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安、忧虑、恐惧,一切随压力伴生的负面情绪就是这么自然,对此我早已习惯,并不打算过多向自己掩饰什么,因为除去与生俱来就带着的浮华光环,她也只是一个懦弱的凡人而已。
每个正常人处于她现在这个位置,一切的自欺欺人都是徒劳无益的。
有的只有被动的拒绝,接受,此两种纯粹的态度,再无其他——也无需其他。
在现在,充斥缭绕于头脑中的繁杂念头越少越好。
自从被绑在这辆照既定轨道飞驰的命运战车上以来,渺小的她所能做的,便仅仅只有顺其自然而已了。
绝望吗?
绝望也是徒劳无益的,所以从一开始就将其放弃了。
曾在生命的夜空中划过的那道璀璨已经逝去,余下的只有空虚与失落。
明知昙花凋谢后会悲伤,却依旧要去欣赏那刹那间的芳华。当理所当然的报偿返还之时,无法埋怨任何人、任何事物,却又倔强地不愿后悔。
只要后悔,就是对当初执着地作出选择时那份明净觉悟的背叛,是对心中热情与纯洁情感的玷污。
是以,即便解脱就摆在伸手可及的眼前,却始终不愿伸出懦弱的手。
不觉间,在宽敞干净的马车中缩起了身体。
依稀记起认识了那个人之前的自己。
仅仅作为“社交场合的明星”、“淑女礼仪的典范”、“政治婚姻的预备品”的公主,每天被“王女”与生俱来的诸多繁杂压得喘不过起来,还被硬性规定要用一个被塑造设计的完美形象示人,因为——
——你是公主——
甚至不再是父亲的好女儿、兄长的好妹妹、朋友的好姐妹。。。。。。一个最显赫的意义已经占据了全部,把一切所谓“次要”挤出了我的生活。
想做一个真实的我,而非戴着面具身披礼服的华贵彩灯。
可每个人都告诉她——
——你是公主——
亲情淡薄,友情虚假,生活空洞,除去“公主”以外,“我”的存在已再无其他意义
“公主”?一个名号?这就是我存在的全部?我的人生可悲到不如一介凡人。。。。。。
就像蝼蚁单纯是蝼蚁,土块单纯是土块,他们的概念单调而绝对,占据其一生的,仅仅只有那一个永不改变的意义。
这是意义,也是现实。
是属于其本身不可逃避的天理、日常、理所应当。
这是全部,属于我这个个体的全部。
我的名字不叫公主。
我叫法兰莉。法兰莉·夏·蒙加·修里沃!
你们什么时候才能明白?
——就在这时,一个与众不同的意义强行挤入了她的生活。
“你好美啊!拜托你和我交往好不好啊!”
——我听说过无数人的赞扬,但他们委婉赞扬的大都是“公主“,却并非是作为一个女孩的“我”,眼前这个人却表现得那么直接、唐突。这简直是尖锐长枪的突袭,让人不知所措,却让这句话由此突破一切壁障直达心底——
“不要不说话啊!你不说话,别人又怎么能知道你在想什么呢?”
——这一切从你嘴里说起来是那样轻松,但对于她来说,闯入她生活的人就像突然塞到衣服里的冰块一样突兀,而向别人展示自己的内心又像是脱光衣服站在广场一样羞耻。这种不知所措的失态,让她完美形象被打破了一道裂口,完全无法在你面前保持伪装——
“喂喂喂,你莫非觉得从自己的完美伪装中能获得虚荣的满足吗?虚荣真的那么重要吗?”
——才不是虚荣!她也想拥有一个完整真实的自我,而非包裹在华服下的败絮。她是公主,却也想拥有一个完整女孩应该拥有的一切,亲情、知己、坚强、任性、青涩、爱慕。。。。。。但为何这一切卑微的期盼都是奢求——
“从你自己的笼子中走出来——除了你自己以外,没有任何人能够帮你。”
直到这时,眼泪终于不受控制的流下。
融解、卸去她的伪装。
从记事开始,她就不再流过眼泪。
现在,在这凉雨中,它们从眼睛中流出,模糊了视界,却清明了心灵。
如此畅快淋漓。
上次有这种感受,不知道要追溯到多久之前了。
完全淡忘。
淡忘一切。
头脑空白,意识空白,思维空白,记忆空白。
只知道。
此刻,在一个人的怀中,找到自我。
终于始向宿命的轨道。
一个是机缘巧合来自异界的少年,一个是华贵牢笼中的美丽公主。
跨越两界,这是多么奇妙的缘分?这种相遇是多么的神奇?
——然而,却注定分离。
你还好吗?
