老。

“可他跟天魔宫和东瀛人之间的关系我们都完全没有弄清楚,倘若不是我们猜测的那般,那我们不是错杀了无辜?”周谊仍是不甘心的辩解道。

“周师兄,我看莫不是你也与魔教和东瀛人有所勾结所以才这般袒护吧?我们六大宗自古以来就以锄魔卫道,匡扶正义为己任,你不是忘了吧?况且我没记错的话,那个人可是你带到杨盟主的寿辰之上。”汪清在一旁不阴不阳的说道。

“汪小子,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这般言辞莫不是觉得我们丐帮也与魔宫和东瀛人有勾结了?”六大宗长者这一方,一名白须白发的老翁听到汪清这么赤裸裸的攻击周谊,丝毫不顾及长辈身份,当下吹胡子瞪眼的对汪清说道。“谊儿性格豪爽,交友遍布天下,这是世人皆知的事情,那李月心好歹与他相识一场,谊儿帮他说上两句就成了勾结东瀛和魔宫?”

见到老翁如此,汪清心中一沉,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低着头不敢再多说什么。他深知这个看上去慈眉善目的老翁底细,他是一位在江湖上出了名的极为护短的丐帮长老,与周谊平日里关系就所交密切,若是因为对周谊的攻击讽刺惹得这个老翁不高兴了,那他的日子就不会好过了。

“周师侄重情重义这是人所皆知的事,汪师侄你言重了。”洛神宫的长者,一位中年妇女开口,表面上是帮着周谊说话,实际上却是当了一把和事佬。

“师叔教训的是,是小侄失言了。”汪清连忙点头称是。

见到汪清如此,丐帮老翁冷哼一声,自然不好再去追究他什么。

“周师侄,响应杨傲天是我们六大宗各门各派得宗主在权衡利弊之后共同的决定,想来吴长老也是知道的。”无双殿的长老说道,他口中的钱长老正是丐帮那名白发老翁,他这番话却是令老翁和周谊都不好再说什么,毕竟六宗首脑共同的决定不是他们能更改和左右的。

“还有一年,武林中每三十年一届的九洲论剑大会就要召开了,我们还是将这次召集诸位来的重心放在这件事上吧。”渊墟宗的长老此时转移了话题。

一番商讨之后,六大宗众人都各自离去。

“吴长老,李兄弟那件事真的没有回转的余地了么?”离去的路上,周谊还是忍不住问道。

“也不尽然。”吴长老回答道。“你知道二十年前的剿魔大会么?”

“我听师尊提起过,据说是由少林号召六宗群雄共同出手围剿天魔宫上一代宫主,只是具体的师尊却没有多提。”周谊点了点头,却不明白吴长老提起这件事的用意。

“二十年前,少林寺发现了前代魔宫宫主王诗涵修炼了不死邪功,这不死邪功乃是天魔宫的首代宫主,那个曾经祸乱武林,杀人无数给一个时代带了巨大浩劫和灾难的魔头所创立的功法,修习这种功法的人会性情大变,绝情绝义,而且变得凶狠嗜杀,武功也会达到一种骇人听闻的地步,且极难杀死。所以虽然王诗涵还没有做出什么危害武林的举动,但少林仍然决定要在王诗涵神功大成之前将其扼杀,便号召了天下武林正道群雄去征剿。”吴长老说着,眼神中带着一丝丝迷离,陷入了过去的回忆之中。“二十年前的那个时候,我也是江湖中成名已久的高手,放眼整个武林也难逢敌手,自然也是受邀前往剿灭王诗涵的对象。当年少林不知道用了何种方法将王诗涵骗到了玉龙雪山,王诗涵落入了正道为她步下的天罗地网之中。即便过去多年,我也忘不了王诗涵这个奇女子,那是一个何其惊艳的女子啊,堪称风华绝代,就算当世号称第一青年才俊的男子都无法比肩,若不是出生魔宫,想必定是我们那一辈人中无数人所景仰的女神。王诗涵那时候刚诞下一子,她一个女子带着刚出生不久的孩子在玉龙山上血战正道江湖人士,仅凭一己之力敌住我们六大宗高手,连我都败在她手中,被她杀掉的武林名宿更是不计其数了。那一战打的天昏地暗,山崩地裂,最后我们六大宗和少林寺的高手终于将她逼到了雪谷的悬崖边。王诗涵当时早已经身受重伤,奄奄一息,再无反抗之力,当时少林寺的方丈破凡大师要上去了结她之时,她说她这辈子没有求过人,也没有错杀过好人,她所杀之人皆为要杀她之人,所以只求我们能在其死后放过她那刚出生的孩子。”

