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空飞行,急若流星。一行四人,很快就到了汉水西北的大神农山。有孙不宏这个识途老马带领,只用了半天时间,就捉到一只一尺多高,全身雪白的小白熊。
白熊确实是让人称奇的怪异熊类,这只小熊非但不惧怕人类,反而主动与人嬉戏。看到它憨态可掬的样子,柳慕篱眉开眼笑,爱不释手。林炎也是小孩子,上前和小熊逗了一会,也笑逐颜开,只不过脸上的伤还没好,随即又痛的呲牙咧嘴,一副怪样子让柳慕篱更是直不起腰来。
玩了一会,四人又腾空而起,那小熊居然已经在柳慕篱的怀里酣睡过去。
不多时,四人来到了峨眉山万佛顶下,再拾级上山。万佛顶是师门重地,自然不可以随便高来高去,上次去黑石谷除魔时,由于护山法阵已经开启,不得已之下,才由掌门元清真人在山门处打开生门让众人由玄门通过法阵,再腾空而去。
到了山脚,柳慕篱紧张起来,因为这次出山的任务的翦除璇玑邪派,她却偷偷去大神农山捉了只白熊,还想在峨眉派中养起来,自是担心师傅责怪。柳慕篱央孙不宏和凤瑶行的慢些,由她先上山,把白熊藏到自己房里,然后在山门等他们一起去拜见师傅,回禀此行经过。
实际上,孙不宏刚一落地,林炎就要从他背上下来自己走。他人小步短,受伤又未痊愈,自然是行不快。柳慕篱一溜烟跑个没影儿,自是赶紧上山去藏她新得的宝贝白熊。其余三人漫步上山,孙不宏也向林炎介绍山中胜景。
行到山门,已经是斜阳西下,柳慕篱已经等候多时。四人又赶去万寿殿找现在的掌门元静师太。
万寿殿中还有不少其他弟子在,似乎也是外出除妖诛魔回来的弟子,师傅元静师太正在聆听弟子除魔的经过,不时出言发问,或者回答弟子的疑问。三人不敢造次,带着林炎站到众弟子身后,静静等待。
一拨弟子述职完毕,元静师太便吩咐他们各自回去休息几日,总结此次诛魔经验,受伤或者真元消耗大的,便去元虚道长那里医治。等所有的弟子都交代完毕,离开大殿,孙不宏才带着凤瑶、柳慕篱和林炎上前下跪行礼。
元静师太望着三位爱徒,目露慈爱之色,让他们起身,不必多礼。但当她看到三人身后的林炎时,却不禁脸色一变。还未待孙不宏陈述此行经过,元静师太就忙问为何带这小孩子回峨眉。
凤瑶忙又跪下,将在迷离小谷遇到林炎,以及此行途中再次巧遇的事情说了一遍,并且示意林炎将玉佩拿出来给师傅看。
元静师太脸色稍微缓和,对林炎道:“既是有此玉佩作为线索,我峨眉派定会将你送回你亲人家中。我看你身上仍然带伤,先找人带你去疗伤,待你静养几日后,便派人带你下山寻你亲人。”
随后元静师太唤出门口侍立的小道士,让他带林炎去疗伤,并安排住处静养几日。林炎虽然频频回头注目凤瑶等三人,似是不舍,但还是跟随那小道士出殿而去。
孙不宏等三人心下大为诧异,似乎师傅对这小孩子并不喜欢。
待孙不宏说完此行经过,元静师太道:“此事确是我疏忽大意,没有料到那璇玑派还炼有一只嗜血幡,此行却是凶险之极。不过好在我们早早出手,否则若是等那丘一虎修为达到元婴期,又将这两只嗜血幡炼化为一,恐怕元婴期的高手也难抵挡,必然会为祸一方。”
凤瑶已经忍不住问道:“师傅,这个小孩子的身世到底是怎么样的?为何师傅对他。。。。。。。,对他。。。。。。”
元静师太道:“如此冷漠是吗,你等有所不知。”随即长叹一声,道:“为师第一眼见到他,已经认出他是谁来,凤瑶和柳慕篱也应当记得六年前你们和为师在洛阳郊外的荒山一处失火破庙中救出过一个婴儿。。。。。。”凤瑶和柳慕篱已经失声道:“就是他?林炎?”
元静师太点头道:“他叫林炎?这个名字倒是非常贴切适合。为师看到这个婴儿时,就已经看出他天赋异禀,身具阴阳眼,并且全身烈阳纵横,天资之高,是我生平仅见,是修道的奇才。后来为师将他送到一户终身无后的老夫妇家中,拜托他们抚养。”
孙不宏道:“既然是天生修道奇才,师傅为何不带他回峨眉呢?”
元静师太长叹一声,道:“正因为他是修道奇才,又天赋异禀,为师才不能收他为徒弟,因为,他是魔道之后!”
孙不宏、凤瑶和柳慕篱目瞪口呆,齐声道:“魔道之后?!”