掀开马车的窗帘,遥望晚天的珠玉。
即便分离天涯海角,即便不知你身在何方,此时此刻,却共享着这同样一片美丽的夜空。
把自己做到最好。
这是你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她谨记着,调动自己身心的一切践行着。
哪怕忘记自己的名字,自己是谁,也忘不了这句话。
如此的轰轰烈烈,地久天长。
长出了一口气,张开手掌。
引发对一段年华的追忆的罪魁祸首,静静的躺在手中。
一枚闪动着魔法萤光的戒指。
那个女孩的大作,她不会认不出来。
是那个人,那个人来了。
一位故人。
见证了她一段蜕变的人之一,依莉叶小姐。
那是个强势、独立、自信、高傲、聪慧到让她羡慕的,一个了不起的女孩。
不,不能完全说是羡慕,她是在嫉妒依莉叶。
嫉妒这个孤儿院长的,活的比谁都真实的女孩子。在她的人生中,“自己”占了绝对的地位——她所拥有的就是如此强烈的自我。
她嫉妒着,嫉妒得要命。
而且她知道,依莉叶也始终在嫉妒她身上的一些东西。
正因她们彼此嫉妒,又同时为对方拥有自己想要的珍贵东西,却还要不知满足地去嫉妒别人而无法原谅对方。
本应该成为最好的之心朋友,却怎奈在刚一见面便本能相斥对方。
旁人都以为她和依莉叶是由于她的闺中密友才产生矛盾的,其实不然。
保持完美形象的她巧妙的掩饰着对依莉叶的排斥,所以其他人一直不知道,她们的矛盾事实上是直接而毫无迂回的,而依莉叶却毫不掩饰对她的厌恶和敌视,不知为何,这份毫不隐晦表示厌恶的真实都让她感到嫉妒。
平心而论,她知道嫉妒是丑恶的,并且在平时都鲜有嫉妒感产生,可不知为何,一看见依莉叶,就如同看见颠覆自己的对头一样忌惮,而每当看见其身上所具有的一切时,她都会难以克制地产生嫉妒。
她想,对方可能也是一样吧。
毕竟,这世界上似乎除了她以外,似乎并没有人能让那个女孩产生如此的反感。
甚至可以说,这世界上很少有人能够得上让依莉叶认真地去厌恶的资格。
对此,她是不是该感到荣幸呢?
苦笑了一下。
凉风带起发丝,轻抚着脸颊带来麻痒的感觉。
她不得不和那个女孩见面。
即便厌恶着,抵触着和依莉叶见面,但无疑,对方有着相当重要的筹码,这时候可不是耍小孩子气任性的时候,她的身上,背负着王国的命运。
造化弄人。
无论如何,她依旧是她,不单单作为“公主”,更是作为父王的女儿,王兄的妹妹,民众的希望,王室的使节,以及——
——你,有着“卡布奇诺”这一古怪名字的少年作为她的恋人——
站在这里。
肩负的多重责任,也验证了她丰富的存在意义。
把自己做到最好。。。。。。
微笑。
发自内心的,高贵的微笑。
不在于血统、地位、赞誉,因存在本身而高贵的,一个女孩的完整充实,不再是强颜欢笑的疲累。
哪怕付出再大代价,这次承载着王国希望的出使行动,也一定要成功。
那么来比一比吧!依莉叶小姐。
——让我看看你的决心,我已不再是当初那个不成熟的我了,而你又变了多少呢——
“紫罗兰花坛旁的那杯彩虹孔雀酒。。。。。。”
那么喜欢争一时之快,那么在意毫无意义的输赢,你似乎还是那么小孩子气呢。
争强好胜,目中无人,自我中心。
但我不相信,已经开始肩负责任的你,还会是当初那副样子。
就在这次危机中,让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彼此吧。
这样想着,她淡淡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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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这都第几天了,你跟我说实话,你心里到底有没有主意呦?”
随手从路边树上摘下了一颗涩果,无味地咬了一口,立刻“呸”地一声吐掉的依莉叶用力用衣袖擦了擦嘴,似乎在试探什么似的歪着个脑袋向诺弗森道。
面对这个问题,后者打了个哈欠,伸了个大大地懒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几天觉都没有睡好。。。。。。”
顾左右而言他。
“回答本小姐的问题。”
感受着从斜下方来的摄人胆寒的目光,诺弗森干笑了两声说:
“有,有什么,有什么好回答的?不就是之前和你说的那个吗?不要因为无聊就没话搭话好不好啊。。。。。。影响我在走路时补充睡眠。。。。。。算我求你了,每天只要两三小时的睡眠就足够活蹦乱跳秒杀一切为害一方因此不懂我等凡夫俗子之疾苦的大小姐,您就满足鄙人这种在您看来无比渺小的心愿吧。。。。。。”
又是一个大哈欠。
听出他语气中讽刺意味的依莉叶令人意外地没有追究,只是无趣地用手指把自己的发梢卷来卷去。。。。。。
。。。。。。然后突然停下脚步。
于是仍然在前进的诺弗森,胃部恰到好处地撞在她的肘部。
然后,就这样丢下捂着胃撑着树开始大喘气的元素使,甩了甩头发扬长而去。
嘁,本来最近还以为依莉叶下手也没以前那么恶毒,脾气也比以前好多了,不过现在看来,似乎只是错觉。
没错,一定是错觉。
不过,话说回来,仔细一看之下,这家伙个性的确没以前那么阴沉了。
是因为以前总是闷在昏暗的房间里,缺乏阳光,而现在由于任务的关系间接增加了户外时间么?
