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成绝望,吾儿已入土?舍比布的母亲吟罢诗,转身离开族人,向着阿卜斯人的营帐走去。到了那里,她问埃杜班的帐篷在哪里,人们把她领到埃杜班的帐篷前。她进入帐篷,扑到埃杜班的面前,说道:
“小伙子呀,你怎么那样轻易地把我的儿子舍比布杀死了呢?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他是我的心肝宝贝呀!”
听老太太这么一说,埃杜班顿时心如火焚,眼泪夺眶而出,簌簌下落不止。阿卜斯骑士们也都哭了起来,无限同情这位老娘亲。
埃杜班对她说:
“阿姨啊,凭安拉起誓,若我早知道舍比布是你老人家的独生子,我是决不会杀他的。我绝不能让你失去自己的心肝宝贝。阿姨,我想满足你的愿望,让你亲手为自己的儿子报仇雪恨。”
说着,埃杜班拔剑出鞘,把宝剑递到舍比布母亲的手中,自己则跪在老太太的面前,对老太太说:
“阿姨,你就亲手割下我的首级吧,但期借此熄灭你心中的怒火,为儿子报仇雪耻。”
老太太见此情景,不禁由衷感动,忙说:
“小伙子,安拉不会让你没有立身之地。我不会杀你的亲人,也不会诛死你的朋友。你是当代最好的人,因为你把你的生命交给了我,自愿长眠在坟墓之中。骑士英雄,凭安拉起誓,你使我忘记了我儿子及其他人的慷慨高尚献身精神。”
说罢,老太太慨然吟诵道:世有一部族,甘为其赎身。
皇皇荣耀在,胜过世上人。
堂堂阿卜斯,善战复喜吟。
徒手擒雄狮,不论天晴阴。
保卫族妇幼,严防外敌侵。
惠及行善者,恩施远近邻。
对手蒙羞辱,青锋断骨筋。
比比英雄汉,谁敢称强劲!老太太吟罢诗,离开埃杜班,回到迈齐奈族人当中,仍在不停地称赞埃杜班。
族王萨阿赛阿听老太太不住称赞强敌,心中大为不悦,对她说:
“疯女人,你怎么称赞起阿卜斯人来了呢?难道你不晓得他们杀死了你的丈夫?”
[0687]迁往山区
舍比布的母亲说:
“我之所以称赞他们,因为他们做的事情最值得称赞。莫非你不知道埃杜班做了什么事?”
随后,老太太把见埃杜班的情况向萨阿赛阿讲了一遍。萨阿赛阿听后,惊奇不已,迈齐奈族人无不感到意外。
旋即,迈齐奈部族所有的人飞身上马,在夜幕的掩护下,向着凯拉、凯尔山区走去,以便向他们的盟友求助,保护他们的妇幼和财富,免遭俘虏与抢劫。
凯拉山和凯尔山高耸入云,彼此相对。迈齐奈人认为那是易守难攻的宝地。
阿卜斯人一夜熟睡,第二天一早醒来,发现敌人的踪影全无,于是立即寻觅他们的踪迹,然后跟踪追迹,终于到了凯拉山和凯尔山,追上了迈齐奈人。
安塔拉一声呐喊,开始向迈齐奈人发动进攻。紧跟在他身后的是他的儿子埃杜班、迈赛拉、埃苏布,阿尔沃·本·沃尔德及其手下人也向迈齐奈人冲了过去。两军对仗,人喊马嘶,剑矛飞舞,黄尘腾起,矛刺胸穿,剑劈肢断。激战正在进行之中,安塔拉遇上了迈齐奈族王萨阿赛阿·本·阿瓦姆,登时策马向着族王扑了过去。
萨阿赛阿见安塔拉朝着自己猛冲过来,立即拨马调头逃去。顷刻之间,众骑士将二人隔开。安塔拉见萨阿赛阿离自己已远,于是举矛向着萨阿赛阿投去,正好扎在族王的身上,将他扎成重伤。紧接着,安塔拉挥剑杀向其余的迈齐奈骑士,剑削及之处,屡见旗帜倒下,人头落地。埃杜班挥矛策马横冲直撞,长矛频频刺穿敌人的胸膛,手起剑落,频见敌人身首异处。
迈齐奈骑士全都上阵,力图战胜敌人。安塔拉及其儿子们猛攻狂杀,只逼得迈齐奈骑士节节败退,伤亡惨重。阿卜斯人把敌人打得落花流水,足解心头之恨。
