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慵懒四顾的美眸,忽而死死盯着楚言,面色越发不善,冰冷无比地说道:“这么说就是你了?”少女这句话一字冷过一字,说到最后一个字时,杀伐之气突显。
楚言感觉少女幽深清冷的目光化作无数冰凌,将他的身体穿透,让他不自觉的产生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寒冷。他暗道为何眼前的少女似乎跟自己有深仇大恨一样?自己明明没有见过她才是。
楚言虽然偶尔会自恋些,但他不会天真到因为少女的这句话而认为对方是“众里寻他”,故而不会产生什么美妙的感觉。
他只觉得此时确实很危险,所以他全身每一个细胞都警觉了起来,将体内的真气和内力飞速运转,把整个人的状态调整到了极限。
楚言知道今天这一战注定以一场不公平的较量。因为面前的美丽少女虽然动了杀机,但似乎并没有将他放在眼力。
更为重要的是,楚言发现,就算已经做好了最佳的作战状态,六识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敏锐。可他,依然感觉不到面前这位佳人的实力。
他并不指望能够战胜这位连实力都不能弄清的少女,他只是祈祷着楚从云能快些发现林中的异常。
少女抬起她白皙如玉的右手,看似风轻云淡地向前一推。
随着少女这一掌,林间风势骤然大作,地面草屑纷飞,化作千万柄薄剑,向楚言呼啸而去。
楚言瞳孔骤缩,他感觉到了危险,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够将草叶当做武器来用。他不敢大意,将真气和内力全部放出体外抵挡少女这惊人的无数“草剑”。
“草剑”轻飘飘地随风吹拂在楚言所凝的护罩之外,不肯离去。
身处其中的楚言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无数柄草剑仿佛化身为一柄无形的巨大“重剑”,劈砍着他这脆弱的防御。
咔咔!
这草叶凝成的剑重击在楚言的防御上发出声声巨响。
每砍一剑,这柄无形重剑力量便加重一分。楚言觉得自己内力和真气结成的防护在渐渐消失,他面色愈发苦涩。
“七剑”过后,少女似乎失去了兴趣。草剑也没了依托,青嫩四散落地,再无半点杀气。
少女瞧了瞧自己的手掌,又瞅了瞅楚言,眉头轻皱,似乎对先前这次试探并不满意。
楚言松了口气,将真气内力收回体内流转,目不斜视地看着少女,等待着她下一轮的攻势。
不是他不想主动出击,只是先前那霸道迅疾的聚叶凝剑的手段,让他对少女的实力有了新的认识。让他心寒的是,先前那漫天草剑的冲击似乎是少女兴止而收,并非力竭,显然不是她最终的手段。
凭借如此速度,要想追杀自己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虽然楚言到现在依然不清楚少女的杀心来自何处,但并不妨碍他对双方的实力和目前的态势做一番估量。
估量得结论便是,跑似乎跑不出少女的手掌心,抛开双方实力差距,单论速度而言,楚言估计自己也不是少女的对手。
与其在奔跑跳跃间乱了方寸,还不如用这个被动防守的笨办法,等着楚从云的救援。
心间思考不过转瞬,楚言在睁眼时,骇然发现少女已经不在眼前,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
一道寒风灌进楚言后颈,他脚下一移猛然回身,那名少女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身后,两人距离已不足半米!
紫衣少女携风势疾掠而来,柔嫩的右手轻握成拳,一记简单无比的直拳,直锤楚言胸口。
少女来得悄无声息,速度太快,两人离得太近,楚言根本来不及躲避,甚至来不及抬臂招架。唯一能做的只有将本已收归体内的真气内力重新调出,急匆匆地凝在身前略作防御。
楚言苦笑着,他不抱什么希望,他知道少女这看似简单的一拳足以开金裂石,他已经可以想见一会自己一定会口吐鲜血,然后倒飞出去。
楚言想象中的画面终究没有发生,局面出现了某种谁也预想不到的转折。
这转折来的太过迅速,太过于奇妙,以至于楚言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会朝着这个荒谬的方向发展。
少女似雪的柔荑,锤在楚言胸口,轻轻柔柔不着半点气势。
神奇的是楚言防御的真气内力居然也不受控制的收回体内。
这一拳何其幽怨,何其温柔,像极了闺阁中女子和自己的情郎重逢的心境,像极了情人间的打情骂俏。
楚言大愕,他痴痴的看着面前这位冷艳无俦的少女。不是因为先前那幽怨的一拳,而是在少女的秀拳接触到他胸口的一刹那,他似乎想明白了什么,然后笑得越发灿烂。
少女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杀气,只是眉眼依然愤怒地看着楚言。
楚言做了一个他几分钟前还不敢想的动作。他轻轻的握着少女小手,入手之处冰寒一片,让人舍不得松开。很享受的揉了揉,然后傻呵呵的笑着。
少女出奇的没有反对,只是愤然道:“我一定会找到方法杀了你!”
似乎先前这一番接触,楚言已经对少女极为了解。他盯着少女的美眸,认真无比地说道:“你自己也知道,我伤不了你,你也伤不了我。”
少女默然。
楚言继续极为无耻地握着紫裙少女的手,极开心地说道:“谁让你是我的真武侍体来着。”
是的,眼前这名美丽少女,就是楚言的第十个真武侍体,而且无异也是这十个中最恐怖的那个。
先前少女拳头锤在他胸口的一刹那,那种真武侍体和武者之间特殊的共鸣和不可名状的联系,让楚言知道了眼前的少女就是他的真武侍体。
既然是真武侍体,楚言便不再担心,所以他先前才会对少女的态度产生如此大的变化。
楚从云教过他,武者自己无法伤害自己的真武侍体,与此相对应,真武侍体一但形成也绝不会背叛、伤害武者。
这也就是为何先前少女没有能够伤到楚言。而楚言那用于防御的真气和内力也并未反震伤害到少女。
少女是真武侍体,本身就没有真气和内力流转。所以楚言才会因为没有感觉到少女的能量波动,而对少女的境界做出错误的判断。
楚言无意间瞥了下少女的紫裙,发现裙袍上面的图纹似乎是某种他叫不出名的之物。云纹样色很浅,但样式好看,和少女的紫裙极为相衬,楚言看得愣愣出神。
楚言想到了什么,眉头皱了皱,注视着少女的俏脸,苦笑着说道:“我还是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