诺弗森有些不信,偷偷地抬起了眼皮,瞄了瞄不知正在琢磨着什么,不时地发出瘆人笑声的依莉叶。
——于是他终于肯定,无论多么强烈的光都不可能照到她那颗阴暗的心里。
“你在偷看些什么?”
皮笑肉不笑的笑脸,促狭的眸子。
呃,好强的防卫能力,这家伙依旧那么警觉。。。。。。
会以为她变了,我可真是个傻瓜。
真是“风采不减当年”啊。。。。。。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我们昨天定下的计划应该可以还可以使用吧。。。。。。”
干笑。
“什么呦,还以为你难得会有什么有建设性的意见来和本大小姐汇报,还是你之前和我说的那个根本称不上办法的计划吗?”
眯起了暗紫色的眼睛,把诺弗森盯到发毛后,她终于偏过头去,冷淡地噘嘴哼了一声道。
风轻抚林间的叶片,摩擦出林海的涛声。
松鼠抱着坚果攀到梢头,好奇地观察着很少出现的直立生物。
一根野草被丢掉,一只手从地上拔起一根新的草茎衔到嘴里。
“哎呀哎呀,真是无趣的很那。。。。。。真是搞不懂现在小鬼们到底在想些什么,有什么好卖关子的啊。。。。。。嗯,这根不错,带着微微的酸味,比之前的苦草好多了。”
走在路上,看着走在前面正不知道嘀嘀咕咕什么的两个家伙,简单活动了一下身体关节,鲁卡斯自嘲地笑道。
抽出小刀,摸索着刮去变长的杂乱胡茬。
“两个人从昨晚就开始鬼鬼祟祟的,到底是酝酿出了什么该死的好办法?嗯,如果你想通过吊起我的好奇心来折磨我,那么你已经做到了。”
诺弗森耸了耸肩,不置可否地说:
“说有办法也有办法,说没办法也没办法。”
“真受不了你们法师这种神棍一样的说话方式,虽然你们和牧师们不合,但就说话方式而言倒像是同宗同源。”
鲁卡斯嘿嘿一笑,那样子看起来就让人颇为来气。
不过,诺弗森倒是无所谓。
鲁卡斯所说的话,男人听了会沉默,女人听了会流泪。
不,女人听了会愤怒——
“最好把那个‘你们’去掉,不然的话,让本小姐误会就不好了。。。。。。口不择言可不好呦。。。。。。”
凉凉的声音传来,让人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紧接着就是一阵胃疼。
鲁卡斯的手一抖,下巴上立刻多了个血口子。
“耐心点吧,反正等我们收到使节团对我们的通信邀请的回应,你就能知道了。”
于是鲁卡斯更加肯定了,明明可以说却卖关子,这两个刚成年的小鬼就是在拿他开涮呢。
唉,这世界上有比我混得还惨的“传奇”吗。。。。。。
“来信了呦。。。。。。看来某人的好奇心快要得到解放了。”
就在这时,依莉叶突然抬起眼睛,看着鲁卡斯促狭地笑道。
什么?来信?来什么——
“使节团么?公主决定和我们会面了么?”
鲁卡斯愣了一下,立刻反应了过来。
诺弗森则是毫不意外地撇了撇嘴。
“做个决定居然要一晚上。。。。。。嘁,他们约在哪里?”
依莉叶抬起头来,环顾了一下,朝一个方向指去。
“那里,溪边。”
“那里?呃。。。。。。算了,你还是告诉我他们的原话吧。。。。。。”
对依莉叶方向感有着强烈认识的诺弗森,除非他疯了,或者被癫蝇叮了一口,才会那么豁得出去,相信这大小姐那根纤纤玉指的指引。
“原话?一串代码而已,翻译过来就是使节团的东北21度32分17秒,2130.6米路程。”
“真不愧是来法师协会呆过的法兰莉啊。。。。。。我以为她只会出席各种应酬,或者和卡布奇诺那小子厮混了,没想到居然还真学了点东西。。。。。。”
她还真对得起消耗的光阴,地点表示真有够专业的。。。。。。
本来想对故人不吝褒扬之词的诺弗森,在说了一句话就遭到依莉叶的无声恐吓之后,才猛地想起她大小姐与那位公主的过节,立刻话锋一转,见风使舵地极尽讨好依莉叶之能事。
面对依莉叶这个正处于局域战争中的女人,一句话哄不好哪还有命在?这时候也顾不得什么朋友之妻的道义了。。。。。。
干咳两声。
“。。。。。。不过话说回来,我伟大的依莉叶大小姐,您刚才所指的方向,的的确确是西边啊。。。。。。”
小溪并不难找,摸到大致方向,又有诺弗森这个堪称活雷达的元素使在,根本无需专业的方位确定器具,三个人就来到了那条小溪边。
一个身背大剑的背影站在溪边,似乎在注视着顺溪流飘走的零星草叶。
“你的气息还是那么强大。。。。。。。没想到居然能在这种情况下见到你,鲁卡斯大哥——”
虽然极力克制,但刘易斯·康的声音还是因激动而有些颤抖:
“——我本来就想请你来帮忙,不是为了帮我,而是为国家。但却因为命令紧急,而不得不留下遗憾,不过,没想到,无论机缘如何,你终于还是来了。”
压抑住惊喜,力图拥有一个军事长官该有的稳重,剑士长缓缓转过身来。
鲁卡斯不自在地摸了摸后脑勺,含糊敷衍道:
“嗯,好久不见。”
啪,啪。
掌声。
“还真是让人感动的老友重逢呦。。。。。。剑士长。。。。。。”
——就在这时,依莉叶让人不舒服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剑士长看着这个女孩子,不知为何有种莫名的恶寒感,但他依旧强装笑颜地说:
“你是。。。。。。你是那个给我戒指的。。。。。。”
“没错,耳朵够尖的嘛。。。。。。呐,我说,你们倒是感人地再会了,那么我的老朋友在哪里呢?让我见见她——”
依莉叶四下环顾,没见公主的身影,于是撩了撩头发,语带讽刺地说:
“——法兰莉·夏·蒙加·修里沃在哪呢?”
