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汐大陆四季分明,而今,正是万物复苏,春机盎然的时刻。城主府转眼已是过去两个年头,除去园中梧桐又粗壮了些,别的都看不出任何岁月的痕迹。城主府说是禹家府邸,其实就是个扩大了的平常院落,其中下人奴仆比较少,寻常事情也都是府人自己来,倒也方便。自从禹墨父母离开之后,城主府就更为冷清了。不过,当下便发生了些变化。
“墨哥哥,等等我,”一个黑瘦的小女孩边跑边喊着。“你快点,今天抓鱼给你吃”禹墨停住脚步,气喘吁吁的回答。女孩终于赶了上来,拉着禹墨的袖子说:“墨哥哥,老爷不让去池塘,咱们还是放风筝去吧。”
“不去,”男孩脸色突然有些不愉,换做一副忧郁的样子。女孩急忙道歉,又上前询问道:“是不是又想起大姑姑了?”
“嗯,没事,”男孩强作平静道。女孩似乎看懂了禹墨的想法但却欲言又止,毕竟,女孩知道自己还没完全走进对方的心里。她才来到城主府两个月,两个月前她还是安纳卡诺小镇的一个小叫花,正是禹墨把她带到了这里。城主把她安排到总管老苏那里,现在的生活总好过以前,毕竟,还有禹墨陪着她。因为禹墨把她带回来的,所以她对禹墨也更相熟些。禹府也就他们两个孩子,两人的友谊培养的很快。
女孩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从她有记忆开始,就在大街上流浪,没有吃的,穿的,甚至一个名字。正是如此凄苦的经历,让她小小的年纪就得到了一颗洞察世事的赤子之心。
木蝉,是她现在的名字,就在她进禹府时,禹墨给她起的。女孩很喜欢这个名字,其中更大的原因是因为禹墨说喜欢她蝉般清亮的嗓子。
阳光渐渐从正中洒了下来,天气开始变热,两个小不点早已躲到树下,斜躺在青石板上,不知想些什么。“禹哥哥,大姑姑离开那年你几岁啊?”木蝉打破平静道。“三岁”,禹墨闭着眼,慢悠悠的说道。“那你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木蝉追问着。
“不知道,后来听爷爷说是在圣魔森林和父亲共同追逐一头猎物时,失踪了,但我觉得不是,因为那天晚上父亲回来过一次,又走了,直到现在也没回来。”
“那你怎么不问问禹叔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木蝉很不解。
”你以为我不想,只不过当时哭着睡着了,我怎么知道他回来了“,禹墨有点无奈道。女孩一阵沉默,毕竟她连自己的父母是谁都不知道,只是她从来都不哭诉罢了。
”咱俩都像是孤儿,因为咱们的父母都不见了,谢谢你,救我回来,“女孩支起身子,向禹墨伸出右手。禹墨没有言语,伸出左手,与那只小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一阵软风吹来,轻抚在脸上,让人说不出的舒服。禹墨莫名的高兴起来。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把你带回家呢,“禹墨学着爷爷的口气说道。
”我以为你是需要个丫鬟,结果……“女孩突然变得有些害羞。
”结果怎么了,看着木蝉的’异常‘变化“,禹墨竟认真了起来。
”结果……,结果不就是……,讨厌,不说了“木蝉说着背过身去。”那我问你为什么,你会告诉我吗?“木蝉忽的又转过身来。
”因为你有我最渴望的眼神,就是那种清澈,纯净,“禹墨盯着木蝉的眼睛缓缓说道。木蝉听完禹墨的答复,眨巴眨巴漂亮的眸子,吐了一口气,又露出一丝会心的笑容。
”少爷,少爷“,一阵叫喊声扰乱了树林的安静。
“在这呢“,禹墨大声喊了过去。只见一个老仆和一个年纪偏大的女人跑了过来。
“你怎么和这丫头使劲疯,老爷等着你吃中午饭呢”,女人上来抢先说道。木蝉在旁边垂首听着,捉弄衣角的手表明,她有些害怕。
老仆也应付了句,“是啊,少爷你和蝉丫头也该回去了”。
”安东尼爷爷,我知道了“,禹墨对老仆说了句话,转身就扯着木蝉走了,根本没有理睬刚才那个女人。没想到的是,他刚走几步,就又停下脚步,头也不回的说道,”今后木蝉就是我的妹妹了,而不是我的丫鬟,我只允许你们犯这一次错。“