说到这里,吴长老长叹了一口气,这才语气沉重得接着说道,“破凡大师非但没有答应,反而说魔障之子,应该一并度化。于是,痛下杀手,当着其面将其刚出生的儿子一掌活生生打死在王诗涵面前,王诗涵也因为亲眼目睹自己的儿子死在自己的眼前后气急攻心而死。”

“这……”听完吴长老的话,周谊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他张了张嘴,缺什么也没说出来。

“你是否也觉得,破凡大师这般做法有不妥?”吴长老似乎看出了周谊的想法。

“在我看来,无论王诗涵也好,她的儿子也好,既然没有对武林造成危害,为何要下如此毒手,更何况连一个刚出生的婴孩都不放过,这简直有违我辈练武之人的侠义精神,如此行径和魔头有什么区别?”周谊如实说出了心中的想法。

“那是你不知道天魔宫的初代宫主,那个祸乱一个时代的魔头曾经给六大宗的先祖们留下了多么深刻的印象,所以在那个时代的祖师们留言,后世遇修习这种武功的人,必要杀之于初期,免得魔功大成以后危害苍生,在难以阻挡。只是这么多年过去,天魔宫后来的门人都不再有人能修炼成这等魔功,据悉这种魔宫虽然威力无比,但要修炼成功的条件十分苛刻,所以即便魔宫保留着魔宫的法门,却也没人练成这等魔宫,直到王诗涵出现。时间久远了以后,正道也就对天魔宫不再那么忌讳,两方的关系渐渐缓和了许多,天魔宫也在后来的漫长岁月里发展成一个庞然大物,这两届三十年一度的九洲论剑天魔宫也参与了进来,甚至也曾拿出不少瑰宝来作为论剑排名的奖励。如果不是王诗涵一事,恐怕天魔宫也许挤身六大宗成为第七宗也不是没有可能。”吴长老顿了顿,接着说道,“说着说着扯远了,王诗涵之死,我们倒是不觉得有什么,毕竟先人留有遗训。但她的儿子被破凡大师打死,令我们触动很大,也因为这件事,六大宗私底下发生了争执,有的宗门认为王诗涵之子,需斩草除根,也有宗门认为王诗涵之子遭受的是无妄之灾,我丐帮和天刀门都认为王诗涵之子不应该死,我们以后不应该再响应少林的号召,而无始剑宗和无双殿则认为王诗涵之子该死,应该跟随少林的引导,至于渊墟宗和洛神宫则属于中立。所以自此之后,六大宗再也不像从前那般同心协力,都是貌合神离,各自为政。”

“那为什么当初六宗不干脆一同灭了魔宫?这样岂不永绝后患?”周谊又问道。

“灭了魔宫?这种事岂是那么容易做到的。自古以来魔宫的位处偏僻,天魔宫正殿的位置更是鲜有人知,除了天魔宫的核心弟子以外几乎没有人知道,而其余散落在外的魔宫分殿即便灭了也没有什么意义,花上一段时间天魔宫又能重建起来。在过去漫长的岁月里,天魔宫就在正道追杀的夹缝里生存了下来,一来二去也沉淀了不少底蕴,再想要将其连根铲除的时候已经不是我们正道武林人士想做就能办得到得了,所以正道虽然不情愿却也不得不承认天魔宫的江湖地位。”吴长老有些无奈的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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