剑士长因眼前这个女孩对公主直呼姓名而皱了皱眉,正要回答,从一堆高高的灌木丛后已经传来了动听的声音。
“毫不斟酌言语,你倒是一点也没变啊。依莉叶小姐。”
“喜欢躲躲藏藏,你倒是比以前更善于隐匿自己了呦。”
看着排开草木走近的公主,那一如往昔记忆中一样美丽的鹅蛋脸和褐色秀发,依莉叶皮笑肉不笑地说。
“无论如何,此情此境能见到你还真是让人愉快。”
“的确是温馨的再会呦。”
依莉叶充满戒备地看着公主伸过来的手,然后哼了一声,傲慢地伸出手去。
两只属于女孩子的手握在了一起。
这接触,就好像强酸遇见强碱,开始发生激烈的反应。
呃,这种剑拔弩张感觉是什么。。。。。。还有,看着依莉叶的手握住公主的手时,就好像看见一条毒蛇盘上公主手掌的错觉是怎么回事。。。。。。
被晒在一边的诺弗森,忍不住擦了擦冷汗。
他这个动作,使交战双方其一终于注意到了他的存在。
“哦,您好,诺弗森先生,没想到是您在和依莉叶小姐同行啊。真是辛苦你了。”
公主美丽优雅的淑女笑颜,比什么都恐怖。
淑女也能这样恐怖,总觉得又遇到了第二个洁丝卡大魔导士一样。
诺弗森实在没有可以用以吐槽的悠哉,事实上,他的内心正在呼喊。
——喂喂喂,你们俩的冲突,不要把我扯进去好不好啊——
还是尴尬中的鲁卡斯干咳了两下,为了能从昔日小弟的景仰中解脱出来,不知死活地去招惹两个正在激烈交锋的女性。
“咳咳,我说,两位小姐,现在情势不容乐观,叙旧先到这里,还是赶快开始正题吧。。。。。。”
依莉叶正打算就他的行为施以惩治,没想到公主已经高兴地拍了一下手,微笑道:
“说的也是,那么,首先,先从我开始吧!”
她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
“虽然我不知道法师协会发生了什么事,以至于需要派遣刚刚成年的法师前来帮忙,但我想,我还是该感谢依莉叶小姐和诺弗森先生帮我们解决了心怀不轨的杀手——顺带一提,这样三俩一组的杀手,我们一路上已经解决了很多了。”
意思就是你多管闲事了,我们根本不需要你们帮忙。刚毕业还在进修中的法师来这里又能起到什么作用,消灭了三个杀手简直不值一提。。。。。。诺弗森在心中对公主的话做出了如上解释。
“的确,很好呦!看来,这样下去,就算有多少那样的杀手前来暗杀,公主殿下无敌的护卫们都能一次次将这点小事完美解决,这出使之路就是大路通途,毫无任何可以忌惮了。”
依莉叶点了点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公主。
法兰莉虽然听得出她是在冷嘲热讽,却完全不懂她话中蕴涵的深意。
完全没有插话余地,一直站在一边远离斗争中心的诺弗森,立刻开始答疑解惑:
“公主殿下,我想,那些杀手并不是为了刺杀前来,因此无论杀了多少都没有意义,甚至,无论他们死活都没有关系——他们就算活着也不会对你出手行刺。”
莫名其妙。
法兰莉、鲁卡斯、刘易斯·康心中不约而同地冒出这个词。
“难道派杀手来不是刺杀,难道还是来慰问的吗?”
