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孩童低着头,脸上挂满了泪水。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都没有一片落雪的声音大。“父亲,我也是晨家的一份子啊……”
“我一定让自己拥有保护大家都实力,我一定让我的父亲母亲开心快乐的活着每一天,我一定让世界上任何人都不能欺负我晨家之人。”
在雪的最深处,有双眼,望着这一切,在晨正伸出手的瞬间,天空飘起了漫天的雪,使得视线模糊,而后只看见了晨正站起来,将手中的骨玉放回了手中盒子中。
红色的梅花落了,散在白色的雪上,触目惊心,而后又被着不加感情的雪给覆盖了。但还是能闻见一阵淡淡的幽香。
……
晨雨跟着父亲踏过了房前的雪地,穿过回廊,一旁的月桂早就落光了叶子,孤零零的竖在那里,唯有一旁的红梅花还傲然的绽放着。
晨正打开了书房的门,走向了书架,从上拿下了一个木盒。
转过身,将木盒放在了书桌上,打开,一把匕首安静的躺在木盒内,平平凡凡,没有一点华丽的雕纹,只是这把匕首比平常能见到的匕首小了很多,正好一个巴掌的大小。
“这把匕首尽管不是什么珍宝,但也是一把不可多得的宝贝了。”晨正拿出了匕首,在空中随意的挥舞了下,顿时,一道寒芒在空中一闪而过,随手,递给了晨雨。
随后晨正晨雨听着父亲交代了几句便退了下去。
昏黄的光线将晨正的身影切割,在其身后投下了长长的黑影,不知什么时候,晨义出现在了他的身边,开口说道:“东西都准备好了。”
闻言的晨正一愣,众多的言语堵塞在喉咙中,竟是说不出一丝一毫。
……
火犀兽的体型比普通的犀牛大上很多,并且浑身皮色血红,似火般燃烧。成年火犀兽的实力也就相当于人类的修田境,喜群居,耐力很强,是在当地很常见的代步坐骑。
一只只火犀兽低下头颅,将粗壮的犀牛角供人做攀爬的工具。
黄岩城是方圆几百里内最大的城池,与晨家所在的清风有二百里地的距离,二百里对于一名修田境的修者来说也不过了几个时辰的距离,但这除了城池附近是一块很大的平原外,各城池相连的路途上都是群山峻岭,这也让城池与城池之间的交通很不便利。
晨雨顺着火犀兽的头颅爬上了宽阔的背上,背上被人绑上了一个简单的草垫,还有一个简陋的避雨的斗篷。三丈长的火犀兽背上也可以坐上五六人。
晨正笑的很温和,站在大门口,看着一行人。阳光撒在他的身上,身形格外的挺拔,似一个永远不会屈服的巨人。
“晨家的儿郎,今天你们将赶往黄岩城进行麓山学府的测试,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会在家族里等着你们回来。你们要明白,不管以后你们走的多远,飞的多高,终要明白,你们都根在这里,源在这里,这里的大门永永远远的对晨家的儿女们,打开。”晨正看着稚嫩的孩童们,最小的只有六岁,最大的也不过是十二岁,这些人可以说是晨家的未来。
晨义从怀中拿出了一只号角,这是晨家的征程角,每有大批族人远行,都将由带队了人吹响。
“呜……”沉闷的号角声让沉重的火犀兽迈开了巨大的步伐。十几只火犀兽浩浩荡荡的朝着黄岩城的方向走去。
很多的孩童坐在火犀兽上回头,晨雨也不意外,一群人,在身后看着,那里有他们的父亲母亲,有他们的祖父祖母,也有他们的兄弟姊妹。那里是他们的源,他们都根,是他们不管走的多远,飞的多高,都会时常想念的地方,是他们内心深处最最柔软的地方。
那个地方的名字叫做,家。
远去的身影逐渐的模糊,晨正恋恋不舍的收回了目光,他的妻子,晨雨的母亲,柳雪落正挽着他的手臂,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