禹墨也不知道刚才怎么了,平时温和的自己霎时间灰飞烟灭,他当时心中就是觉得难受,像是有什么东西碰到他的逆鳞一般,让他动怒。回去的路上,禹墨的怒火也渐渐熄灭,毕竟是小孩子,记恨又能有多长时间。不过,他始终感觉的到小木蝉紧握着他的手。禹墨心脏一直莫名的快跳着,握着那酥软的小手,他觉得做的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个小插曲,虽然发生在禹府中的一个小角落,但是本不庞大的城主府,又有什么能瞒过禹川的眼睛。一个圣剑师百里之内,说是洞察秋毫也都丝毫不为过。
“辰,把她带到她应该去的地方,干净点”书房内,禹川像是自言自语。
“将军,不可,她是。。。。。。”书房里空气中浮现出一个淡淡的影子,那影子有着刚毅的面庞,冲天杀气像是凝成实质,这都足以表明他是个常在剑尖上行走的高手,只是那一脸焦急的表情,坏了他刺客的身份。
“你们几个都跟着我,知道为什么我只叫你出来办这件事么”,禹川没有回答,反而反问他道。
辰,摇摇头。
“就是因为你不像他们几个,整天冷冰冰的,不懂得变通。作刺客他们行,但是要让他们做一些特别的事,他们不行。没有机变能力,万一落下什么把柄,让我如何安心。”禹川有些请求的意味,毕竟这位辰是自己以前的老部下,虽然自己离开军部,但是当年的同袍大部分都不远万里跟着自己来到安纳卡诺,禹川与他们更多的是平等的友谊。这位辰就是其中之一,另外还有十一人,他们分别按照时辰顺序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命名,成为了自己最得力的手下,时影卫,就是这个组织的名字,它意味着对敌人的残忍,时刻不停,如影随形。
“可是她毕竟是……,”辰说到这向上指了指。
“但我就只有这一个孙子,就一个”,禹川咬牙切齿的说道。
辰,思索了一下,看到禹川确实下了决心,便双手持剑单膝跪地,道了一句“定不辱命”,又渐渐遁入空气之中。
“爷爷,我们回来了,”禹墨进了前堂就喊道。欢愉的声音穿出去很远,可却没人回答,“爷爷,爷爷”,禹墨又大喊了两声。
“臭小子,嚷嚷什么,我还没老到听不见你说话”,禹川笑骂着,从屋里走了出来。
“爷爷,”禹墨还想说话,却被禹川打断了,“还不领你妹妹过来,喊我一声爷爷”,听到禹川的话,这时禹墨才明白自己还牵着一旁的木蝉,便领着木蝉走了过来。木蝉也没挣扎,任由禹墨牵着走到禹川面前。“爷爷,”木蝉脆生生的叫了一句,只不过小脸早已红的像个苹果。“哈哈,哈哈,好,今天我就提前应下你这一声爷爷”禹川大笑道。谁知禹川不说还好,这般一说,木蝉的脸就更红了,柔和的面容上仿佛能滴出血一样。只有禹墨傻乎乎的,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常言道,那个少女不怀春,虽然这句话放到五岁的小姑娘身上有些欠妥,但是对于成年更早的元汐大陆来说,这也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再者说,女孩的成长总比男孩要快些,对于一些情感爱意的事虽然模糊,但也不至于一无所知。
“冤孽啊”,禹墨有些无奈道,但是嘴角勾起的弧度表明着他的抗争与期待。
“爷爷,禹墨不明……,”话刚说一半却再次被打断,只见禹川拂了拂手,边走边说道:“去洗洗,过来吃饭吧”。
禹墨只好带着木蝉离开了。
中午饭今天是一家四口在正堂吃的,虽然多了个人,倒也其乐融融,具体情景,不再赘述。
饭毕,禹川对孙子说道,:“等会你来我书房一下,有些事是时候告诉你了”。禹墨知道,每当爷爷说些严肃的事情,必然会在书房,饭桌上他是万万不可能说的,用爷爷的话来说就是,“男人的话题太狠,心机太重,不适合愉悦的时候讨论,否则会坏了一天的心情”。
“嘟嘟嘟”,禹墨敲了几下门,还没等说出话,就听里面道,“进来吧。”
”爷爷,你找我什么事,“禹墨随意道。
”嗯?咱们爷俩不能说些家常话?“禹川反问道。
”能啊,不过,唠家常话干嘛非得来书房?“禹墨满脸不信。
”就你小子鬼机灵,今天的确想告诉你一些事情,毕竟,过了这个年头,你就六岁了,也到了学习的年纪。我今天把一些修炼的常识告诉你,“禹川平静道,又用手示意禹墨找地方坐下。