扑哧。
仿佛听到了无比滑稽的话,依莉叶吃吃笑了起来。
是冷笑。
“会派刺客来刺杀使节?就这么简单?你把他们当傻子了?虽然我本就不指望着你们能够理解得了,但这样迟钝还真是令人担忧呦,公主殿下。”
冷嘲热讽地摆了摆手:
“算了,这也无所谓,反正我也不对你们的智商抱有太多幻想。”
法兰莉愣了一下,她很通晓何为大义,很明显,依莉叶了解使节团需要知道的信息。
决定生命成败的信息。
笑了好半天,依莉叶才不屑地说道。
“就算是没头没脑的暗杀,也不会派这些个二流货色,而且每次那么小气才派三四个人吧?”
那些陆陆续续前来的杀手不是来刺杀的,是全程监视你们行踪的。
等你们将要到达某个既定地点时,就加快行进速度,抄到你们前面去给同伙报信,或者干脆放飞信鸽。
没错,他们知道你们对这次出使抱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觉悟,无论如何都要达到法师协会,才在必经之路上设伏,等你们来钻。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派追兵在路上解决掉你们,在宽阔处、在林间,只要发动袭击,无论是多么强势的突袭,都难免会在混乱中把敌人冲散,剩下死里逃生的幸存者。
也许努力一点的话有可能能做到全部歼灭,但使节团护卫队是由最精锐的剑士组成的,大都是经验老道的前佣兵,战场存活能力绝对不可小视,很有可能有部分人死里逃生。
这种缺乏把握的事情最好不要出现。
因此,还是埋伏吧。。。。。。
埋伏胜算更大。
他们的杀招、筹码、成败,全压在这个伏击上了。
只要你们中招,一网打尽,绝对不会有漏网之鱼,让整支使节团完全蒸发。
既然知道你们已经选定了这条行进路线,那个山口,是从山峦间穿过并经之路,。
他们不怕你们不钻这个陷阱,恐怕他们已经封锁了到达法师协会的一切通路,在他们看来,行动重点根本你们的命,而是破坏你们这次出使外交——破坏王室的最后希望。
他们也不怕被王室知道后撕破脸面,因为优势和主动权都在他们手里,王室可以浪费的时间寥寥无几,耗到国内塞斯加派阀的造反军队集结完毕,就会推翻王室,拥立新政府进行统治。
比执着,你们可选择的前路只有一条,傻傻地撞进圈套只有死;比耐心,造反派集结完兵力,攻陷王城强行逼宫,结果仍是他们赢。
所以,他们根本无须主动出击,更不会在意这个“大使”是死是活,只要堵死这条生命稳住现在形势,干着急的只有你们。
而明知这一切,法师协会去也对此束手无策,我们没有任何证据指出神圣帝国的阴谋,甚至,贸然出兵帮助修里沃氏王族,还会被冠以“入侵别国领土干涉别国内政”的把柄遭到各国谴责甚至联合攻击——毕竟现在我们在名义上还没有成为盟友。
也就是说。。。。。。
现在的胜负,就取决于你们是否跨越封锁到达法师协会,完成形式上的外交结盟,然后使法师协会获得出兵克拉维王国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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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的云依旧在轻柔地擦拭着蔚蓝的天空。
枝间鸟语依旧婉转到让穿林而过的风驻足。
玲珑的鱼依旧在清冽的溪水中欢畅地游着。
依莉叶看着下意识忘记礼仪,低头咬起指甲来的法兰莉脸上那不断变幻的表情,不由得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鲁卡斯也难得沉默起来。
半晌,才有人想到把肺中的浊气吐出。
反应最快的,是身为职业军人,通晓战略的刘易斯·康。
“真,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我们以为,对方最多是派出高手行刺,或者派秘密特遣部队追击我们,正奇怪为什么直到现在也没有遭遇一次像样的伏击,没想到,他们居然把我们这支使节团当成正规军部队,用战役中全歼敌人的‘猪笼草’战术,打算来个瓮中捉鳖啊。。。。。。看来是我脑筋太僵硬了,作为指挥官,实在有所失职!”
剑士长锤了一下树干,树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上面的鸟儿受惊后纷纷飞走。
他突然看向两位法师。
法师这种人,无论何时都是最大的变数所在。
“两位,你们不能带公主殿下前往法师协会?如果是你们,一定可以——”
“你给还不明白吗?”依莉叶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剑士长的话。“所谓正式外交,不是大使一个人到达目的地就完事的,而是需要一整支使节团光明正大地开入出使国首都的!简直没有一点常识,居然会让这样的人参与使节团,这种庸碌的统治就算灭亡也是活该。使节团被消灭了,光剩一个光杆司令,又顶什么用?况且。。。。。。”
特意拉长了声音,然后把目光转向一旁默然不语的法兰莉。
战士是很容易激动的,于是鲁卡斯紧接着依莉叶的话说了下去。
“况且,公主殿下。。。。。。您可能为了自己的安全,舍弃这些忠肝义胆的将士于不顾么——”
明明是平淡的语调,却让人觉得是在低吼。
“——他们明知这次任务九死一生凶多吉少,却还是争先恐后的领命。。。。。。他们与你同生共死。你知道,克拉维军中剑士80%以上都曾是佣兵,而且是通晓大道理内心耿直的、甘愿舍弃自己的生活也要成为义勇军的佣兵。对于佣兵而言,这句誓言代表什么意义,想必也不用多说。”
“明白了?公主殿下、剑士长阁下?综上所述,这个使节团不是公主一人的使节团。因此,需要保证安全的,是使节团而非单单一个公主——”
依莉叶很满意现场效果,终于做了一个小结。
“——按我说来,这个又难又让人提不起干劲的烂摊子我实在不想管,可虽然这么想,但无论如何,我们接到的任务,就是协同掩护你们安全到达国境线。我想,此时此刻法师部队已经派军队死死地驻扎在边境上,就等着接应你们,然后接到命令出兵干涉克拉维境内的武装暴动了吧?胜利的希望就在你们一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只不过中间有一点点阻碍,就看你们的决心了。。。。。。”
公主似乎有些激动:
“决心?事到如今,你还在怀疑我的决心吗?无论如何,这次出使行动必须成功。告诉我,怎样才能把希望握在手心里,让它不再是彼岸之花?”