晨正拍了拍挽着自己的手,对着自己的妻子,给出了一个我没事的笑容。随后带着一行人走回了家里,大门渐渐的关上,在最后一刻,晨正猛的回头,愣愣的盯着大门,似眼神穿过了罅隙间的门缝,穿过洁白的雪山,苍茫的大地,落在了一个孩子身上。
而后,微笑的转头,随后便是听见了一声沉闷的关门声,好似这一道门切断门内与门外的联系,切断了晨家与外界的联系,切断了一个父亲与一个孩子的联系。
一片阴郁的乌云横沉在上空,遮住了太阳,大雪又要开始了。似那短暂的天晴是对那美好最后的慰藉。
雪,就继续落了下来,飘飘洒洒。
……
离晨家族地六十里地的一个圈子,都是晨家的领地,晨雨他们现在还在行进的地方已经是晨家领地的边缘地带。
这片大陆上,尽管说是在人类的统治之中,但绝大部分的地域都是没有人类驻扎或是活动的。曾有一未修为通天的修者花费了几十年时间走遍了整个大陆,得出了人类居住的地域不过是整个大陆十分之一二,更多的便只是大片的山脉荒林,河泽湖泊,其内之蛮兽妖种数不胜数。
人类的一切功法都来自于蛮兽古迹,大多数人类对于没有人类居住的地域都是抱有一丝的敬畏与感恩之心的。所以在人口没法剧烈膨胀的当下,对于一些地域,人类是不会过多的开荒的,毕竟每一次的开荒都是一次巨大的损失,想要恢复原来的元气,几乎都要经过几十年的时间。
几个时辰的赶路,让一路上的人影越来越稀少,刚开始的一个时辰还可以看到一些樵夫和猎户,但到后来,除了一些动物之外在也没有其他的生物了。
大多数都孩童都趴在火犀兽的背上,盖着兽皮睡着了,唯有一个孩童还有好奇的观察这四周,但都掩盖不住脸上的疲倦之色,毕竟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是第一次出远门。
北风潇潇,雾松涛涛。
“半山腰有一块前人开辟出来的平台,今晚我们就在那里休息,希望能在最冷的子夜前赶到,不然这样被风雪刮着,谁也受不了。”晨义爬到了晨雨所坐的火犀兽背上,替晨雨拂掉了他肩头和头发上的雪。
子夜前夕,一行人终于到达了半山腰的平台。平台长约百丈,宽约五十丈,其后的小道通往这里,一旁便是悬崖,正对着远处的清风城。在风雪中模糊间似乎还看见了几家的灯火。
一堆木头堆放在一处,撒上一些硝石后被火把点燃,橘黄色的火焰旁的一行人都是风尘仆仆,更有一个瘦小的孩童蜷缩在火焰旁瑟瑟发抖。
简单的搭起了几个帐篷,铺上几块兽皮,便有人直接钻进帐篷里睡觉了。
夜未眠。
若有若无的噼啪声顺着呼啸的北风灌进了晨雨的耳朵,迷迷糊糊间还以为是帐篷外的篝火。但一声异常清晰的狼嚎声让迷糊的晨雨睁开了眼。
很快的穿好了衣物,掀开了帐篷门,大片的风雪立马灌了进来,也没法理会,便匆匆了走了出去。
一旁的篝火早就熄灭,一层薄薄飞雪层已经覆盖在了上面。那燃烧声是从哪里出现的。
猛了转过了身,从那漆黑如墨的瞳孔中印出了远处那片被浓浓风雪阻隔着的火海。火焰将那片天空渲染成了一片赤色。
那是他的家园,是这里每一个人的家园。可现在,在那里被一团火给燃烧了,火焰的轰鸣声从远处不断了传来,晨雨的身后已经站了不少面带恐惧的族人。
不少人已经悲咽了起来,凄切的哭声团团圆圆的将晨雨给包围了,不断的进入他的耳朵,似是那片火海中绝望的族人生前最后一刻所发出的声音,使人耳不忍闻。
只看见他族叔颤抖的拿出了怀中的号角,靠在嘴边,胸腔缓慢的鼓起,随后又缓慢的平复,沉闷的呜声刺破了风了声音。
晨雨看到了从自己的叔叔眼中流出了两道清泪。
雪花模糊了视线,在嗡嗡作响的耳中似乎又听到了谁的呼声:“快走,快走,去外面的世界,不要在回来了……”
真希望,这只是一个梦,一个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