”元汐大陆上四大帝国,以及四极之地,对于剑士也就是修习剑技的人来说并无太大差异,但对于魔法师来说就大大不同了。因为先天环境的差异,使人们对元素感知的随机性越来越差,到了今天对元素的感知逐渐成为受先天环境影响而主导,比如我们灵月帝国,因为毗邻圣魔森林,东极之海,所以就算有魔法师产生,也会是木系,水系魔法师最多,剩下的寥寥几个不同于水、木的魔法师,都会成为皇室和各种大家族必争之人。正是由于这种情况,四大帝国才摒弃前嫌,相互妥协,达成了一个互通有无的协议,就是成立了一个魔法师公会。这个公会会长由每个帝国的推荐人轮流担任,一届四年。这一做法得到魔法界的一致赞同,同时也极大的促进了魔法技能的改造,创新。然而,在魔法界得到如此成就时,剑士们却不能脱离他们的国家,依旧互相分散,各自为政。不过,随着近些年来四大帝国的和平相处,四国之间的关卡也越来越松,基本上可以做到相互交流,来往。“禹川长篇大论许久。
不过禹墨一直都在认真听着,因为他知道这都是一个长者的经验分析,是非常昂贵的。
”爷爷,我想知道如果你想得到另外一个国家的特有的东西该怎么办。“禹墨一脸疑问。
“你问到点子上了,一般只有三种方法,第一种去拍卖场,他们有渠道给你换来,但付出的代价很大,有可能还有别的买家与你竞争。第二种是去做官方的申请,如果关口上有自己人最好办,没有自己人就只能投其所好了,第三种就是偷渡。”
”什么叫偷渡啊,“
”偷渡就是偷偷摸摸的进去,这样说显得文雅些。“禹川略显尴尬。
”哦,“禹墨应了一声,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思索着。
'’爷爷,我什么时候能学习魔法,”禹墨一脸期待的说道。
”今天就给你说这么多吧,明天这时候你再过来,我有些累了。”禹川捏了捏孙子的小脸说道,刚才他有意的忽略了禹墨的话。
“嗯,好吧,”禹墨有些失落,但他知道爷爷不想告诉他肯定是有他的原因的。禹墨站起来向门外走去,刚出了房门就听到爷爷喊住他,当他再次走进书房,只见禹川手里拿了个水晶球,问道;“爷爷你叫我还有什么事?”
“没什么,我远方的一个朋友送了我一个玩具,是个水晶球,你拿去玩吧”,禹川平静道。
“他有什么特殊功能吗?”禹墨问。
只见禹川眉头一挑,差异了一下,说道:“和它有缘的人会令它改变颜色,变出形状。”说罢,就挥挥手让禹墨走了。等禹墨回房把水晶球放到床头上,就快傍晚了。仆人们已经做好饭菜,一家人草草饭毕就各自回去休息了,其中禹墨是走得最快,毕竟水晶球对一个五岁男孩的吸引力还是相当大的。
禹墨回到房里,关上门,拿起水晶球就爱不释手的抚摸着。他左看看,又看看,从底下往上看,又从上往下看,唯独想找到联系水晶球的诀窍,然而那水晶球却岿然不动,没有丝毫变化。许久,许久。依旧没有变化。小孩子的耐心总是有限的,没过多久就抱着水晶球睡着了,然而,他虽安然入眠,却有人一直醒着。
怡神居,禹川正和一个女子,盯着一个镜子一样的东西。那镜子边缘雾气蒙蒙,漂浮在空中,很是奇异。仔细看去,那镜子里面呈现的赫然就是禹墨的房间,里面禹墨正抱着水晶球做着美梦。
“老头子,你说这水晶球真能测试人的魔法天赋属性”,女子满脸疑惑。
“宁儿,给你说了多少遍了,别叫我老头子,我看上去很老么”禹川故作气愤道。
“少贫,这东西怎么没动静,”女人关心更多的是她的孙子。
“你急什么,这东西要与人长时间接触,而且它会引你的意识到梦中,要在梦中测试。如果有反应就会有变化。这是魔法公会前些年研究出来的玩意,只在各势力高层中使用,是用来寻找培养人才的,我这也是拖了老友,弄了一个,“禹川解释道。
“那具体要等多久?”女人有些急切,毕竟这关乎孙子的未来。
“大概五六个时辰吧,它变化的程度和时间长短,都会与受试者的天赋有关。对了,你的透视之眼,能够撑到五六个时辰吧”,禹川安慰道。
“能是能撑到,不过咱们俩这么偷窥自己孙子,是不是不妥,”女人娇笑着。
“有什么不妥,自己孙子,他才五岁,又没找媳妇,怕啥”,禹川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嘿嘿,有你挡着,那就好,我早想看看小家伙睡觉什么样了,在梦里是疼我还是疼她妈。”
看着女人一副激动的模样,禹川被前后反常的表现深深刺激到了,喉管像是被什么卡到一般,嘴长的老大。
然而,一夜无话,水晶球也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只有小禹墨在床上哼唧了两声,流了几口口水,表明他做着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