“很好,那么我问你,牺牲所有的觉悟,不畏死亡的勇气,永不放弃的信念,承受一切的坚强,当断则断的的果敢,应对突发的冷静,直取胜利的信心,拒不屈服的骄傲,背负罪孽的忍耐,克制内心的理智。。。。。。这些你都有吗?”
法兰莉咬了咬嘴唇。
依莉叶也不催她,就这样抱臂看着,似乎在展现耐心。
趁着空档,诺弗森凑到她耳边,把从刚才开始就憋着的话小声说了出来——
“我说啊,这么漂亮的话,可不像是你说出来的。。。。。。真让人刮目相看。”
如果命令他不许吐槽,还不如直接杀了他比较好。
“哼哼,法师部队征兵时的宣传语,我无意间看见就记下了。还有,我怎么就不像是会说出漂亮话的人了?你是不是找死呦?”
毫不留情地用靴子的后跟跺了无聊份子一下,后者立刻哭丧着脸一瘸一拐地闪到一边去了。
就在这时,一直静静听着的剑士长突然说道:
“我记得你所说的那个敌人设伏点,附近的菲加应该有剑士部队驻扎,你们不能飞过去报信吗?”
哦?
诺弗森哭笑不得地摊开了双手道:
“飞。。。。。。真不知道你们这帮战士以为法师是什么,是鸟么?你如果有被制作了三年时间以上的扫把,我们倒是可以把它作为依凭变成飞行工具,可是,你有扫把吗?”
“没有。”
剑士长摇了摇头。
开什么玩笑,这世界上有哪个使节团会随时带着扫把?
那不能让那位法师小姐的蝙蝠使魔——
“开玩笑呦,莫说它能不能飞那么远还处在我的控制之下,你认为你们那些死脑筋的军人会相信一只蝙蝠使魔的话?准会以为是国境线那一边的法师协会有什么人想要恶作剧,搞不好直接就给捏死了。”
依莉叶伸出了两根手指头。
“两个称不上办法的办法。。。。。。”
“在沼泽湿地,生存着一种食人鱼,危害过往人畜的安全,所以当地人想出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先往水里投下生肉,趁这块肉把这些食人鱼引开时赶紧通过。这个计谋,又叫调虎离山——”
“不行!我不可能命令别人去当诱饵!”
未等她说完,法兰莉便断然拒绝。
“正因如此,我刚才才问你到底有没有决心。”
“这不是决心不决心的事,身为公主,我怎么可能舍弃忠心的卫士?”
“那好,既然如此,那么第一计划作废,我们来看看第二方案。”
不知为何,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依莉叶愉快地说。
事实上,从一开始就只有第二方案这一个方案。
诺弗森为其作弄人的恶趣味摇头叹息,然后接过话茬来向剑士长和公主殿下说明。
“所谓第二方案,就是目前最好的,也最考验你们二人的方案。”
“既然敌人如此消极,就张开了网堵住我们的前路,那我们就不能绕过去吗?”
“首先,我们要看看达成目的的条件:使节团安全抵达。窃以为这可以分为两个条件:第一,公主安全到达,第二,使节团安全到达。没有人规定公主一定要和使节团一起行动。虽然理论上来说,这里的高山是天然屏障,加上这里偏僻无人而没有在山上修葺道路,这天险横在这里,部队无法翻越,可是别忘了,如果区区几个人的话,行动比较灵活,就可以不用顾忌崎岖险峻而翻山越岭了——当然,失足摔死也是很有可能的。”
“再看一下双方对比,对方守株待兔,完全用消极的方法,以不让我们达成目的为目的。而我方掌握的条件,在于以及剑士长阁下刚才提到的菲加剑士营的官兵——实际上,一开始我方根本没有任何有利条件,这援军是我和依莉叶之前制定策略时始料未及的,如果说这支援军存在,那么一切就好办多了。只要联系到他们,我们就有救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却也不能算是那么简单。剑士长阁下,地图。”
刘易斯·康很快把地图摊开铺在了地上。
诺弗森蹲在地上,掏出一支笔来在地图上画了画,对凑上前来的几个人说道:
“你看,目前处于被掌控中的我们,如何联系到菲加驻军呢?”
