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静兰微微垂头致意,“兰儿便先谢过皇子了。”
“不急谢我,此事成与不成还未可知,你亦知晓,皇上为君我为臣,如若他不首肯,也是没法子的事,更何况你……”封启云冲他一抬手,语气突然一顿,尴尬地笑了笑又道:“也不再是我濯日国的太子妃,皇上的家事,又哪是我能过问的了的?”
他暗暗地观察着她的表情,而后者则会意地点点头,淡笑道:“这些我自有分寸,皇子只要答应替我说项,兰儿就已感激不尽了。”
“那不如,便让懿公主随我同去,如此达成的几率也会大些。”封启云看了看凉亭外不远处的甄秀懿,建议道,“再过两****便要启程回朝了,此事也得早些定下为好。”
林静兰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了,闻言便站起身来,就要出亭子去,“我这就去叫懿儿过来。”若有她陪伴同往,甄秀懿该会很赞成才是。
甄秀懿见她过来,便丢下手中的花枝,又摆手放走了那养花宫人,朝她笑道:“兰儿,事情都谈完了吗?”
林静兰行至她跟前,微笑着摇摇头,“没有你助我哪行呢?懿儿你说我随你一道去濯日国可好?”
“你真的不愿意当皇妃?那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多风光啊!你真想清楚了吗?”甄秀懿仍是有些良心不安,毕竟她帮兰儿不就是间接与皇兄作对吗?可她也不想再次出卖兰儿,好不容易她才又同她基本恢复了原来的密友关系,所以此时她确实没辙了才会来求助于她不是?
殊不知,林静兰与他们这些传统古人所想的完全不同,伴君如伴虎这句话可不是白说的,集宠于一身,只会给自己招来不断的麻烦,眼红的人就不在少数,更何况皇帝若哪天一个不高兴,没准就要把她“喀嚓”了,钱财荣耀皆乃身外之物,唯有性命是她此时最珍视的。而且,她打从心底里无法接受与他结好。
“随我过去吧,皇子还在那儿等你呢。”林静兰不答她问,而直接拉起她的衣袖向凉亭牵引。
甄秀懿瞧她态度坚决,便也不再多说,在心里缓缓叹了口气,其实两情相悦也是很重要的。因为深知皇兄的脾性,她思虑再三,仍然不敢效仿兰儿,努力为内心深处的喜恶去争取幸福,而唯有尽力让自己爱上封启云罢了……好在,三皇子也够满足她的基本要求了。
林静兰复又将方才之话与甄秀懿说了一遍,后者自然没有反对,且道事不宜迟,她立时便拉着封启云,与她分道去往御书房求见皇上。
御书房内,甄逸容无心批阅奏折,崔公公站立一旁,时不时倾身来看,见他微有些发呆,欲言又止的。突闻门外通报,白刺梨求见,他稍稍明亮了些的双目又立时暗了下去,那****对她做了如此过分之事,她又怎么可能再来找他呢?她还是终日躲在玉和宫中不出门吗?她身体该好些了吧?
正当他神游与天外之际,白刺梨面带娇羞体态轻盈地入了门来,进门时她的双手有意无意地摸到腹部,而目光也略带些深意地留恋在甄逸容俊美的面容上。
“皇上。”白刺梨微微俯身行了一礼,脸上挂着欲迎还拒的笑容。
甄逸容将目光转向她微微有些隆起的腹部,眉头蹙地愈发的紧。白刺梨终日静养在临恩殿内,皇太后隔三岔五会去关心关心,可他却从未想过要去瞧她,此时她未经传唤而来寻他,想必是有“坏消息”要给他了。
他面色不善道:“你有何事?”
白刺梨咬咬唇,垂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复又转向甄逸容,满脸委屈溢于言表,“皇上,奴家已经有了皇上的龙子了!”
“你怎知是龙子而非龙女?”甄逸容挑挑眉头,不甚在意。
“奴家也是猜测而已,因为是皇上的骨肉,想来该是……小皇子呢!”白刺梨甜甜地笑笑。
甄逸容闻言便冷着脸摆摆手,“此事不必特地来向朕说明,你退吧。”
白刺梨却垂头站着不动,“不知皇上可还记得您答应太后娘娘的话了?”
“你如此说,是在怀疑朕了?此时你不过是有了身孕,可未必符合母后之意。”甄逸容以奏折遮面,“崔公公,送她回去。”
“皇上,奴家并非为此事而来,还请您听我一言吧!”白刺梨向前疾走几步,直接冲到了书桌前,面色急迫。
崔公公见状便忙小声附耳劝道:“皇上,您便听听白小姐所来之意吧!”瞅了瞅他手中捏的奏折,“反正您此刻也是看不进奏折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颇有嗔怪又不敢显露的意味。
甄逸容将奏折阖起放下,抬头看着她,“你说吧。”现下许多事都令他烦心,可偏偏想要的又难以得到,而不想要的却不肯消停。这就是上天在惩罚他吗?带着对他的怨恨,他若坚持立她为妃,效果会不会适得其反?她会不会再次离他而去?
白刺梨对上他有些不耐烦的目光,忙倒退几步又站回原位,清清嗓子道:“皇上您不喜欢刺梨,刺梨也别无怨言,可林静兰她也并非皇上所想的那般单纯,方才我就瞧见她与那三皇子毫不避嫌地在御花园内相谈甚欢,她一边想要勾引皇上您,另一边却又舍不得皇子妃的地位,如此不知廉耻,又怎配当皇上的妃子呢?此事刺梨万万不服,我一心一意待皇上,您都不屑瞧我一眼,凭什么她处处与您作对,却可得您圣宠?还望您考虑清楚,万不要被她所欺!”
崔公公闻言面色凝重,虽她道出了许多人的心声,可皇上早已不是曾经的皇上,他对那兰郡主也是真心实意,此番白刺梨却将她扁的一文不值,可不是要叫皇上大发雷霆了吗!崔公公瞧见甄逸容越来越差的脸色,忙在他身后向白刺梨做噤声的手势,怎奈对方正说到兴头上,压根没有想停的打算。
“啪”的一声巨响,甄逸容大力一拍桌案,“说完了没有?”
“皇……皇上?”白刺梨触到虎须仍是不明所以,吓得抖了抖,仍旧住不了嘴,“虽然我不知道林静兰究竟用了何法引诱皇上,可她的把戏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皇上您怎可被她蒙了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