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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决战

受辛有些意外,看着费仲,目光中尽是询问之色。费仲带着笑意躬身道:“陛下,鹿台乃宫闱重地,陛下和王后平日宴飨歇息之所,还是不要让贱民百姓随便进入,否则有伤王家尊化!”费仲这样说着,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只是隐隐觉得有些不踏实。

受辛听完,也不在说什么,目光重又投向酒池!

众侍卫依命令,开始一趟趟的将酒往摘星楼上搬,然后将酒倒入池内。受辛又兴奋又好奇的看着,酒池内的酒慢慢的越来越多,大殿里也开始迷漫强烈的酒气!

又过一会儿,酒池内酒面渐高,好似放一支小舟进去也无碍,受辛高兴的几乎要笑出来,妲己等其他几人看着也不住啧啧称奇。妲己看着受辛亢奋的神色,目光中又是得意又渗着一丝冷酷,这正是她想看到的情景!

受辛几人正在兴奋的交谈着,一名宫侍又上来禀报道:“报陛下,酒坊管家说酒坊新近又酿得一种好酒,想呈于陛下,现正在侯旨!”

费仲一听,眉头顿时又皱起!受辛此时心情却极是愉悦舒畅,毫未多想!听到宫侍报告他笑着说道:“啊?好啊,没想到那仪狄这般忠心,平日倒是没看出来,让他上来吧!”

费仲突然劝道:“陛下,摘星楼是尊贵之地,不可让人擅进啊!”妲己尤浑等人一听,都有些诧异的看着他。受辛此刻心情极佳,毫不以为意,挥挥手道:“无妨,无妨!”费仲见状,虽然心下有疑,却也不敢再说什么。

鹿台下,梅英应旨抱着一坛酒拾阶而上。鹿台极高,梅英只觉如在登天梯一样,梅英一边攀着石阶,一边看着如悬在半空的摘星楼,此刻这摘星楼看起来真如天宫一般。他知道此刻受辛就在里面!

此时梅英陡然想起了几个月前在沙丘时和受辛面对面的情景,心中不禁暗道:“受辛,你想不到当初和你当面交锋对战之人,此刻就在这里吧!看来你命中注定要死在我手里!”

走到摘星楼门口,雷开在门口让一名卫士搜了搜看梅英身上有没有武器,见没有异常,就让宫侍引着梅英进入大殿。

梅英一进大殿,见里面灯火辉煌,酒气逼人,迎面便是酒池。从酒坊运来的酒倒的已差不多了,酒池也快被装满了,受辛等人就在酒池的那一边指着酒池正指指点点的说话。

梅英一见受辛,想起父亲,立即目疵欲裂当时就想冲上去厮杀。可是瞬间又镇定下来,心下不住的告诉自己,此刻绝不能冲动。他心下不住平定心神,这才察觉此刻不只受辛妲己在此,费仲尤浑,还有王庭三大剑客之一的恶来居然也在。梅英不禁暗暗担忧,可别出什么差子。

他暗暗长吐出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快步走到受辛面前,将酒坛放到一边恭敬的埋头跪倒参拜道:“臣参见陛下,王后!”声音故意装作十分沙哑。

梅英一参拜,众人这才被惊动。受辛向他瞅了一眼,突然也觉仪狄不亲自前来送酒确有些慢君,冷冷地问道:“酒正仪狄今天怎么没来?”

梅英道:“启奏陛下,仪狄大人知道陛下急需这些酒,是以日夜赶工,忧心劳力已病倒在床,乞陛下恕罪!”他说这些话,依然深深埋着头。

梅英这样一说,受辛心中的些许不满顿时消释,温言道:“好,你起来吧!”

梅英应命起身,可当他刚抬起头,受辛等人一见,竟全都吓得一起猛往后一退,恶来几乎要拔出剑来。只见梅英脸上横七竖八的布满一道道深深的疤痕,看起来极其丑陋恐怖!

受辛指着他颤声道:“你,你……”梅英猛得又跪倒,似十分惶恐地道:“臣的面目丑陋,惊吓了陛下,望陛下恕罪!”费仲厉声问道:“你怎么会这模样,快讲!”

梅英忙道:“臣曾入伍做过兵卒,臣的脸上这些伤痕都战场上被敌人砍的!”微子知道梅英毕竟跟受辛曾经面对面的打斗过,不得不防止会被突然认出来,所以让他在脸上划出这些伤痕以做掩饰。

费仲并不很相信他说的话,目光严峻又问道:“你做过兵卒,那你在哪里打得仗?”梅英又道:“在陛下的禁卫军中,几年前曾跟随陛下征战过南蛮!”接着,按事先编好的,他将随受辛征战南蛮的经过,种种经历和见闻绘声绘色的说了出来,还将受辛说的英勇非凡!

费仲没有跟随受辛去过江南,他并不知道梅英说的是真是假,听到将信将疑。受辛却越听越舒心,最后竟有些激动,大声道:“哈哈哈,原来是随寡人南下的将士,快快请起!”说着竟上前亲自去扶起了他。

梅英见受辛来扶自己,一刹那又想冲上去搏杀,但立时又忍住了。他知道受辛膂力奇大,自己必须一了即中,否则绝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当下,梅英恭恭敬道了声谢恩,站了起来。受辛问道:“你们又造出来什么绝品佳酿了,非要现在献上来?”

梅英脸上强带出些笑意,答道:“是陛下,这坛酒所用的粮食是滨于南海的稻米,是仪狄大人万里迢迢从苗地运回来的,极是难得。是以这酒酿好之后,酒正大人就要臣带来,请陛下先行品尝!”