他在一片崇山峻岭间画下了重重的一笔。
依莉叶立刻向众人解释道:
“公主先行离开,翻山越岭去联系菲加的剑士营,同时,剑士长务必完全隐瞒公主去向,且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保持使节团始终以眼下这种速度行进,切不可让那些杀不尽的敌人耳目看出破绽来,想到你们在等待救兵而开始搜索山区追杀前去联系菲加剑士营的人。为了掩护公主的秘密离开不会被敌人发现而遭致成群的刺客,你们即使在援军到来之前行至到敌人伏击点,也必须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现一样,硬着头皮把戏做下去,一头扎进埋伏中呦。。。。。。所以,公主殿下,这是你和护卫们互相掩护的境况,想让彼此活下来,双方都要有拼尽一切的觉悟。如果公主不想让部下为了掩护你的安全而不得不把戏做到死才算终结,就必须在翻山越岭中保持比使节团日常行进还快的速度,赶在使节团扑入对方伏击前带回援兵,当然呦,这肯定会相当辛苦。。。。。”
法兰莉摇了摇头。
“诺弗森先生,虽然我赞同由我先行取道山岭前去报信,可是毕竟在山岭中行进不比林间,无论如何也达不到超过使节团的速度,所以使节团大可以放慢速度给予我们以时间,为什么一定要那样为演戏而白白牺牲掉?演戏也不自作到这份上吧?”
“只有使节团日常行进,对方才想不到公主其实早就不在使节团中了。因为没有人想到,作为国内淑女楷模的法兰莉公主殿下,竟会翻山越岭冒险充当通信员的角色。”
依莉叶毫不隐晦地说了出来。
“这实际上一招险棋,却也是个双保险呦。。。。。。公主殿下随身带好使节团出使的一切重要物品,这样即便万一赶不上回救使节团而使节团全军覆没,只要公主安全到达菲加剑士营,也可以运用大使特权,调用当地部队重新组建一个正式使节团担任出使任务——我点的够明白了吧?”
使节团的两位最高领导人不由得身体一震。
法兰莉率先质问起来:
“你不会一开始就是想。。。。。。”
“出于感情,我也想救他们呦。。。。。。”依莉叶毫无诚意地说道,“但是,所有人在没有达到任何目标地全部牺牲掉,还是让牺牲成为为了获得胜利的荣光而甘心化为的奠基?于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战士而言,即便有生的机会,也愿意为了胜利付出生命,更何况在这生还希望渺茫的情况下呢?”
法兰莉也不知说什么才好,失神地看向远天。
就在这时——
“是这样么?真是一套完美的方案——我完全赞同。”
剑士长带着发自内心地欣慰笑容,鼓起掌来。
的确,对于他而言,担心的只有这次关乎国家存亡的任务成败,生死根本不在考虑之中,既然听到有可以获得胜利的途径,便可以毫不顾及地含笑冲锋直至死亡了。
能和身边的弟兄们一起战死,对战士而言是和家人团聚一样温馨的归宿。
只有鲁卡斯,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默然不语,只是看着这几个人叹了口气。
“看你们这副样子呦!就好像已经生离死别似地。”
还是那种无论何时都充斥着冷嘲热讽的语气,这里最无德的人又说话了。
“那就这样好了,我来补充一下这个方案的缺陷。。。。。。总之,还是要把以上两个方法并用。既给敌人饵食,又要避其锋芒。”
面对四个人的目光,依莉叶伸出一根手指,继续说了下去。
“在公主离开时,暂时由我来冒充一下好了。虽然不能像导师做得那么好,但勉强还是可以用水元素伪装一下外表的。这样,由装成公主殿下的我不时地现身给那些藏在暗中的眼线们看,就能大大减轻他们的怀疑了——甚至可以适当地减缓使节团行进的速度呦。”
然后,她轻笑了一下。
“而且。。。。。。这样一来,如果等不到援军到来的话,使节团会全灭,而我也会被杀掉吧?”
诺弗森惊讶地张开了嘴,下巴几乎都要脱臼了。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依莉叶吗?
这家伙吃错什么药了?
“还有一点呦,如果不这样的话,又怎么能让你这个没有干劲的懒家伙拼尽全力赶路,带回救兵来救使节团呢?”
依莉叶指了指诺弗森,眯起眼睛打量着他一下,似乎看见什么可疑的商品一样。
“。。。。。。真是没办法啊。好吧,就算是绝对的不可能,我也会打破让你看看。”
诺弗森毫不回避地盯回去。
依莉叶扭过头去,用鼻子哼了一声。
“哼,你明白就好。如果你敢不回来,导致我死掉的话,本大小姐可是不会放过你的呦!还有。。。。。”
“的确,如果让你大小姐死了,鄙人可真是罪该万死了呢。”
居然用自己的命当赌注,来证明这个方案的可行性,真是把一切都当儿戏看待的家伙啊。。。。。。
嘁,这样信任我,还真是让人受宠若惊呢。
为什么由你所赠与的杜若,会让人觉得如此意外呢?