那天,阿尔沃及其手下骑士拼杀得尤为出色,与他们一起战斗的基拉德家族骑士同样表现不凡。赛比阿·也门真是好样的,给敌人造成重创。马立克及其儿子阿慕尔也投入了战斗。埃苏布、迈赛拉等人给敌人的打击之猛烈,胜过炭火的灼烧,使得敌人血肉模糊,容颜难辨。但求安拉消除蒙昧时期阿拉伯人之间的仇怨。
迈齐奈人因为死伤惨重,消灭阿卜斯人的心情格外急切。阿卜斯人则依靠自己的坚毅、勇敢和实力,恨不得一举将所有的迈齐奈骑士置于死地。
正当两军人马厮杀得难解难分之时,忽见远处荡起一缕烟尘,顷刻铺天盖地,谁也说不清又是哪路人马来临了。见此情况,迈齐奈人兴奋不已,而阿卜斯人则认为敌人一方又来了援军。安塔拉立即为阿卜斯人打气鼓劲:
“弟兄们,你们可曾看见哪一个人能在我们的面前站住,能够抵挡我们的凌厉攻势?凭安拉起誓,我和我的儿子们有足够的勇气与力量抵挡敌人的援军。”
片刻过后,烟尘渐渐散开,尘烟下闪出一哨人马,有千骑之众,个个威武雄壮,人人精神振奋,只听他们异口同声呐喊:
“阿卜斯人,冲啊!阿德南人,杀呀!”
他们定神望去,冲在千骑大军最前面的是阿卜斯部族族王盖斯。
族王盖斯何故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呢?原来拉比阿·本·齐亚德离开安塔拉·本·舍达德之后,立即返回家园,把安塔拉的几个儿子被俘的消息告诉了奥马拉。拉比阿对奥马拉说:
“这一次,安塔拉必死无疑。奥马拉,我一定让你把阿卜莱弄到手,让你如愿以偿,心满意足。”
消息很快在家园传开。族王盖斯得知安塔拉的儿子们被俘,安塔拉带人去救他们去了,处境艰难,立即把拉比阿叫来,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拉比阿说:
“埃杜班、迈赛拉和埃苏布被敌人俘获,安塔拉带人去解救他们了,叮嘱我不要把他外出的消息告诉任何人。”
族王盖斯听后,怒不可遏,立即呼唤阿卜斯骑士,命令他们准备出发,前去援助安塔拉。
次日一早,族王盖斯跃上马背,走去挑选了一千英勇善战的骑士,其余的骑士留在家园负责看守妇幼和财产,然后率兵踏上了去往赛哈拜勒沙漠的征程。
拉比阿深知安塔拉奇勇非凡,无人能比。他对奥马拉说:
“凭安拉起誓,能够统帅部族的只有安塔拉了,而盖斯只能处于其次地位,尤其是安塔拉的几个儿子出现之后,安塔拉的地位大大提高了。”
族王盖斯率千骑日夜兼程,人不离鞍,马不停蹄,终于出现在那缕烟尘之下。
眼见自己的援军已到,安塔拉惊喜之余,拍马冲向敌军的一名叫“阿格”的将军,手起剑落,阿格顿时头颅飞落,摔在了血泊之中。
埃苏布冲向一名叫“奴法勒”的敌军骑士,一矛将其五脏刺穿。埃杜班遇上了萨阿赛阿,一声呐喊,萨阿赛阿慌忙逃窜。埃杜班策马追赶,挥矛刺伤他的肩膀,随后拔出宝剑,想一剑结束他的性命,但宝剑刺中的是胯下坐骑的脖颈。马失前蹄,萨阿赛阿立刻落马倒地。埃杜班正想割下萨阿赛阿的首级时,不期众多迈齐奈骑士及时赶到,将埃杜班与他们的族王萨阿赛阿隔开,迅速把族王扶上马背,护卫着族王逃去。
两军继续交战厮杀,鲜血飞溅,惊恐奇景不时地出现;战马奔驰,黄尘腾空,勇士豪情满怀,胆小鬼心惶意乱;英雄挥舞利刃冲锋不止,怯懦者总是后退躲闪;阿卜斯、阿德南人越杀越猛,迈齐奈人眼见族王受伤,斗志锐减。拼杀一直持续到红日西沉,夜幕降临,双方人马方才停止搏斗,退出战场,各回自己的营帐。
安塔拉看到族王盖斯,立即跳下马背,上前亲吻族王的双手。族王拥抱安塔拉,亲吻他的眉心,并对他说:
“堂兄啊,你这就不应该了,怎么能拿自己的生命冒这种大险呢?”