元静师太继续道:“当年为师在火场中发现这小孩子的母亲,当时她诞下林炎后,已经奄奄一息,回天乏术,挣扎着交给我那玉佩,又求我将那婴儿抚养成人,并且让他长大一定要亲手杀死苏傲天。我见她不久于人世,便假装点头应允,随后那妇人便闭目而逝。”
眼见三人满目疑惑之色,元静师太又道:“我看到这个婴儿,就发现他身上魔性甚深,虽然没有见过这婴儿的父亲,也猜个八九不离十。”
柳慕篱最是好奇,问道:“他父亲是谁啊?”
元静师太又叹了口气:“真是孽缘啊,他父亲很有可能就是昔日魔尊轩辕不灭座下六魔之一的情魔!”这句话把三个人震的呆若木鸡。
元静师太道:“情魔此人行踪诡秘,神秘莫测。最擅以英俊外表和渊博学识引诱少女,而且非名门淑女大家闺秀不入眼。待情根深种难舍难离时,他就将其毅然抛弃,斩断情丝。以我猜测,他如此做法,正是魔门一种诡异功法,以情入魔。数十年间,被他诱惑又惨被抛弃的无辜少女数不胜数,正道人士数次围捕,无奈他魔功深厚,都未曾将他诛杀。只是这几年,少有听到他的消息。”
柳慕篱道:“那些无辜少女也太可怜了。”
元静师太道:“情魔每次作案都是用化名,所以世人并不知晓他的真实名字,既然这林炎的母亲称他为苏傲天,那我们也暂时如此称呼他吧。但是如果林炎真是情魔之子,也是骇人听闻的事情。因为这情魔虽然处处留情,但是又冷酷无情,从来没有和任何女子生下过子嗣。”
孙不宏道:“这又是为何?”
元静师太道:“就如同修道之人不能轻易动情一样,情魔既然是以情入魔,在抛弃被他诱骗的少女时,必须做到无情无义,彻底斩断情丝。否则他一旦付出真情,陷入情网,其魔功必然大幅减退。而令少女怀孕生下子女,就更增添了父子之情,对情魔来说是难以承受的,他的子女也必然成为他魔功的一个漏洞,一个死结。”
元静师太道:“当时我发现这婴儿魔性甚深,如果再授之以术,万一他长大坠入魔道,那必然为祸甚烈,难以诛除。所以才把他送到普通人家里抚养,没想到这一念之差,也令那对老夫妇间接死于非命,现在想来,我当时做的,确实错了。”
三位弟子又诧异万分,纷纷出言详询。
元静师太道:“林炎出世之时,天降大雨,虽然破庙为雷所击,但是也不至于燃起大火,主要还是这林炎满身烈阳纵横,无自制之力,为天雷所激发,形成无法扑灭的魔炎。当时我以为如无外力引发,他体内的烈阳就不会有何伤害,但听你们说到那对老夫妻在两三年中相继身亡,我想或许是林炎逐渐长大,体内烈阳也随即更盛,炙烤之下,一对年老体衰的夫妻怎承受的了?”
孙不宏恍然,道:“难怪弟子见到他时,只发现了他师父玄空道人的两只脚掌,恐怕是当时林炎被刺激殴打之下,烈阳爆发,将那玄空道人烧的尸骨无存吧?”
元静师太点头道:“想是如此了。”
凤瑶又道:“既然如此,再将他送到别处也恐怕伤害他人,更要担心他被邪人诱惑而走入魔道,师傅为何不将他留在峨眉,教他道术,以压制体内烈阳呢?”
元静师太摇头道:“一日为魔,终身为魔。林炎体内流着情魔之血,即其已经是半个魔道中人。严加防范犹恐不及,怎么能再教其道术?万一将来他坠入魔道,岂不是为祸更烈?此事不可。”
凤瑶又道:“弟子愚见,应该将他留在峨眉,一来可防止他接触魔道,步入歧途;二来也可以避免他体内烈阳再伤害无辜常人。”
元静师太道:“我峨眉正值多事之秋,你们师伯元清真人闭关练功,峨眉已经实力大减,是在不宜再生事端。我意已决,待我将林炎体内的烈阳施法压制住,三日之后,林炎身体恢复,就由你等三人送其下山,寻找他的外公家,让他作一个普通人吧。”
凤瑶还想再说,柳慕篱已经拉住了她的衣袖,轻轻摇头。
孙不宏忙道:“但是弟子等不知道他外公家在哪里,姓甚名谁,如何去寻找呢?”
元静师太道:“当年我发现他时,是在洛阳郊外,恐怕他外公家也距之不远。玉佩上刻有林字,想必他外公姓林,你们可按此线索寻找,也算是一种历练吧。”
孙不宏道:“弟子遵命。”便转身向殿外行去,柳慕篱也把凤瑶拽出了殿外。
大殿中,元静师太似乎又发出一声叹息。
柳慕篱埋怨道:“凤瑶师姐啊,师傅已经语带不快了,你如果再顶撞她,我们三人一定会被她责罚的。”凤瑶垂头不语。
孙不宏也道:“凤瑶师妹,我看师傅决心已下,甚难改变,我们还是按照她老人家的意思去做吧。三日后,我带林炎去找你们,一同下山。”
柳慕篱满口答应,拽着凤瑶去了。孙不宏轻轻摇头,也迈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