诺弗森哑然失笑。
“哦?这算是在担心我么?其实要说其他办法本来还是有的,但你如果女装的话一下子就会被认出来呦。可惜,你为什么不是美男呢?说起来,唉,要不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我本来也不愿意——”
“好吧!好吧!鄙人长成这样还真是抱歉啊!真是对不住您好了吧!”
真是的,抛开别的不谈,就算我能替你伪装公主,你以为以你那种无可救药的路痴程度,能带着真正的公主翻山越岭找到剑士营么?别忘了方向感是硬伤啊!!这个自作多情的女人。
诺弗森恨恨地想。
依莉叶看了他一会,凉凉地轻笑一声,把刚才没说完的话说了出来:
“——真亏你能发这么久的智慧热呢!哼,放心,不要误会了,我只是希望公主殿下在这件事过后,明白她欠本小姐一份无法还清的人情就行了。欠人情的人,总是会因亏欠感而低人一等的。”
呃。。。。。。我就知道。。。。。。
会以为这魔女突然变的崇高起来,我才是白痴。
没想到,这家伙对那位公主的怨念还真是深啊。。。。。。不惜这样,也要让对方因欠自己天大的人情,心有亏欠而处处低她一等。
毒招,真是毒招。
恐怕这样一来,没有其它选项的公主只有接受依莉叶的提议,然后今后一直受内心的折磨吧。。。。。。
看着法兰莉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却还是屈辱地点了点头的样子,诺弗森心中充满了属于围观群众的同情。
事实上,诺弗森始终认为,这两个对头之间的剑拔弩张,除了会让身边的人受波及外就完全没有什么意义了。
总结历史的经验教训,从来都没有悬念可言。
最让诺弗森敬佩的一点,就是在针对依莉叶时,公主殿下总有着旺盛而坚定的战斗意志,再结合近日发现鲁卡斯也具有不知死活的特点,说不定这是克拉维王国的国民精神也说不定。
但无论如何,两女交锋明显以依莉叶完胜告终。
虽然这次依莉叶可以说是另类的趁人之危,不过从来没有人期待她会正大光明就是了。
天下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而已经把“小人”与“女人”在体内做了完美融合的家伙当然更加难养了——就是依莉叶这只魔女。
古人诚不我欺。
只有在看见依莉叶时才会涌起悲天悯人之心的诺弗森,不由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就像童话里出现的那样,会藉由品味公主的屈辱而获得内心的快感,作为一个魔女,依莉叶也当真是名副其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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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剑士长带着擅自溜出去说是去周围观看风景的公主殿下平安归来,使节团护卫们都安心地长出了一口气。
在这种时候还坚持去周围散步,众人都为公主的安全问题担心。
不过幸好,有刘易斯·康长官看护,公主没有遭到不还好意之徒的袭击。
“公主殿下,请您切勿。。。。。。”
“行了,我知道了呦!以后不会这样了。”
公主一反淑女常态,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然后径自登上了马车,拉上了帘子。
一个总是会看着公主的完美仪态发呆幻想的小兵,仿佛受了某种打击,朝刘易斯·康凑了过来:
“剑士长阁下,公主殿下这是怎么了。。。。。。”
“啊!这个嘛。。。。。。公主殿下有点不舒服,心情难免会有些差。”
刘易斯·康瞥了马车一眼,堆起笑容含糊答道。
士兵有些奇怪:
“真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会让一个女性转变那么大。。。。。。”
一时语塞。
你怀疑这个干什么,和你有关系吗!?
剑士长对这个问来问去的小兵真是恨得牙痒痒的,无可奈何只好用别人教给他的话来对付一下。
“咳,公主是女人,你是个男人,当然不能理解她为什么身体不舒服了!每个月嘛。。。。。。总会。。。。。。那个。。。。。。就是。。。。。。去你的!问那么多干什么,快给我回到你的岗位上去,不然我让你负重30公斤百米冲刺50次!”
终于还是一脚踹在小兵左屁股蛋子上,训斥道。
小兵吓得吐了吐舌头,一溜烟地跑开了。
刘易斯·康擦了擦脑门上的虚汗。
拜托,你们可得快点啊。。。。。。我可不知道我能撑多久。
默默在心里说道。
公主殿下,法师阁下,还有鲁卡斯大哥。。。。。。
公主殿下,您的觉悟,我们已经全部感受到了。
效忠您是我等的天职,希望您一定要平安无事,不要辜负王国的期望。
虽然始终对法师心有芥蒂,但是现在,除了信任他们,我们还有什么选择呢?
还有鲁卡斯大哥,希望你能像当年带领弟兄们时一样,用剑把胜利带给我们。
无论何时,你在苍狼佣兵团的弟兄们心中,都是英雄一样笑看一切危机的英雄豪杰。
看你们的了。
剑士长眺望着群山,紧紧握住了自己的大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