安塔拉连声感谢族王的关心,再次亲吻族王的双手。
片刻过后,他们开始吃晚饭,他们边吃,族王边问及安塔拉的儿子们被俘之事。安塔拉把情况一五一十地讲给族王听,并对族王率兵及时救援表示谢意。安塔拉还讲到他们解救埃杜班、迈赛拉和埃苏布所遇到的种种危险及埃杜班在战场上的非凡表现。大家吃罢晚饭,各自就寝休息。安塔拉负责值夜巡逻,担当保卫任务。
一夜过去,天亮了,太阳从东方升起,照亮了山川大地。迈齐奈部族骑士飞身上马出营,要求与阿卜斯人决战。族王盖斯带领五百名骑士去抄迈齐奈部族人的后路,劫取了他们的骆驼。消息传到萨阿赛阿耳里,族人告诉他说阿卜斯人抢走了他的骆驼,萨阿赛阿伤心不已。萨阿赛阿急忙率领人马逃往羚羊谷和赛哈拜勒沙漠,边逃边鼓动手下人与阿卜斯人战斗。
埃杜班见迈齐奈人已经逃走,收拾起战利品,带着阿卜斯骑士回返营帐,边走边吟诵道:祥云化瑞雨,普降荒原上。
生机盎然发,百草迎朝阳。
洪流灌大地,忘却暮苍凉。
迈齐奈败北,财宝入我仓。
迈齐奈族人,当知我善良。
为何囚禁我,要我遭血光?埃杜班又吟道:吾本一座山,高耸摹云河。
家父安塔拉,祖父舍达德。
祖孙三代人,名门英豪多。
吾乃埃杜班,敌能奈我何?埃杜班骑在马上,得意洋洋,手舞足蹈,正可谓春风得意马蹄疾,豪情满怀返营帐。
阿卜斯骑士们带着大批战利品凯旋而归,族王盖斯欢欢喜喜地迎接他们。安塔拉对族王盖斯说:
“族王大人,我们应该立即追击他们。不杀掉萨阿赛阿,不让他倒在血泊之中,不让猛禽野兽饱餐他的血和肉,我决不返回家园。如果我们听任他集结阿拉伯游牧人来攻打我们,必将给我们带来灾难,我们要再次出征受累。”
族王盖斯听后,即令阿卜斯大军上路追击敌军。
迈齐奈部族骑士大军溃败而逃之后,商定派一千人马与阿卜斯骑士交战,决计宁可高贵而死,绝不屈辱而生。族王萨阿赛阿听手下人决计与阿卜斯人继续战斗,立即上马带着骑士们走去。迈齐奈大军继续前进,终于与阿卜斯骑士大军在萨基姆山相遇。那天,迈齐奈部族的所有人都来到了那个地方。阿卜斯人在那里与迈齐奈人相遇,双方摆好阵势,激战立即开始。阿卜斯人马分成两路,安塔拉率领第一路人马与迈齐奈人正面交手,而另一路人马则埋伏起来,准备敌人溃逃时出击,以求在那个地方将敌人彻底消灭掉。
族王盖斯则带领人马与安塔拉并肩作战。盖斯一声令下,阿卜斯骑士上阵与迈齐奈骑士奋力拼杀。双方仅仅交手一个时辰,迈齐奈大军就开始败退。这时,埃杜班率领的五百名埋伏军一跃而起,向着迈齐奈大军猛扑过去。迈齐奈骑士抵挡一阵之后,眼见无力战胜对方,仓皇败逃。埃杜班兄弟及其手下骑士策马挥剑直追。埃杜班边策马边呐喊,长矛刺及之处,定有敌人落马倒地,利剑削及之处,必有人头飞落,势如雄驼发怒,无人能抵挡抗击。