受辛一听喜道:“是吗,那必是非同凡响!仪狄果可真是忠君爱君之臣!”妲己在一旁道:“陛下,不知这用稻米造的酒与黍米稷米造的有何不同!”受辛笑道:“这有何难,品尝一下不就知道了?”

不一会儿,宫侍拿来一个铜瓒,一只酒樽,梅英将酒坛的打开,用铜瓒倒满酒樽,双手呈上。

受辛刚要接,费仲猛道:“陛下,此酒并未经过检验,陛下不宜饮用!”

受辛一怔,犹豫了一下,怔怔果然又将手缩了回来。梅英顿时一脸不悦,看着费仲冷冷地道:“这位大人,您难道怀疑酒正大人会在酒中下毒吗?”说着将酒一饮而下!

过了一小会儿,梅英似乎看起来并无异状!受辛这才放心,看着梅英满脸的疤痕,突又有些愧意,有些扫兴,看着费仲带着责备的语气道:“费爱卿,你这是怎么了?”尤浑这时也不解地道:“费仲大人,您多虑了吧,难道仪狄还敢下毒害陛下不成吗?”而妲己恶来也怔怔的看着他,目光中显出不解之色。

费仲看到几人诧异的目光,也突觉自己似太谨慎了,略尴尬的笑着道:“请陛下恕罪,只是圣驾安危事关重大,臣不敢稍有差池!”

受辛听到哈哈笑道:“费卿忠君之心令寡人感动!不过你确实是太小心了,难道这曾跟随寡人南征北战出生入死之人还会害寡人吗?”费仲忙陪笑道:“是,是是,臣不知进退扫了陛下的雅兴,是臣之罪!”

一名宫侍又拿来一个酒樽,梅英又斟满了双手奉上。受辛接过来先闻了闻,接着饮下一小口仔细品味着。尤浑在一旁直愣愣的看着,不禁暗暗咽下一口口水,暗道:“好你个仪狄,也忒不省事,我是你的正门司官,酿出好酒竟也不先给我尝尝!”

受辛含着那酒在口中仔细品了一下,感觉味道似确实不同,不禁微微点点头,道:“好酒,果然有些异域之香!”说完抬头一看,见身边几人尽是艳羡之色,尤其是尤浑直要流出口水,于是淡淡一笑道:“来人,再拿几支酒樽来,你们都尝尝吧!”妲己等人一听,都一起谢恩,脸上也不禁显出喜悦之色!

宫侍又拿来几个酒樽,梅英一一倒上,一边倒还一边不住的说着:“酒正大人说了,陛下若是喜欢这酒,就可以此为定例让苗地长期供应,专供王家享用!”受辛听着,高兴得不住点头。几名宫侍又将倒好的酒呈给受辛等几人。受辛、妲己、费仲、尤浑、恶来每人手中一个酒樽,受辛一抬头,示意他们一起喝下。众人应命,一起举杯饮起,受辛也将酒樽举起!梅英若无其事的看着他们!

当受辛等几人把酒樽都送到嘴边,酒樽自然盖住脸遮住了视线之时,梅英刚才还恭顺温和的目光陡然变得异常冷酷和锋锐!

压抑的仇恨终于如火焰般喷射出来!趁众人仰头饮酒看不到自己的一刹那,梅英突然将手伸进酒坛之中,从坛底取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朝受辛猛扑过去!

费仲终究比别人更为警惕,只是稍微饮下一小口就放下酒樽。待再看到梅英时不禁大愕惊叫道:“陛下小心!”

受辛一惊,又将酒樽放下,却见梅英正像一只猛兽一样扑过来,那锋利的匕首已递至眼前。

受辛突觉一股凉意寒彻心腑,吓得全身一抖本能往后一退,却脚下一个踉跄向后躺倒。可不想这一倒却恰好躲过了梅英这一刺。

梅英眼看就要刺中他心中正大喜,没想到他正好摔倒。梅英用力过大,一刺空不禁也摔倒,正好压在受辛身上!

事起突然,费仲等几人都毫无防备,突然见到这情景,浑手都是一抖,手中拿捏不住几个酒樽同时落在地上,想施救却已不及。而殿内的宫侍宫女也是乱作一团!

梅英一摔倒反应却是极速,此时他猛然用左手按住受辛不使他起来,右手将匕首高高举起!梅英他心中突然间无忧无惧,豁亮之极,数年来心中国仇家恨,今日终可报了!他大声道:“受辛,你去死吧!”说着朝着受辛猛刺而下!

梅英为了防止受辛听出他的声音,一进殿一直故意嘶哑着声音说话,此时陡然露出真实的声音,受辛立即认了出来!这是在沙丘曾经听到过的声音,顿时全身冰冷一阵恐惧和绝望!

在眼看那匕首就要刺中受辛时,在众人都在惊愕的像痴傻似的看着时,却不想一声凄厉的声音突然道:“不要杀他!”

这声音惊恐,嘶哑,凄厉异常,如厉鬼在夜中哭泣!

梅英正要杀掉受辛,然后自刎,心中正是无畏极乐之时,好像这个世界的苦难瞬间便要终结之时,却陡然停到这个声音,好像是从另外一个世界钻出来一样,竟似在发布不可违抗的命令,又似在苦苦的哀求。

梅英只觉全身一震陡然愣住,转头朝那声音的方向望去,不禁大惊。这声音竟来自一个他万万没有想到的人!

妲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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