正当埃杜班冲杀得顺手之时,忽见一位骑士策马朝他冲杀过来。那骑士名叫“达伊尔·本·泽义德”,本是一位颇具实力的英雄。埃杜班未容他与自己周旋一个回合,一矛将他刺死在马下,随后向着奈斯尔·本·曼苏尔冲去。埃杜班一矛刺穿奈斯尔的胸膛,矛头穿背而出,奈斯尔当即落马倒地身亡。迈赛拉扑向阿忒耶·本·马济尼,一矛刺去,阿忒耶当即人仰马翻。赛比阿·也门则杀向奈吉布·本·比卡尔,仅一剑便使他长眠在荒原上。
埃杜班策马冲到敌方的旗手身边,一剑令之身首分家,倒地命断,接着,杀向族王萨阿赛阿,但见他急忙逃窜。埃杜班追击而去,不料迈齐奈骑士拦住了他的去路,他们有意保护自己的族王免于丧命在埃杜班的利刃之下。
厮杀一直继续到天色暗下来,双方这才返回自己的营帐歇息。
迈齐奈人仅在营帐内休息了一个时辰,便趁夜幕掩护,悄悄向荒原分散而去。骑士们对族王萨阿赛阿说:
“族王大人,我们节节败退,蒙受了巨大耻辱,都是因为你扣留、囚禁了安塔拉的儿子,背弃了约言所造成的,从而给我们带来了无穷灾难。”
萨阿赛阿说:
“弟兄们,什么也别说啦!”
正当他们七嘴八舌议论纷纷之时,忽见阿卜斯人追来。冲在最前头的是埃杜班,手握利剑,策马飞奔,活像饿狮一般。埃杜班喊问道:
“萨阿赛阿在哪里?我现在就送他入黄泉!凭安拉起誓,我定要把迈齐奈人斩尽杀绝!”
迈齐奈骑士们听埃杜班这样一说,急忙让族中的妇女们躲到身后去,他们则立即上马,决心与阿卜斯人交战。霎时之间,两军对仗开始。迈齐奈人高声呐喊,边冲锋边诉说祖先的光荣业绩。阿卜斯人策马朝着迈齐奈大军发动猛攻,频见战马将敌人的骑士踏在马蹄之下。埃杜班大显身手,但见他持矛握剑,狠刺猛砍,迈齐奈骑士英雄屡屡倒在他的马前,敌人的旗杆不断被埃杜班的利剑砍断。埃杜班终于杀到族王萨阿赛阿的身边。萨阿赛阿想逃,不期被埃杜班阻拦。埃杜班一声大喝:“歹人之子,你向哪里逃窜?”随即一剑削去,萨阿赛阿登时人头离开双肩。紧接着,埃杜班向着其余骑士冲杀过去,许多骑士在埃杜班的狠冲猛杀下命断荒原。激战一直持续到天色转黑,日落西山。迈齐奈骑士眼见弟兄们丧命,且知族王已经长眠荒野,自感凶多吉少,争相夺路逃命,纷纷策马奔向荒原。
阿卜斯人停止追击之后,赶回迈齐奈人丢下的骆驼,带着迈齐奈部族的妇女孩童返回营帐。
埃杜班把族王萨阿赛阿的女儿赛阿迪乘坐的驼轿和骆驼交给穆塔维阿,并对他说:
“穆塔维阿,你的主人丢下的全部东西都归你所有。你想跟我们一起住,还是留在这个家园,全由你自己选择。”
穆塔维阿说:
“主公,凭安拉起誓,只要我远离你们一天,敌人就会让我遭受磨难。我已经成了你们的仆人,我不再离开你们。”
“欢迎你,穆塔维阿!”
阿卜斯人回到营帐,大家沉浸在一片胜利的欢乐之中。安塔拉问舍布卜:
“除了萨阿赛阿,还有敢于与我们为敌吗?”
[0688]追讨败兵
“有哇!”舍布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